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底层觉醒,舆论风暴

    警车刺耳的呜哇声彻底消失在胡同口外。
    南锣鼓巷95號院的大门还敞著,初春的穿堂风捲起院子里散落的几张废纸,打著旋儿从前院刮到后院。
    没有了三大爷在大门口的死盯,没有了一大爷坐在中院石桌旁的威压,也没有了后院聋老太太时不时拿拐杖顿地的沉闷声。
    这个被强权和偽善统治了十几年的四合院,陷入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但在这种死寂之下,一股压抑到极致、屈辱到极致的火山,正在悄然甦醒。
    中院的水槽边。
    也不知道是谁先起头的,几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老实住户,慢慢凑到了一起。紧接著,前院和后院的人也像趋光的飞蛾一样,三三两两地聚拢了过来。
    人群中央,轧钢厂的翻砂工王铁柱手里夹著半根没点燃的烟屁股,双手抖得像过电一样。
    “呸!”
    王铁柱猛地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眼眶憋得通红,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磨。
    “一千九百块!五千块!还有特么的大几千块加上三箱子金条珠宝!”
    “哥几个,你们听见公安刚才报的数了吗?啊?!我以为我耳朵聋了!”王铁柱一把將手里的烟屁股捏得粉碎,胸口剧烈起伏著。
    “贾家天天在院子里喊穷,棒梗天天在院子里哭饿!贾张氏恨不得把咱们锅里的米糊糊都给看进眼里拔不出来!他们家居然有一千九百块的存款啊!”
    这就像是点燃了引线。
    前院的张婶一拍大腿,直接红著眼圈嚎了一嗓子。
    “可不是吗!我家强子他爸那是肺癆啊,天天咳嗽得睡不著觉,我去药铺抓两服最便宜的草药,手里就攥著三毛钱!就这,上个月全院大会,易中海坐在那端著个茶缸子,硬逼著我们家给贾家捐了一毛五分钱!”
    张婶越说越气,手指著对面那被砸开的贾家大门,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他说那是阶级情谊!他说贾东旭一个人养活四口人不容易!我呸!我把买命的药钱扣出来去接济他们,结果他们家藏著快两千块!这叫什么事啊!这叫把咱们当猪狗一样耍啊!”
    后院的李寡妇更是咬牙切齿,枯瘦的手死死抓著衣襟。
    “张婶,你好歹只是捐了钱。我呢?我一个寡妇带著三个半大孩子,我连两分钱都掏不出来!我不捐款,那贾张氏就堵在我家门口,跳著脚骂了我三天三夜的绝户、丧门星!说我没有同情心,活该死男人!”
    李寡妇冷笑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
    “还有那个傻柱!上次易中海逼捐,王大哥实在没钱,嘟囔了两句。傻柱衝上去一脚就把王大哥踹进了雪堆里,指著鼻子骂咱们是冷血动物!”
    人群中一个矮个子男人摸著自己还有些隱隱作痛的肋骨,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这就是他们生活了十几年的四合院。
    回首这么多年。
    他们这帮平时连块肥肉都吃不起、逢年过节才能见点荤腥的真穷鬼,天天被易中海用道德绑架著,从乾瘪的牙缝里抠出铜板,去给那些家底丰厚、存著成千上万巨款的假穷鬼捐款!
    捐了,是应该的。
    不捐,或者捐少了。还要遭受傻柱那土霸王的拳打脚踢,还要忍受贾张氏恶毒的唾骂和易中海那套偽善的排挤!
    “还有后院那个老妖婆!”
    王铁柱指著后院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谁家逢年过节包顿饺子、燉口肉,要是不给她端去一碗,她就拿拐杖砸谁家的玻璃!她仗著自己是五保户、是老祖宗,硬生生吃了咱们十几年啊!结果呢?床底下藏著几箱子大洋和金条!”
    荒谬。
    噁心。
    憋屈。
    各种情绪在几十口人的心头交织,发酵,最终化成了一股恨不得將那帮人挫骨扬灰的熊熊烈火。
    大家累死累活干一个月赚三十块钱,还要被这群腰缠万贯的大爷和白眼狼剥削压榨。这日子,过得简直不如旧社会的佃农!
    “李建业干得好!”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压低声音,狠狠地吼了一句。
    “那小子是个真汉子!要不是他今天直接把公安招来,把这院子掀了个底朝天,咱们这帮瞎子还得被蒙在鼓里吸一辈子的血!”
    “对!就该弄死他们!”张婶咬牙切齿,眼睛里泛著凶光,“大白天吃绝户!贪污受贿!抢大山兄弟的遗物!这帮畜生,就该全部拉到靶场去吃花生米!”
    “吃花生米才好!省得再回来祸害咱们!”
    附和声四起。此时此刻,院里这帮底层住户对李建业的所作所为再也没有半点偏见,反而觉得这小子是替天行道,巴不得李建业的手段再狠一点。最好把易中海、贾家和聋老太太永远钉死在大牢里。
    但就在群情激奋的时候。
    一直蹲在水槽边抽旱菸的纺织厂老赵,在鞋底上磕了磕菸袋锅子,站了起来。
    老赵是个明白人,平时话不多,但脑子转得快。
    “都省省唾沫吧。现在骂得再狠有什么用?”
