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前门外的阳光穿过派出所走廊的玻璃窗,在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建业站在財务室的柜檯前,看著面前那一摞高高垒起、散发著油墨香的“大团结”,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几分。
这些钱,实在是太多了!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物资极度匱乏的年代后,第一次直面如此庞大的一笔財富。在这个一个工人不吃不喝乾一年也只能攒下两三百块钱的58年,这笔巨款的震撼力是难以言喻的。
“点点吧,建业同志。这是所有的款项了。”
財务科的老乾警將几份盖著大红公章的回执单推了过来。
李建业稳住心神,目光在这几份单据上一一扫过,脑子里那台“前世外卖员精打细算”的算盘飞快地拨打起来。
第一部分,是属於大山叔生前的合法遗款:帐本上记录的现金1487块,加上从易中海那追回来的500块定期存单(已由公安协助折现),总计1987块钱。
这是李家原本的家底。
第二部分,则是这场血腥博弈中,从那几只老狐狸身上狠狠割下来的“肉”:
贾家和傻柱被抄没后核实的剩余赔偿款1000块(虽然不够填补那虚假的帐本缺口,但这是公安能从他们身上榨出的最后油水了)。
刘海中为了保住七级工铁饭碗,砸锅卖铁凑出来、也是他家被抄没的全部家底——1300块!
而最大的那一块肥肉,自然是来自那位道貌岸然的一大爷易中海!整整5000块钱的“天价谅解金”!
零零总总加起来。
加上大山叔的抚恤金。
此刻摆在李建业面前的,是一万多块钱的惊天巨款!
这是一笔能在这个年代这四九城里横著走、甚至能引起无数人眼红髮狂的財富!但这也是合规合法的。因为这些钱,除了李大山原本的遗留,其余全部作为“入室抢劫案民事附带精神损失赔偿”,光明正大地过明路!
没有任何人能挑出毛病!
“谢谢同志,数目都对。”李建业沉稳地点了点头。
他並没有像没见过世面的人那样將这些钱全部揣进兜里,而是当著公安的面,极其乾脆地將其中最大的一部分,直接存入了就近的人民银行,换成了几张死期存单。
只留下了两千块钱的现金。
这两千块,是他接下来“另起炉灶”的启动资金。
刚从银行办完手续出来。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已经等在路边了。
车门打开,轧钢厂后勤主任李怀德满面春风地跳了下来,手里挥舞著一份盖著红星轧钢厂鲜红大印的文件。
“建业兄弟!老哥我可是跑断了腿,连中午饭都没顾上吃啊!”李怀德擦了把额头的汗,把文件递给李建业,“看看!正式採购员录用通知书!免除考核,直接享受行政二十七块五的待遇!明天你就可以去后勤科报到领工作服了!”
李建业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確定没有文字陷阱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怀德能把这事办得这么利索,也算是煞费苦心了。有了这张纸,他李建业在这四九城里,就算是真正有了一层官方保护壳了。
“李主任费心了。”李建业收起文件。
这时候,一直等在旁边的交道口街道办孙副主任也凑了过来。他腋下夹著个公文包,显然也是有备而来。
“建业同志,厂里的事情解决了,咱们是不是该谈谈那套『东跨院』的事了?”孙副主任推了推金丝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当然。”
李建业没有含糊,直接从兜里点出一千块钱现金,递了过去。
“孙主任,这是昨天咱们谈好的一千块购房款。买下南锣鼓巷95號院隔壁那个废弃东跨院的所有地皮和残存建筑產权。手续今天能办妥吗?”
孙副主任接过钱,数都没数直接装进包里。这钱是交给公家房管所的,走的是报废公房出售的特殊通道,他自然不敢在这上面做手脚。
“没问题!地契和房本我都带来了,填上名字盖个章就行!”
孙副主任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立刻掏出文件。但他却没有马上递给李建业,而是犹豫了一下,脸上堆起了一抹有些市侩的笑容。
“建业啊,这院子你既然买下来了,產权归你,老哥我肯定不干涉。但是……”
老孙指了指那份图纸,开始循循善诱起来。
“你看这东跨院,地方面积不小啊,足足三百多平米呢!这要是只修两间屋子给你们兄妹俩住,这不白瞎了这大好的地段了吗?”
老孙搓了搓手,图穷匕见。
“老哥的意思是,这院子虽然塌了,但地基还在。你现在手里有了赔偿款,不如老哥跟房管所申请一下,多批点建材指標给你。”
“你在那院子里多盖几间平房!盖个七八间!除了你们自己住,剩下的五六间房,你租给咱们街道办!或者租给那些等著分房结不了婚的工人家庭!”
老孙越说越兴奋。
“这可是大好事啊!一来,你当包租公每个月收租金,细水长流;二来,这也帮咱们街道办和轧钢厂解决了一部分住房困难的巨大压力!这是一举两得、支援国家建设的美事啊!”
这算盘打得,隔著两条胡同都能听见响。
其实,这才是孙副主任今天最想干成的事。
在58年,住房问题是让所有基层领导最为头疼的难题。每天来街道办闹著要房子的群眾能排几条街。如果能说服李建业把这三百平米全部盖满平房租出来,那他老孙在区领导面前,可就是立了一个巨大的安置政绩啊!说不定这副主任前面的“副”字,马上就能去掉了!
