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新仇旧恨,回院的笑面虎

    红星轧钢厂办公大楼外。
    初春的阳光照在易中海那张布满油汗的老脸上,竟没让他感到一丝暖意。一阵穿堂冷风颳过,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后背贴著的一层冷汗冰凉刺骨。
    杨为民那句“离他远点”,像是冰冷的铁锤,狠狠敲在了他心口。
    这不仅是警告,更是清晰地划清了界限——在厂长眼里,他易中海,已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不惜代价保住的八级钳工,而是一个声名狼藉、隨时可能引爆大麻烦的定时炸弹!
    但从降两级处分和全厂检討的灰暗深渊中。易中海却意外地,看到了李建业给他打开的一线光明。
    杨厂长在最后,默许了他那个看似“以德报怨”、实则毒辣无比的提议——將李建业调到第一钳工车间,掛在他的名下当学徒!
    一想到这里,易中海那原本灰败、空洞的眼眸里,瞬间重新燃起了如毒蛇吐信般阴毒的火苗。
    离他远点?
    这怎么可能!
    五千块钱!整整五千块啊!那是他易中海省吃俭用、算计了大半辈子才存下来的棺材本!是他给自己准备的、用来在这四合院里安度晚年、掌控全局的雄厚资本!如今,却要白白地拱手送给一个刚来城里不到一个月的乡下野种!
    这笔帐,这笔血海深仇,他易中海这辈子都不会忘!他甚至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带著浓浓的血腥味。
    他可以没有贾东旭和傻柱那两个蠢货当打手。反正这两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在派出所里也榨不出油水,判重刑是活该!
    但没有了他们,谁给他易中海在院里撑腰?谁给他养老送终?
    他那八级钳工的铁饭碗,也从“无可替代”跌落成了耻辱的“降级处分”!
    这一切,都是李建业那个小畜生害的!
    “李建业!你真以为老子这五千块钱是白给的吗?!”易中海那张老脸在刺眼的阳光下扭曲了一下,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他忍不住冷笑起来,笑声像夜梟一样难听。
    只要李建业那小子敢踏进第一钳工车间的大门!只要他还在这个四合院里討生活!
    他易中海就有一百种、一千种不用自己亲自动手的阴损法子。让李建业把吃进去的钱,连皮带骨地给他吐出来!甚至,他还要让这小畜生在这个四九城里寸步难行,生不如死!
    届时,李建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土包子,连哭都没地方哭!到时候不仅得乖乖地把钱双手奉上,甚至还得跪在地上求著他这个“师傅”、“一大爷”出面,去把贾东旭和傻柱“捞”出来!
    借著这个机会,他易中海还能在厂里和院里落个宽宏大量、收服人心的好名声,重新把丟掉的面子挣回来!
    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光明,越想越觉得这招“请君入瓮”的毒计完美无缺。
    易中海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竟逐渐放鬆、恢復了平静,甚至还极其自然地浮现出了一抹中年人特有的、道貌岸然的慈爱笑容。
    他知道,现在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耍横动粗了。汹涌的舆论和杨厂长对他的盯防,就像两把高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必须重新披上他那件驾轻就熟的偽善画皮,以一个“受尽委屈却依然以德报怨”的慈祥长者形象示人,慢慢寻找机会,一击毙命!
    不知不觉间。
    易中海拖著有些沉重的步伐,已经走到了南锣鼓巷95號四合院的大门口。
    那高高的朱漆大门依然敞著,只是门板上那副由市局和街道办联合贴上的封条残跡,此刻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他这两天的狼狈。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刚要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师傅,这大衣柜您看摆哪儿合適?”
    一阵粗獷、带著几分喜气的喊声从胡同口传来。
    易中海的脚步猛地一顿,像被施了定身法,目光循声望去。
    只见李建业推著一辆借来的三轮板车,正满头大汗地往院门口走。板车上不仅绑著一床崭新厚实、印著大红牡丹花面的大棉被,还用网兜装著几口崭新的铝锅、水壶等一堆生活用品。
    而在板车后面。
    跟著两个穿著粗布马甲、膀大腰圆的搬运工人。两人正嘿咻嘿咻地,合力抬著一个做工结实、还散发著松木香气的新衣柜,柜子上面甚至还摞著两把崭新的椅子。
    好傢伙。
    这小子不仅把厂里和街道办赔的钱全给讹到了手,而且这才半天不到的功夫,连铺盖和各种大件小件全给置办齐了!看这大张旗鼓的架势,这是铁了心要在这扎根,把这当自己家了!一点都没受那场全院大搜查和风波的影响啊!
    易中海那张刚刚在路上好不容易恢復了“慈祥”的脸上,颧骨处的肌肉不可遏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一想到李建业那小子,此刻用来买这堆新家具的每一分钱。都是从他易中海那五千块的血肉里硬生生剐出来的,还把自己和刘海中的铁饭碗差点砸了。
    易中海就气得心口像针扎一样疼,一阵发黑。
    但他硬生生地將指甲掐进手心里,压下了心头想要衝上去拼命的怒火。
    “建业啊!”
    易中海立刻换上一副热切关怀的笑脸,那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他快步迎了上去,甚至还非常热情地伸出手,想去帮李建业推那辆沉重的三轮车。
    “建业啊,可算是见到你了!大爷我昨天在派出所里,听你李警官说你家里被砸得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啊!”
