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借钱住宿,暗自盘算

    傍晚的风越刮越紧,卷著街角的纸屑在半空中打著转。
    交道口派出所的接警大厅里,此刻依然人声鼎沸。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几名干警正神情严肃地整理著从小山般的赃物中清点出的清单。一辆辆警车和掛著地方牌照的吉普车还在不断地进进出出。聋老太太那三个大箱子被发现后,案子已经火速升级,市局的专案组直接接管了主审。
    角落的长椅上,李建业轻轻拍著已经靠在他肩膀上沉沉睡去的芳芳。小丫头这两天经歷了太多,又惊又怕,此刻绷紧的神经一旦鬆懈,疲惫感瞬间淹没了她。
    “建业。”
    赵队长拿著两页盖著红戳的纸,大步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他眉宇间透著深深的疲態,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今天这案子办得,足够他这辈子在系统里吹牛了。
    “赵队长,案子有眉目了?”李建业压低声音,生怕吵醒了妹妹。
    “没那么快。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抢劫案了。”赵队长在旁边坐下,揉了揉太阳穴,“除了贾家和何雨柱那几个直接动手抢东西的。易中海截留的那些匯款单、阎埠贵和刘海中家里搜出来的巨款,特別是聋老太太那三箱子东西!这牵扯的面太广了。不过你放心,那些钱我们目前只是作为涉案物证暂时扣押带回所里,等查清了来源、核对了你们李家丟失的具体数目,该没收的没收,属於合法財產的,自然会解冻。”
    李建业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这案子不好审。这可是把整个《情满四合院》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烂底子全给连根拔起了。
    “赵队长。”李建业直起身子,语气诚恳又带著几分无助,“我大山叔留下的那两间正房,您今天也看到了。门窗都砸烂了,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现在那屋子,肯定是住不了人的。”
    李建业看了一眼睡梦中还在微微皱眉的芳芳。
    “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对付都行。可我妹妹还小,这初春的夜里冷,她刚没了爸,要是再受点寒……”李建业適时地露出一抹苦涩,“您看,能不能受累,帮我们开个住宿的证明条子?我带她去附近的招待所对付几天,等案子理清了再说。”
    赵队长听完,心里也是一阵发酸。
    是啊。这四合院里的禽兽一个个富得流油,受害的工亡烈属家属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行!这是你们作为重要证人和受害者的合法要求。”
    赵队长將手里那张盖著公章的证明信递给李建业,隨后,他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伸手在裤兜里摸索了一阵,又从制服內衬的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幣。
    “建业,拿著。”赵队长把钱和证明信一起塞进李建业手里,“刚才那是所里的兄弟们凑的饭钱。这十块钱,是我个人的。带孩子去招待所开个好点的房间,別冻著了。等大山同志的那些遗物和被抢的钱追回来了,你再还我。”
    李建业看著手里那十块钱。
    在这个一斤猪肉七毛钱的年代,一个底层片警半个月的工资也不过二十多块钱。赵队长这十块钱,分量极重。
    他没有推辞这种善意。在这个陌生的、人吃人的五十年代,除了大山叔,这是他感受到的第一份来自官方的温暖。
    “谢谢赵队长。”李建业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这份恩情,李家记下了。”
    叫醒了芳芳。
    兄妹俩走出派出所,迎著昏黄的路灯,朝著街口的红星招待所走去。
    “哥,咱们真的不用回那个院子了吗?”芳芳缩了缩脖子,抓紧了李建业的衣袖。
    “不回去了。以后就算要回,也是风风光光地回去收利息。”李建业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在红星招待所开了一间標间。
    等芳芳洗了脸,在乾净柔软的被窝里沉沉睡去后。李建业独自坐在窗前,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脑子里开始快速盘算復盘。
    太快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他早上得知大山叔被抢,到果断报警;从拉著街道办和保卫科三方联合搜查,到最后从各家各户挖出那些令人震碎三观的家底。
    仅仅不到十二个小时。
    他就用一招快刀斩乱麻,把那群试图吃他绝户的四合院眾禽,全部送进了铁窗里。
    这一套组合拳打得行云流水,根本没有给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这些老狐狸半点反应、串供或者找关係的时间和余地!
    如果是换在原著的节奏里。
    按照易中海那种步步为营的算计。他肯定会先发动全院进行道德绑架,再利用街道办王主任的背书,然后一点点瓦解原主的心理防线。而聋老太太那只老狐狸,更是会躲在幕后,关键时刻拋出五保户的身份压人。
    可现在。
    李建业直接掀了桌子!我跟你谈什么道德?我跟你谈刑法!谈入室抢劫!谈来歷不明的巨额財產!
    虽然过程爽快,一网打尽。
    但李建业心里总有一种隱隱的不安。
    他是个习惯把事情往最坏处想的人。那满院子的禽兽,真的会因为这一次搜查,就全部彻底翻不了身吗?
