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老马从院子里快步拿回那根半米多长的精钢撬棍。
后院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原本在中院围观的几十號街坊邻居,此刻在几名干警的默许下,已经像潮水一般涌进了后院。里三层外三层地將聋老太太这间正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了彰显这次执法的公开、公平、公正,赵队长没有让人清场。
毕竟,这四合院里的烂帐太多,各种谣言和关係网盘根错节。只有把最骯脏的內里彻彻底底地袒露在阳光下,让全院老小、乃至轧钢厂和街道办的代表亲眼看个明白,才能將这帮长期盘踞在院里的地头蛇彻底钉死!
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张科长带著几个保卫干事,站在最前排,全程充当见证人。
这几个汉子从刚才搜查易中海和贾家开始,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此时,他们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就像是刚吞了几只死绿头蝇。
丟人!
太他妈丟人了!
这满院子里,目前扒出来的抢劫犯、盗窃犯、包庇犯,哪个不是他们红星轧钢厂的工人?大白天的,几百號人不去车间搞建设,全在这看他们厂里的“先进模范”是怎么像蛀虫一样吃绝户的。
张科长咬著后槽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回去怎么跟杨厂长和部委领导交代,他现在连想都不敢想。
屋內。
赵队长接过老马递来的撬棍。
“都退后一点。”
他挥退了旁边的几名干警,深吸一口气,將撬棍那扁平锋利的一头,精准地插进了那块有著细微划痕的青石板缝隙里。
这块石板明显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下面垫了细沙和防潮毡,严丝合缝,普通人踩在上面根本感觉不出下面是空的。如果不是搬开了那张大床,发现了角落里那点新刮出的白印子,还真就被这老狐狸瞒天过海了。
“吭哧!”
赵队长双臂肌肉猛地鼓起,腰部发力,猛地向下一压。
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正房內响起。那块足有几十斤重的青石板被硬生生地翘起了一角。
老马和小刘立刻上前,合力將石板搬开,露出下面一个黑乎乎、深达近一米的四方地洞。
手电筒的光柱打进去。
“嘶——”
负责照明的老马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电筒都跟著晃了一下。
地洞里,没有潮湿的泥土味。
入眼可见的,是三个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通体漆黑、边缘包著黄铜皮的樟木大箱子!
每一个箱子都足有五十公分长,三十多公分高!箱体表面虽然落了一层浮灰,但依然能看出木料的考究和做工的精良。那厚重的黄铜掛锁,虽然已经有些发暗,但依然透著一股旧时代大户人家才有的威严和贵气。
“抬上来!”
赵队长声音低沉,带著一股难以掩饰的激动和震撼。
三名干警一起动手,吭哧吭哧地將那三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从地洞里搬了出来,一字排开,重重地放在了屋子正中央的空地上。
“哐当!”
木箱落地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门外所有围观者的心臟上。
门外的人群虽然看不见地洞里的情形,但这三个造型古朴、分量惊人的大木箱被抬出来的瞬间,每个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这……这是啥玩意儿?”
“这老太太床底下,怎么藏著这么大三个箱子?”
前院的张婶垫著脚尖往里看,惊讶得连声音都在打飘。
王主任站在门口,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三个箱子,心臟剧烈地跳动著。她比普通老百姓懂得多。这箱子的制式,这黄铜的包角,绝对不是解放后普通人家能有的东西。这玩意儿,通常只出现在抄没地主老財和敌特分子的赃物库里!
“砸锁!”
赵队长没有丝毫犹豫,今天既然是公开搜查,那就必须查个底朝天!
“当!当!当!”
老马手起棍落,几下乾净利落的猛砸。三把黄铜掛锁应声落地。
“开箱!”
赵队长上前一步,大手猛地掀开了第一个箱子的盖子。
“哗啦——”
虽然今天是个阴天,但在箱盖掀开的那一剎那。
一道极其刺眼的、让人无法直视的金黄色光芒,仿佛瞬间照亮了这间昏暗的屋子!
“老天爷啊!”
屋里屋外,近百號人,在这一刻,发出了整齐划一的、近乎崩溃的惊呼。
那不是烂布头。
那满满一箱子,整整齐齐码放著的,全是一根根黄油纸包裹、有的甚至连包装都没有的、黄澄澄的——小黄鱼!金条!
那刺目的金光,衝击著在场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也彻底击碎了他们这辈子对財富的认知。
“第二个!”
赵队长强压著心头的狂跳,一把掀开了第二个箱子。
“叮啷啷……”
伴隨著箱盖掀开,一阵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传出。
这一次没有金光,但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震撼感却丝毫不减。
整整一箱子,码得密不透风的——袁大头!还有带著繁复花纹的银锭!甚至还有几大包崭新的、带著建国初期特殊印记的纸幣!