    易中海摆出一副自认为最慈爱、最悲天悯人的表情,活像一个真正关心晚辈、甚至因为没有照顾好晚辈而深感自责的亲长辈。
    “好点了没有?买这么多东西累坏了吧?你大山叔的事……哎,大爷没照顾好你们兄妹俩,让你受委屈了。”
    李建业双手握著板车的车把,身体微微一侧,借著拐弯的动作,极其自然地避开了易中海伸过来套近乎的手。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指责,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得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就那么面无表情地,从易中海身旁径直走了过去。
    他根本没有理会易中海那套虚偽的问候和拙劣的表演,甚至连半个字都没有搭理,甚至连一个不屑的冷笑都懒得给他。
    那是一种彻底的无视,一种將对方当作空气般的、居高临下的蔑视。
    两个搬运工原本还想停下来打个招呼,但感受到李建业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再看看这个热情得有些过分的老头,两人对视了一眼,也识趣地低著头,从易中海身边快步绕了过去。
    “哎……建业啊,你这孩子还在气头上呢。”
    易中海的手尷尬地悬在半空中。他那张原本掛著僵硬笑脸的老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他感受著背后李建业那毫不掩饰的无视和嫌恶,气得肺都快炸了,喉咙里仿佛卡著一口老血吐不出来。
    这小子,给脸不要脸!
    易中海难道是有什么受虐癖好?喜欢热脸去贴冷屁股?
    不。他当然没有。
    当他放下手臂,转头看向院子里那些正躲在门缝、窗户后面,偷偷摸摸往外偷窥的邻居们时。
    易中海脸上那抹因为被无视而產生的恼怒和难堪,却又奇蹟般地、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又恢復了那副慈祥、和蔼可亲、仿佛能包容一切的“一大爷”面孔,就像刚才的尷尬和屈辱,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衝著中院的方向,向正在贾家门口收拾一堆破烂杂物、神色灰暗绝望的秦淮茹,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自认为充满安慰和鼓励的笑容。
    走到前院,他又衝著三大妈家那个虚掩的门缝,刻意地露出了一丝理解和包容的嘆息神情。
    “哎,老街坊们啊。都別躲著了。”
    易中海背著手,声音洪亮地在院子里喊了一声,还带著往日那种大家长的威严。
    “一大爷回来了,有些误会也解开了。天大的事,咱们的日子还得照旧往下过。”
    易中海说著,慢悠悠地晃进了中院,嘴里甚至还有意无意地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他要用这种“没事发生”的从容和淡定,来掩饰他那颗被仇恨烧得千疮百孔的心。他要让全院的人都看看,他易中海,虽然在派出所里折了几个大跟头,赔了钱。但他依然是这四合院里最稳得住的那根定海神针!依然是那个宽宏大量的一大爷!
    然而。
    院子里那些老实巴交的邻居们,此刻透过门缝看著易中海那副诡异的“笑面虎”模样,不仅没有被他的偽装骗到,反而觉得一股渗人的凉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连头皮都麻了。
    自从昨天公安带著王司长的震怒,將院子里那帮禽兽的家底和令人髮指的罪行彻底曝光后。
    这四合院里的邻里关係,和大家心底的认知,已经彻底变了味儿了。
    大傢伙儿再也不是以前那种一盘散沙,谁欺负人就忍气吞声的愚昧百姓了。
    李建业那小子,虽然平时话不多,却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尖刀,硬生生剖开了这四合院那层维繫了十几年的虚偽麵皮,把里面腐烂不堪、散发著恶臭的蛆虫,全都血淋淋地暴露在了阳光下。
    现在,贾张氏和贾东旭、傻柱,这几个平时在院里最横、最不讲理的都进了號子,成了板上钉钉的抢劫犯,估计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聋老太太那个“老祖宗”,也被市局专案组当成地主残余带走审查,这辈子也彻底废了,再也没法在院里作威作福了。
    那易中海呢?
    那老狐狸虽然嘴上哼著曲儿装作“没事儿”,但那五千块钱的天价赔偿,还有那从“八级工降到六级”的屈辱传闻,早就已经像瘟疫一样传遍了轧钢厂和整个交道口。
    谁不知道他易中海是出了大血、丟了魂才勉强捡回这条老命的?
    现在这副掛著笑脸的模样,说好听点是虚偽做作,说难听点,就是一条披著人皮、隨时准备咬人的恶鬼,贼心不死!
    “装什么大尾巴狼呢,噁心。”
    中院的翻砂工王铁柱隔著玻璃窗,狠狠地朝外面啐了一口浓痰。
    “五千块钱都被人家拿去置办新家当了,家里被抄得底朝天,还有脸搁这哼小曲。这老东西脸皮比城墙还厚。要是我,早找根上吊绳死在屋里了。”
    “嘘,你快小点声,別让他听见了。”王铁柱媳妇嚇得赶紧捂住他的嘴,满脸忌惮,“这老狐狸心黑著呢,听说厂里没开除他,还是个六级工。李建业那小子是个硬茬子不怕他,咱们可別去触霉头,万一他再给咱们穿小鞋呢。”
    不仅仅是王铁柱家。那些平时被易中海用道德绑架欺压过、骗过捐款的街坊们,此刻都避之不及地关紧了自家大门。
    他们没有一个人走出来,去搭理这个曾经不可一世、一言九鼎的一大爷。因为他们知道。
    这老狗虽然暂时放出来了,但他的毒牙,已经被李建业那小子给生生敲掉了大半。
    现在他大摇大摆地回来装没事人,不过是想重新稳住局面,继续他那套偽善的把戏,好继续趴在他们这些穷人身上吸血。
    可问题是。
    现在,这四合院里,在这铁打的证据面前,谁还信他易中海这套满口仁义道德的鬼话?!谁还敢再被他当枪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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