    傻柱和贾东旭这两个直接动手抢东西、分赃又被抓现行的主犯,肯定是完蛋了,至少是个十年以上的重刑。
    聋老太太那巨额財富被曝光,假五保户的帽子一旦扣实了,也是必死无疑。
    可是。
    易中海呢?阎埠贵呢?刘海中呢?
    这三个在四合院里盘根错节经营了这么多年的老狐狸。虽然公安带走了他们的钱做调查,但在没有查明他们直接动手抢劫的前提下,仅仅一个“包庇”和“知情不报”的罪名,真的能钉死他们吗?
    李建业深吸了一口粗糙的旱菸。在这个年代,虽然法网恢恢,但有些时候,错综复杂的人情和背后工厂的保底政策,也会產生一些微妙的变数。
    比如易中海。
    他毕竟是红星轧钢厂为数不多的八级钳工!厂里很多技术攻关都离不开他。他如果一口咬定那五百块存单是大山叔生前托他保管的,或者把责任全推给贾张氏。杨厂长为了厂里的技术骨干,会不会出面力保他从轻发落?那些被扣押的几千块存款,只要能说清来源是他的高薪工资,早晚得还给他。
    还有阎埠贵。
    一个教书匠。那五千多块钱固然让人震惊,但他完全可以说是自己一辈子省吃俭用、精打细算存下来的。只要那些苦主没有站出来指证他贪污受贿,他顶多算个作风问题,钱查清了还是得归他阎家。
    “事情没那么简单结束。”李建业在心里冷笑,“但这第一局,我贏麻了。”
    “要是这几个大爷真有命放出来,甚至那些巨款核实后还能还给他们……呵,那才好玩。不然以后这四合院,岂不是太无趣了。我要的是你们这群人倾家荡產、生不如死。”
    同一时间。
    交道口派出所,四號拘留室。
    冰冷的铁柵栏內,阎埠贵缩在墙角,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那副视若珍宝的黑框眼镜,在被抓来时碎了一块玻璃,此刻歪歪斜斜地掛在鼻樑上,看起来滑稽又可悲。
    而在他对面的號子里,关著的正是满脸死灰的易中海。
    两个曾经在四合院里高高在上的大爷,此刻隔著铁窗,大眼瞪小眼。
    “老易啊老易!你可是把我给害苦了啊!”
    阎埠贵终於忍不住了,带著哭腔指著对面的易中海低声控诉。
    “你不是说没多大事吗?你不是说就是个毛头小子和黄毛丫头,他还要顶大山的岗进轧钢厂,以后只能任由你摆布吗?!”
    阎埠贵越想越悔恨,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现在好了!我辛辛苦苦、连一块臭豆腐都要算计半天攒下来的五千块钱!连同那几根用来防身的金条!全被当成不明財產扣走了!我这小学老师的铁饭碗也砸了!我图什么啊我!”
    为了那区区五块钱的封口费,搭进去自己一辈子抠搜出来的巨款和前程。虽然公安说查清了能还,但在这种节骨眼上被抄走,阎埠贵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易中海靠在铁柵栏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屋顶那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他没有理会阎埠贵的哭诉。他现在脑子里全是一团乱麻。
    怎么会这样?
    李大山那个死鬼留下的那张存单,自己明明藏得那么深,怎么会被搜出来?贾张氏那个蠢妇怎么就没把尾巴扫乾净?
    与此同时。
    南锣鼓巷95號院,前院阎家。
    由於阎埠贵被抓,巨款被公安带走核查,三大妈直接急火攻心躺在炕上起不来了。
    大儿子阎解成此刻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转圈,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板凳。
    “爸也是老糊涂了!乾的这叫什么事!”
    阎解成气急败坏地吼道。
    就在半个月前。红星轧钢厂正好有个招工的指標空缺,大概需要花三百块钱打点。他满心欢喜地找阎埠贵要钱买这个正式工的岗位。
    当时,阎埠贵是怎么说的?
    “解成啊,不是爸不帮你。家里这几张嘴吃饭,哪攒得下三百块钱巨款?你先去护城河那边扛几个月沙袋,打打零工。等过阵子宽裕了,爸再给你想办法。”
    阎解成信了。他在寒风里扛了半个月的沙袋,肩膀都磨脱了几层皮。
    可是今天下午!
    当公安从他爸书桌底下搜出那个装满了五千多块钱现金和十根金条的红漆木匣子时。
    阎解成当时就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被亲爹当猴耍了!
    家里明明有这么多钱,居然连三百块的买工钱都不肯给他出,甚至眼睁睁看著亲儿子去卖苦力打零工!这是亲爹干得出来的事儿吗?!
    “没钱?让我打零工?”阎解成看著躺在炕上哀嚎的母亲,眼底没有半点怜悯,只有被极度自私的父权压榨后的怨毒。
    “好,很好。”
    “这次被公安抓进去,钱要是能核实清白退回来。我拿不到这三百块买工钱,我就全当没有这个爹!”
    阎解成咬著牙,眼中闪烁著冷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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