    老赵吧嗒著菸嘴,目光在眾人脸上一一扫过,透著一股深深的担忧。
    “你们真以为,被公安带走,他们就死定了?”
    周围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解地看著他。
    “別忘了这几个人都是什么底细。”
    老赵压低了声音,眉头紧锁。
    “贾家和傻柱被抓了现行,而且入室抢大件赃物,这確实不好洗。但是易中海呢?他可是红星轧钢厂的八级工啊!厂里多少精密零件指望他车?杨厂长平时多护著他,你们今天也看到了。”
    “还有聋老太太!那三箱子东西虽然要命,可她毕竟掛著五保户。万一街道办为了不担处分,跟分局那边通通气,死咬著那只是歷史遗留的旧东西,再弄个『不知情』或者『老年痴呆』的藉口混过去呢?”
    老赵的话,像是一盆冰凉的雪水,直接浇灭了眾人刚刚燃起的復仇火焰。
    是啊。
    易中海的八级工身份是硬通货。聋老太太的人脉深不见底。
    这些年来,这几个人在四合院里一手遮天,靠的可不单单是手腕,还有背后那些盘根错节的关係网。
    如果公安真的只查出他们是“知情不报”或者“包庇”,没找到直接抢劫杀人的硬证据。等风头一过,万一被保释出来。
    或者关个三年五载又放回来。
    “那……那咱们怎么办?”张婶慌了神,声音有些发抖,“刚才搜查的时候,咱们可都是在一旁落井下石,给公安做过证的。要是他们哪天回来了……咱们这几家,以后在这院子里还能有活路吗?不得被他们整死啊!”
    王铁柱也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
    要是让傻柱和易中海回来。今天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会面临最疯狂的打击报復!这四合院,就真的变成炼狱了。
    恐惧,再次笼罩了人群。
    老赵看著眾人惊恐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眼里闪过一抹决绝的狠辣。
    “不想死,不想以后全家老小被他们踩在脚底下欺负。”老赵咬著牙,一字一顿,“那就绝对不能给他们翻身的机会!”
    “赵大哥,你有啥法子?咱们就是普通工人,公安局的事咱们也说不上话啊!”王铁柱急切地问。
    老赵转头,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胡同。
    “公安局的事咱们插不上手。但老百姓的嘴,是堵不住的!”
    老赵目光灼灼,声音虽然低沉,却带著一股煽动人心的力量。
    “今天这事儿,咱们关起门来知道没用。必须把事情闹大!闹得人尽皆知!闹得整个四九城沸沸扬扬!”
    “那老太太不是爱讲面子吗?易中海不是號称道德標杆吗?咱们就把他们家搜出几千几万巨款、逼著穷人捐款自己装大款的烂帐,全都抖落出去!”
    老赵开始快速布置起来。
    “铁柱,你明天一去轧钢厂,就把贾东旭和易中海在院里乾的这些缺德事,添油加醋地传给你们钳工车间的兄弟听。专门捡他们多有钱、怎么逼著大家给贾家捐款的事说!”
    “张婶,你明天去供销社排队买菜的时候,把你那大嗓门亮出来。跟交道口附近的那些街坊大妈好好念叨念叨,重点讲讲那个装聋作哑的五保户,床底下是怎么藏著整箱金条大洋的!”
    老赵转头看向后院的李寡妇和其他几个纺织厂的女工。
    “你们几个,明天回了纺织厂,就把这当成天大的笑话在女工车间里传。女人的嘴最快。只要让整个纺织厂的几千號家属都知道了,那半个四九城也就都知道了!”
    老赵的办法简单粗暴,但却一针见血。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在这个靠名声和作风活著的年代,一旦这帮禽兽的真面目被钉在了耻辱柱上,引起了全城老百姓的公愤。
    哪怕是轧钢厂的杨厂长,哪怕是街道办的领导,迫於巨大的舆论压力和工人们的愤怒。
    谁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保他们?!
    谁保,谁就是在跟广大被矇骗的工人阶级作对!
    “对!把名声给他们彻底搞臭!”王铁柱眼睛一亮,狠狠地捶了一下手心,“只要厂里和街道办不敢保他们,就凭入室抢劫工亡烈属这一条,足够判死他们了!”
    “我明天一早排队买豆腐,保准让胡同口的每一条狗都知道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是啥玩意!”张婶也是个不怕事大的,立刻拍著胸脯打包票。
    夜色深沉。
    中院的空地上。
    这群平时一盘散沙、只顾各扫门前雪的底层老实人。因为被欺骗的愤怒,因为对未来可能遭到报復的恐惧,史无前例地团结在了一起。
    他们不再软弱,不再隱忍。
    李建业的那把火,不仅烧塌了四合院偽善的屋顶,也彻底点燃了这帮底层住户心里的野性。
    一场由底层群眾自发组织的、针对四合院眾禽的浩大舆论风暴。
    就在这个不起眼的夜晚。
    在几声压低了嗓音的谋划中,迅速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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