“第三个!”
隨著最后一个箱盖被猛然掀开。
一阵幽蓝、翠绿的光泽在箱子里闪烁不定。
那是各种成色极佳的翡翠鐲子、雕工精美的和田玉佩、甚至还有十几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珍珠和几条成色上好的玛瑙项炼!
满屋生辉。
价值连城。
死寂。
整个后院,包括正房內。
在这三个箱子被彻底打开的这半分钟里。
陷入了一种让人耳鸣的、绝对的死寂。
一百多號人,就像是被施了集体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快要掉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连半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太震撼了。
这已经不能用“富有”来形容了。
这他妈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国库!
在这五八年。一个工人起早贪黑干一个月,也就挣个三四十块钱,为了买辆一百多块的自行车,得省吃俭用好几年。
可现在呢?!
就在他们这个天天因为半斤棒子麵吵架、因为几块钱捐款而互相道德绑架的四合院里!
先是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搜出五千多块和十根金条!
接著中院一大爷易中海家搜出好几千块、匯款单外加私吞的存单!
连全院最喜欢装穷卖惨、每两个月就要全院接济一次的贾家,都在床底下和破棉袄里缝著一千九百多块的巨款!
现在。
这个每个月靠著街道办发几块钱救济金、靠著邻居接济吃百家饭、整天装聋作哑的“五保户”聋老太太。
床底下居然藏著整整三箱足以买下整个南锣鼓巷的金银珠宝!
这院子里,就没有一个穷人啊!
相比之下,最穷的,反而是那个被这帮“富翁”联合起来撬了门、抢光了家底、逼得去饭馆吃麵都要找公安借五块钱的李建业兄妹!
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荒谬!
干警小赵站在旁边,看著这三大箱子財宝,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低声喃喃自语。
“队长……这……这也太夸张了吧。这老太太是干抢银行的吗?这四合院是个什么风水宝地啊,怎么里面住的全是隱形富豪?”
王主任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两下,如果不是旁边的干事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她恐怕已经跌坐在地上了。
完了。
她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隨著这三个箱子的打开,已经彻底画上了句號。
她一手扶持起来的三个管事大爷是巨贪和抢劫犯。她亲自拍板定为“先进典型”、“爱国烈属”的五保户,居然是个身携巨额財富的隱藏地主婆、敌特嫌疑人!
“全他妈是骗子……全他妈是骗子……”王主任嘴唇哆嗦著,双眼无神地看著这满屋的財宝,眼泪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院子里。
原本还在地上疯狂打滚、撒泼耍赖的聋老太太。
在听到那“哐当”的箱子落地声,听到人群爆发出的惊恐倒吸气声时。
她突然安静了下来。
就像是被人按下了停止键。她不再乾嚎,也不再扭动。
她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浑浊的眼泪混著灰尘流进她深深的皱纹里。那双总是透著精光和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灰败的死寂。
她知道。
一切都结束了。
几十年的蛰伏,偽装,那些靠著无数骯脏手段搜刮、敛藏起来的家族底蕴,那些她以为可以带进棺材、甚至传承给易中海或傻柱的財富。
在这一刻,全部曝光於天下。
再也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这几箱东西,不仅能定死她包庇抢劫的罪名,更是能直接將她定性为阶级敌人,送上断头台!
李建业牵著芳芳,依然冷冷地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他看著瘫在地上的聋老太太,又看了看屋里那三个耀眼的箱子,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的快意。
在这个禽兽窝里,对付这群老畜生,讲道理是没用的。
只有用最直接、最残暴的方式,扯下他们所有的偽装,把他们最在乎的、最见不得光的软肋,一刀一刀地挖出来,曝晒在阳光下。
他们才会知道什么叫恐惧,什么叫绝望!
“大山叔,你的绝户財,他们吃不下去了。”李建业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报告队长!”老马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转头看向赵队长,“这三箱財物数目过於巨大,已经超出了咱们普通失窃案的范畴!这恐怕涉及歷史遗留问题和重大经济犯罪!”
赵队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的眼神中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凌厉。
“封存!马上贴封条!”
“另外,立刻派人骑车回分局,请分局领导带经侦和专案组的人马上过来支援!”
赵队长转头,目光犹如两把利剑,射向院子里那群已经被嚇破了胆的四合院邻居,声音如炸雷般响起。
“今天的事情,任何人不得私自外传!南锣鼓巷95號院,从此刻起,全面封锁!列为重大刑事犯罪窝点!”
“除了这几个老东西!贾家!何家!包括院子里任何有嫌疑的人!”
“今天,统统给我带回分局!严加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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