然而。
让孙副主任那满腔热情瞬间被冻结的,是李建业接下来的一番话。
“孙主任,这事儿,没得谈。”
李建业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
那决绝的態度,连旁边的李怀德都愣住了。
“建业……你……你再考虑考虑?这可是收租金赚钱的买卖啊!而且也不让你白盖,街道办可以提供一部分便宜建材的……”老孙急了。
“孙主任。”李建业眼神微冷,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侵犯的坚决。
“我花一千块钱真金白银买下这个院子,图的是什么?”
“我图的就是一个『独门独院』!图的就是一个清净!”
李建业指著不远处的95號四合院的方向,冷笑一声。
“我大山叔在那个人挤人的大杂院里住了十几年,结果怎么样?天天被那些所谓的『邻居』算计!连死后的抚恤金都要被他们像狗一样来抢!”
“我李建业不是救世主,也没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如果我把院子盖满了租给別人,那这三百平的地方跟那95號院有什么区別?”
李建业看著哑口无言的孙副主任,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不缺那每个月几块钱的租金。我只要一个只有我和芳芳两个人住的家。任何外人,我都不会让他们踏进我李家院门半步!”
这番话,如同一把利剑,直接斩断了孙副主任所有的幻想。
老孙的脸色有些发青。他本来还想靠这事捞点政绩,甚至还幻想著能在租客安排上搞点权力寻租。结果这小子根本不吃这一套,软硬不吃!
但这房子现在已经过户给李建业了,是受法律保护的私產。他一个街道办主任,还真没权力强迫人家怎么盖房!
“那……那你三百多平的地方,就你们兄妹俩,你打算盖几间房?”老孙有些泄气地问道。
“三间正房。足矣。”李建业淡淡地回答。
“三间?!”
这下轮到李怀德也惊呼出声了,“建业兄弟,三间房加起来也就是八十多平。那剩下的三百多平空地,你难道让它长草吗?”
这在两人看来,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是对宝贵土地资源的极大浪费啊!
“长草?怎么可能长草。”
李建业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淳朴却透著狡黠的微笑。
“两位领导忘了吗?我可是农村长大的,从小就过惯了苦日子。这空著的三百多平土地,可是宝贝啊!”
李建业一本正经地规划起来。
“这剩下的院子,我打算翻一翻土。在墙角种两棵枣树和柿子树,夏天能遮阳,秋天能吃果子。剩下的空地,我全部开垦出来,种上土豆、红薯、大白菜!角落里再搭个棚子养两只鸡!”
李建业拍了拍胸脯,一副深知粮食宝贵的农村汉子模样。
“这年头,粮食多金贵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万一以后国家遇到个什么灾荒年景,我们兄妹俩关起门来,靠著院里这点地產和存粮,也不至於饿死不是?”
这一番言论。
直接把李怀德和老孙给整不会了!
两人像看著外星人一样看著李建业。
在四九城二环的繁华地段,花了一千块钱买下一座独院,就为了……种土豆红薯?!还养鸡?!
这特么是把四九城的豪宅硬生生爆改成了农村的自留地啊!
但仔细一想,两人竟然无法反驳。
这年代提倡的就是艰苦朴素、自力更生。这小伙子不追求享乐,反而想著种地搞生產防饥荒,这思想觉悟,你连挑毛病都找不出词来!
“行……行吧。”老孙无奈地擦了把汗,知道这事儿彻底没戏了,只能苦笑著拿出了笔和印泥。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是你私產的自由。签了这份地契,这东跨院,以后就彻底姓李了。”
李建业没有任何犹豫,接过笔,极其郑重地在那份厚厚的红契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並重重地按下了血红的指印。
直到这一刻,他的心才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从今天起。在这四九城里,他终於有了一个完全属於自己和妹妹的庇护所。一个不惧任何风雨、也不受任何禽兽骚扰的安全屋!
李建业收好房契,转头看向轧钢厂的后勤主任。
“那就有劳了。”李建业点了点头,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精光,“不过,我有个特殊的要求。”
“除了那三间正房和高两米的砖石院墙外。”
李建业紧盯著李怀德。
“我还需要你们的工程队,在院子里,给我挖一个面积至少二十平米、深三米的地下地窖!”
“並且,地窖的墙壁和地面,全部要用水泥进行加固硬化!”
地下地窖?还要全部水泥硬化?
李怀德愣了一下。
“建业啊,你要地窖干嘛?现在防空洞到处都是。”
“挖来储存冬菜啊!”
李建业依然是那副憨厚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刚才说了,我准备在院子里种大量的土豆、红薯和大白菜。如果不多挖个地窖,这些粮食冬天冻坏了怎么吃?我既然要存粮,这地窖自然得修得结实点,防潮防鼠嘛。李主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看著李建业那副“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模样。李怀德彻底服了。
他嘆了口气。
“行行行!一个地窖而已,费不了多少水泥。我让工程队一併给你修了!”
得到这个承诺。
李建业嘴角终於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真正意义上的微笑。
种地是假。
挖地窖储存冬菜更是个幌子。
他真正需要的,是一个隱藏在自家院子地下、不为人知的隱秘空间!
他脑海里的那个隨身三十平米静止空间,虽然能收纳海量物资,但一旦他將大批的黑市物资倒腾出来,必须得有一个绝对安全的现实中转站来存放和掩护。
这个全部由水泥硬化的巨大地窖,才是他这座“末日堡垒”真正的核心所在!
当风暴真正降临的那几年。
当外面那些为了半个窝窝头大打出手的禽兽们饿得眼冒绿光时。
他李建业,將坐在这个坚不可摧的小院里。喝著热茶,看著满院子的生机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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