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父子重逢,老底揭开

    探视室那扇厚重的铁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一股混合著汗酸、霉味和厕所骚臭的难闻气味扑面而来。
    何大清粗壮的身躯在门框处微微停顿了一下。借著昏暗发黄的壁灯,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缩在铁柵栏后、犹如一滩烂泥般瘫坐在地上的胖子。
    那是他何大清的种。
    是当年那个脾气火爆、整天在胡同里惹是生非,却拍著胸脯说“老爹你放心,有我在绝不让雨水受委屈”的何雨柱。
    可现在,这个自封的“战神”,鼻青脸肿,头髮像一窝乱草,身上那件他最引以为傲的白大褂厨师服,早已经脏得看不出本色。他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深入骨髓的颓败和绝望,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流浪狗。
    “柱子……”
    何大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喉咙里卡了一把生锈的铁砂。
    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甚至在梦里都很少出现的粗糲声音。
    角落里的傻柱猛地一激灵。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当那张熟悉的大国字脸、那双通红且饱含痛楚的眼睛映入眼帘时,傻柱的瞳孔剧烈地收缩著。
    “爸……”
    傻柱嘴唇颤抖著,这一个字喊出来,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下一秒,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铁柵栏前,双手死死地抓住冰冷的铁棍,嚎啕大哭起来。
    “爸!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啊!”
    “是我瞎了眼啊!我把仇人当亲爹供了六年!我亲手毁了我自己,也差点毁了雨水啊!爸,救救我,我不想吃枪子啊!”
    在这个他曾经恨之入骨的亲生父亲面前,傻柱终於卸下了所有的偽装和强撑。他像个犯了弥天大错、无路可走的孩子,绝望地乞求著那最后的一丝庇护。
    何大清没有像往常那样,上去就是一个耳光或者一脚踹过去。
    他隔著铁柵栏,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紧紧地包裹住傻柱因为恐惧而冰凉颤抖的手。
    这双在后厨里能轻鬆顛起几十斤大铁锅的手,此刻却在不住地发抖。
    “柱子,別哭了。爸来了,爸都在外面听马警官说了。”
    何大清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眼泪逼了回去。他转头看向一直默默站在自己身后、低声抽泣的何雨水,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愧疚,有心痛,但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世俗的残忍清醒。
    “柱子啊。你的事,晚了。来不及了。”
    何大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重锤。
    “那笔一万块的买命钱。別说是咱们何家凑不齐,就算是把整个南锣鼓巷95號院连皮带骨头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现洋!”
    何大清看著傻柱瞬间僵硬的脸,苦笑著摇了摇头。
    “你以为那是李家那小子贪財吗?你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吗,柱子?!”
    何大清恨铁不成钢地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著一股在这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几十年才练就的老辣和通透。
    “如果他真想讹钱。易中海那个老王八蛋为了保住八级工的饭碗,愿意掏空家底拿出五千块。那刘海中为了不被游街,砸锅卖铁凑了一千三还要背著五年的饥荒债!”
    “这些人他李建业都放过了!可为什么偏偏给你们家和贾家,开出一个人头一万块的天价?!”
    何大清拍了拍铁柵栏,震得咣当作响。
    “因为他根本就不想放过你们!他是在断你们的活路!一万块,这只是一个名正言顺把你们送上法庭、送上刑场的藉口!他就是要用合法的手段,让你们这帮去他家里打劫的人,永远消失在这四九城里!”
    傻柱呆呆地看著父亲。
    是啊。
    李建业那是什么人?那是一个比孤狼还要狠辣的角色。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这些直接去拆他家底的暴徒?
    “就算你能凑够那一万块。你信不信,明天他就能涨到十万块!”
    何大清长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惹了这种不讲理的活阎王,把人家的后路给掘了。现在人家手里握著铁证,有法理撑腰,你们不死,他李家在这四九城里怎么睡得著觉?”
    傻柱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如果是他被別人这么欺负了,他也不可能原谅。更何况是这种吃绝户的大仇!
    “爸……那雨水怎么办?”傻柱无力地靠在柵栏上,眼神空洞,“她一个人……在那个吃人的院子里……易中海那老畜生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听到“易中海”三个字。
    何大清那双悲凉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实质化的恐怖杀气!
    “易、中、海!”
    何大清咬牙切齿,从牙缝里生生挤出这三个字,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我何大清自认这辈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躲个清静跟著个寡妇跑了。但我虎毒不食子!我每个月雷打不动寄回来的十块钱活命钱!”
    何大清猛地一把抓住铁栏杆,力量之大,甚至让坚固的生铁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那老狗不仅私吞了我儿女的抚养费!他还故意断了你们的粮,让你们在院子里受尽白眼,逼著你像条哈巴狗一样去摇尾乞怜,去认贼作父!他这是在杀人诛心啊!”
