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垂死挣扎,老阎的反咬

    审讯室里的灯光昏黄而压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墙角老旧的机械掛钟,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咔噠、咔噠”声,像是一下下敲击在阎埠贵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老马和小张都没有再催促,两人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审讯桌后,用一种看透一切的、带著强烈压迫感的眼神盯著他。
    阎埠贵缩在审讯椅里,浑身还在不受控制地发著抖。
    他那张本就乾瘦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剧烈的心理斗爭,皱纹都扭曲在了一起。他那掉了一根腿的黑框眼镜掛在鼻尖上,隨著他粗重的喘息微微晃动。
    五千块。
    十根小黄鱼。
    这两个数字在阎埠贵的脑海里疯狂交织、盘旋,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生生撕裂。
    作为一个信奉“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的极致利己主义者。钱,就是他阎埠贵的命!甚至比他的命还要重!
    现在,这要命的罪名已经兜头罩下。他很清楚,以目前傻柱抖出来的这些烂帐,无论是“敲诈勒索”还是“协同逼迁”,每一条都够他去西北劳改农场蹲个十年八年的了。如果再加上“巨额財產来源不明”,那这五千块钱和金条就得全部充公!他人財两空!
    “不行……绝对不行!”
    阎埠贵死死咬著牙,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乱转。
    他不能就这么认栽!既然傻柱那个没脑子的厨子都知道用举报来换取减刑,他堂堂一个人民教师,这满肚子弯弯绕绕的算计,难道还玩不过一个伙夫?!
    “交代也是死,不交代不仅是死,连钱也得飞了……”
    阎埠贵在心里快速地拨打著那把你死我活的算盘。
    他要当污点证人!他要戴罪立功!
    其实,昨天被抄出来的那些钱里,除了这些年他通过管事大爷的身份吃拿卡要、配合易中海分赃得来的那些黑钱外。確实有一大部分,是他阎家早年间留下的底子。
    这事儿整个四合院都没几个人知道。他阎埠贵的老子,在解放前可是个实打实的小地主!后来虽然破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是藏了点乾货下来的。只是建国后为了划个好成分,他一直死死捂著这事儿,装了几十年的穷教书匠。
    只要能把这部分钱的来路说成是“合法继承”和“一辈子抠搜攒下的”,再加上如果能检举揭发易中海和聋老太太那些更隱秘、更大的罪行。
    说不定,真能保住一小部分棺材本,还能给自己换个宽大处理!
    足足过了九分钟。
    这九分钟,对阎埠贵来说,漫长得像是在油锅里煎熬了一个世纪。
    终於,他停止了发抖。
    他缓缓地抬起头,伸手扶正了那副破眼镜,深吸了一口气。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著精明算计的小眼睛里,此刻透出一种豁出去的孤注一掷。
    “公安同志。”
    阎埠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试探性的卑微和討好,弱弱地开口问道。
    “我……如果我现在全部坦白,並且……並且检举揭发別人。这……这算不算重大立功表现?能不能在量刑和没收財產上……宽大处理?”
    听到这句话,老马和小张微不可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勾起了一抹冷笑。
    这老狐狸,果然是要钱不要命的主。都到这步田地了,第一反应居然还是怎么保全他那点家当。
    “阎埠贵,你少在这儿跟我们谈条件。”
    小张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直接掐断了他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们党的政策歷来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但是,这也是有明確界定的!”
    小张竖起两根手指,目光如炬地盯著他。
    “如果你检举揭发的事情,是何雨柱的口供里没有提到的,是全新的、重大的犯罪线索!那当然算你重大立功表现,法庭量刑时自然会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你的合法財產也会得到保护。”
    “但是!”小张话锋一转,语气冰冷如霜。
    “如果你检举的,只是何雨柱刚才已经交代过的內容!或者是为了避重就轻,胡乱攀咬。那只能算是你的如实供述和坦白!充其量算个认罪態度较好,绝对算不上立功!”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阎埠贵刚刚升起的那点小聪明。
    这等於是把路给他堵死了一大半。
    如果他只说傻柱知道的那些,那顶多是少挨几棍子,钱和人都悬。要想保命保钱,他就必须得拋出比“抢劫”、“逼迁”和“骗捐”更狠、更要命的核弹级內幕!
    阎埠贵又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他想了很久。额头上的汗珠子像豆子一样往下滚,砸在手銬上。
    老马也没有催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缸喝了口水,耐心地等待著。审讯这种老油条,熬的就是心理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阎埠贵突然像是做出了极其重大的决定,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老脸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涨得通红,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我揭发!我坦白!”
