但陈枫是谁的人——现在是、將来是、永远都是她的!
这念头,在她心里刻得比铁还硬。
“这俩人什么来头?居然能开车?”
“还是辆吉普!”
“车是私人的?还是单位配的?”
刚才那辆吉普刚停在店门口,
店里伙计就火急火燎跑来报信:怕是有贵客临门!
她撂下笔就从办公室衝出来迎人,
就怕怠慢了哪位不好惹的人物。
结果车子倒是真威风,
人却是两个毛头青年,当场把她怔住了。
她匆匆扫了眼那辆吉普,
赶紧提步跟上陈枫和陈依的背影,进了店门。
“陈枫!师姐……他们这是要买衣服?”
此时,雪茹丝绸店斜对面的小饭馆里,
白玲正和冼怡、刘会新坐在靠窗的位置吃饭。
一抬眼,正撞见陈枫与陈依並肩而行的身影——
她眸光骤然一亮,又飞快压了下去。
“等等!那老板想干啥?!”
她眼尖,立刻察觉陈雪茹伸手欲扶陈枫的手臂!
身子几乎要弹起来!
好在下一秒,陈依已一步横在中间,她才深深呼出一口气。
“还好有师姐……”
可再望向陈雪茹时,白玲的眼神已悄然冷了几分。
“可我……好像一次都没陪陈枫挑过衣服,更没给他买过。”
“上回逛街,还是三人一起吃烤鸭那次。”
“当妻子,我真是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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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涩意,目光久久追著两人渐远的背影。
“可眼下怎么办?郑朝阳那边的事,我已经应下了……我……”
“我怎么就一时衝动答应了呢!”
她指尖攥紧筷子,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找陈枫。
可一想到医院里自己亲口点头的那一幕,
心口便像压了块湿冷的石头,沉甸甸地往下坠。
“白姐?你咋了?”
冼怡发觉她神色异样,顺她视线往后望去——
只看见街边静静停著一辆吉普。
“哦,就一辆车啊。”
她笑著晃了晃筷子,没再细究。
“嗯,就一辆车……”
白玲轻轻抿了下唇,垂眸搅著碗里的汤。
“就一辆车?”
刘会新也扭头朝外瞥了一眼,
眉头微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算了。”
她摇摇头,把疑虑甩开,转而看向白玲,
声音低了些:“白姐,你真打算这么做?陈大哥……怕是要误会你了……”
……
雪茹丝绸店內,
“陈老板,你们这儿最好的料子是哪种?”
陈枫拉著陈依刚踏进门,便迫不及待地问。
“当然是的確良嘍……”陈雪茹立刻迎上前,声音清亮。
“真丝重縐有吗?”陈枫眉心微蹙,脱口而出。
“真丝重縐?!”
陈雪茹一怔,指尖在柜檯边顿了顿。
她眼珠略略一转,压低了些嗓音:“这料子,可金贵著呢……”
那时节,市面上跑得最勤的布,无非是棉布、的確良、尼龙、涤纶、涤卡这几样。
棉布最寻常,也最打眼。
可真要买它,反倒不那么顺当——
头一条,得凭布票,按月定量,不是想扯就能扯的;
当然,这倒不算顶要紧的。
今早刚跑完急诊,他手里的布票正宽裕。
真正叫人犯难的,是棉布的脾气——
一坐就皱,一洗就松,穿不了几回就磨薄、起毛边。
老话讲得直白:“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那年月,谁家孩子不是穿著大人改小的衣裳?袖口磨破了,加块补丁;领口脱线了,翻个面再缝;实在不行,套上副套袖,遮住肘弯处的灰印和裂口。
大人小孩,身上总带著褶子,袖口总沾著洗不净的旧痕。
偏在这当口,一种洋货悄然冒头,风一样刮遍大小布庄——
的確良。
用它做的衣裳,硬挺、板正、不缩水、不掉色,熨都不用熨,穿上身就透著股利落劲儿。
简直把棉布的毛病全绕开了。
可它偏偏稀罕——
进口的,配额少,连四九城的百货大楼,每月也只分得几匹,排长队都未必抢得到。
可惜,好归好,穿起来却不大对劲:
夏天闷汗,冬天透风,既不捂暖,也不吸潮。
所以,陈枫压根没把它当首选。
他心里盘算的,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料子——
蚕丝。
尤其是蚕丝里最难伺候、也最耐造的一种:重縐。
真丝大多娇气,一碰就皱;唯独重縐不同——织得密、韧性强、抗拉扯、不起毛,穿在身上软而挺,贴肤却不贴身。
他打算就用这个,给自己和陈依各做几件贴身的里衣、衬裤。
“陈老板,您店里到底有没有?”
陈枫见她眼神飘忽,话绕来绕去,心下已明了几分。
乾脆把话挑开。
“店堂里没有。”陈雪茹轻声应了句,飞快扫了一圈四周——伙计们正忙著给顾客量布、包扎、记帐,没人往这边瞧。
她唇角一翘,笑意未达眼底:“不过,我自个儿倒攒了点……原是留著自己做旗袍的。”
她依旧笑得温婉,声音却放得更轻些。
“那……不知陈老板肯不肯割爱?”
陈枫目光一沉,听懂了弦外之音,直接接话。
“哎哟,我这点爱啊,可不便宜。”
她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软中带刺。
“钱、布票,还是別的?您开口。”
陈枫抬手一挥,乾脆利落。
“哦?先生底气这么足……不如,去我家细谈?”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裙摆微动,似要伸手搭上他手腕。
下一秒,陈依一步横跨,肩背绷直,像道墙般截在两人中间。
“呃……不知,我能搭先生的车走一趟么?”
她顿了顿,笑意未散,语气却收得极稳。
“行。”
陈枫没多耽搁,点头即应。
“那咱们这就动身?”
他转身牵起陈依的手,率先朝布庄门口走去。
陈雪茹提裙跟上。
“敢问先生贵姓?”
她坐进后座,指尖抚过皮质座椅,呼吸略滯。
这车,她没见过,也叫不出名號。
可光是坐进去那一瞬的稳、静、厚实,就足够说明——
绝非寻常人家能摸到的物件。
相应的……
陈枫的来头,绝非寻常!
她略带试探地问出声。
“我和我爱人,都姓陈!”
陈枫语气平和,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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