    何大清喘著粗气,眼睛红得滴血。
    作为在这个大杂院里曾经混得风生水起的厨子,何大清的脑子远比他那粗獷的外表要精明得多。
    “这老绝户打的什么算盘,我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他自己生不出儿子,怕老了没人给他摔盆送终!所以他故意切断咱们父子的联繫。他就是要断了我何大清养老的后路!他就是要让我儿子变成他的免费打手和未来的养老工具!”
    何大清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后怕。
    这易中海的心思,简直比那旧社会熬鹰的主子还要歹毒十倍!
    先用飢饿和孤立打碎这俩孩子的尊严,然后再施以小恩小惠,把自己包装成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这软刀子杀人的手段,硬是把这四九城里最横的傻柱,驯化成了他易中海指哪打哪的一条狗!
    “还有那个老不死的妖婆子!”
    何大清想起刚才在外面老马透漏的聋老太太被查抄的底细,更是怒极反笑。
    “当年要不是这老妖婆躲在背后给易中海撑腰,天天在院子里阴阳怪气地排挤我。老子至於在这四九城待不下去,非得去保定避风头吗?!”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何大清的心头匯聚。
    “老子这一辈子,可以让人骂没良心,可以当缩头乌龟。”
    何大清转过头,看著满脸泪水的雨水和牢房里绝望的傻柱,那张国字脸上浮现出一抹让人不寒而慄的狠辣。
    “但是!”
    “敢动我何大清的儿女,敢特么算计老子断子绝孙!他易中海真以为老子提不动刀了吗?!”
    何大清放开铁栏杆,转头看向一直守在门外的干警老马。
    “马警官!”
    何大清大步走过去,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果决。
    “我要报案!我要实名检举!”
    “南锣鼓巷95號院管事一大爷易中海!利用职务之便,恶意侵吞、扣留他人匯款及私人信件长达六年!金额高达七百二十元!这是严重的贪污盗窃和破坏通信罪!”
    何大清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还要检举他!利用私吞的抚养费,故意製造生存危机,精神控制並教唆未成年人犯罪!他易中海,才是这一切罪恶的真正幕后黑手!”
    老马听著何大清的控诉,虽然这都在意料之中,但他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老何,这事儿你放心。我们既然已经查获了证据,就不会姑息。但这需要你配合我们做一份详尽的笔录,把这六年来匯款的具体时间和邮局的底根都核对清楚。这案子,咱们一定给你们家办成铁案!”
    “我一定配合!马上就做!”何大清迫不及待地回答。
    但就在何大清准备跟著老马去前面做笔录的时候。
    一直瘫坐在牢房里的傻柱,突然站了起来。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铁柵栏前,那双原本已经死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爸。等等。”
    傻柱沙哑著嗓子叫住了何大清。
    “怎么了,柱子?”何大清回过头。
    “爸,我想见见李建业。我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要亲口告诉他。”傻柱的语气异常平静,仿佛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见他干嘛?”何大清皱了皱眉,“他现在恨不得扒了你的皮,他能见你?而且你这案子已经交上去了,就算你现在去给他磕头求饶也没用了。”
    “我不求饶。”
    傻柱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癲狂的冷笑。
    “我这辈子算是交代在易中海那老狗手里了。但我临走前,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傻柱紧紧盯著何大清和老马,眼神中闪烁著疯狂的復仇火焰。
    “昨天晚上,我就跟马警官申请过了。”
    “我手里,有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这些年在这个院子里、在街道办乾的那些烂事、脏事的底子!”
    傻柱越说越激动,“不仅是贪污匯款!那老狗利用管事大爷的身份,逼著院里的穷人捐款,然后暗地里跟贾张氏怎么分帐!聋老太太怎么利用五保户的身份收敛大户人家的落难財!”
    “还有……还有他易中海,为什么这么多年,死活非要认我当乾儿子、甚至不惜算计我也要绑著我!”
    傻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了一个极大的决心。
    “这些烂帐,如果交给你们公安,顶多就是多判他们几年。但如果……如果交给那个手段比他们更狠的活阎王李建业!”
    傻柱的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怨毒。
    “李建业既然能把这四合院掀个底朝天,他就一定有办法拿著这些东西,让那两个老东西下半辈子生不如死!让他易中海不仅身败名裂,还要让他连求死的资格都没有!”
    傻柱一把抓住铁栏杆,死死地看著老马。
    “马警官,算我最后求您一次。您帮我给李建业传个话。只要他愿意见我一面,把这把能捅死易中海的刀接过去。我何雨柱就是明天上了刑场,也他妈含笑九泉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老马和何大清看著牢房里这个彻底黑化、准备在死前拉著所有仇人一起陪葬的男人,心里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仇恨的力量,有时候真的比任何审讯手段都可怕。
    “好。”
    足足过了一分钟,老马才缓缓点了点头。
    “话我可以替你传。但他李建业愿不愿意来接你这把刀,我保证不了。”
    “他会来的。”
    傻柱鬆开手,退回到阴暗的角落里,像一尊失去了生气的雕像。
    “因为他跟我一样。都是那种,不把仇人骨头渣子嚼碎了,就绝对睡不安稳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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