    阎埠贵喘著粗气,眼睛死死地盯著老马,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公安同志,傻柱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院子里那五户人家被逼走,还有这些年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这背后,確確实实都是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两人联手在暗中谋划的!”
    阎埠贵上来就先把大基调给定下了,隨即,他开始极其熟练地施展起他这辈子最擅长的技能——甩锅与摘除。
    “但是公安同志,你们得明鑑啊!”阎埠贵拍著大腿,一脸的苦口婆心。
    “我阎埠贵虽然是前院的管事三大爷,但我就是个文弱的教书匠。我平时在院里,顶多也就是算算帐、调解一下谁家鸡丟了、谁家孩子打架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装出一副极其无辜、甚至有些受制於人的委屈模样。
    “这逼人搬家、霸占別人房產这种丧尽天良的大恶事。我……我知道一点风声,但我绝对没有插手啊!甚至……甚至连后院的二大爷刘海中,那官迷都完全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哦?”
    老马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放下茶缸,“你是说,你们三个管事大爷,只有易中海一个人在搞鬼?你和刘海中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参与?”
    “是啊!千真万確啊同志!”阎埠贵仿佛看到了洗脱罪名的希望,连连点头,说得唾沫星子横飞。
    “您想想,刘海中那人没脑子,就爱听个奉承话。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要干这种掉脑袋的勾当,怎么可能告诉他?每次开全院大会批斗那些住户,刘海中也就是坐在那装装领导的样子,易中海隨便给那几户人家扣个『作风问题』或者『破坏团结』的帽子,刘海中为了抖威风,跟著瞎起鬨举个手罢了!”
    阎埠贵越说越来劲,极力地在公安面前塑造自己“虽然怂,但底线还在”的光辉形象。
    “至於我……”阎埠贵嘆了口气,露出一脸的苦涩,“我承认,我为了明哲保身,为了家里那几张要吃饭的嘴。我在大会上没有站出来制止,我是跟著举了手。”
    “但我是被迫的啊!他们有街道办王主任撑腰,聋老太太那拐杖动不动就砸人玻璃。我要是不举手,第二天我这联络员就別当了,甚至他们能让我去扫厕所!”
    “我就是个被他们裹挟的边缘人。我这顶多算是……算是知情不报,是个认识上的严重错误!但绝对不是什么黑恶势力团伙主犯啊!”
    阎埠贵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逻辑自洽。
    如果换作是个刚入行的新警察,还真有可能被他这番“受迫害者”的言论给绕进去。
    但坐在他对面的,是办了十几年铁案的老马。
    “啪!”
    老马冷笑一声,拿起那份傻柱的补充口供,毫不留情地砸在桌面上,打断了阎埠贵的精彩表演。
    “阎埠贵,行了。收起你那套骗小孩子的鬼话吧。”
    老马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像两把刀子一样刮在阎埠贵的脸上。
    “被迫的?边缘人?”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前年周师傅家被逼走之后。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为什么偏偏把周师傅留下的那间正房,低价租给了你老家远房来的一个侄子?!”
    老马猛地倾身向前,死死盯著阎埠贵那瞬间凝固的老脸。
    “你那个远房侄子住了不到三个月,又以极低的价格,把那间公租房的承租权,转让给了轧钢厂新来的一个有后台的技术员。这中间倒手赚的五百多块钱差价……最后去哪了?!”
    轰!
    这句话一出,阎埠贵的脑子“嗡”的一声巨响,脸色瞬间变成了毫无生气的死灰色。
    他万万没想到,公安竟然连这种隱秘至极的陈年烂帐都查出来了!而且还查得这么清楚!
    这是傻柱不可能知道的事情!这绝对是公安自己去房管所核查出来的!
    “还有。”
    老马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乘胜追击,一刀一刀地凌迟著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每次全院大会,逼捐、或者批斗那些不听话的住户。是,表面上看是易中海在定调子,贾张氏在前面撒泼。可你阎埠贵干了什么?”
    小张在旁边接茬,语气里满是鄙夷。
    “你在后面给他们算帐啊!你精確地计算著每家每户的口粮底线,算著他们能承受的极限在哪。哪家该罚多少钱,哪家该扣几个月肉票,甚至哪家该被逼到卖房子的地步。这所有的『惩罚额度』,不都是你这个『精算师』给易中海出谋划策定出来的吗?!”
    “没有你这颗算盘珠子在后面统筹,就凭易中海和那老妖婆,能把那些住户逼得恰到好处、倾家荡產又无力反抗?!”
    老马重重地拍著桌子。
    “阎埠贵!你还敢说你不知情?你还敢说你没有插手?!你才是这个团伙里,最阴毒、最杀人不见血的狗头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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