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也受了惊,嘶鸣著乱转,车夫勒不住韁,一辆药材车歪歪斜斜地撞上了山壁,药材散了一地。
苏无渡没动,骑在马上,抬头看著那些黑衣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三个暗卫抽出长剑,呈三角形將苏无渡护在中间。
苏无渡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捏出摺扇,“哗”地展开,扇面素白,扇骨坚韧,可割破皮肉。
黑衣人对视一眼从峭壁上跃下,刀光连成一片,齐刷刷地朝苏无渡杀过来。
三个暗卫迎上去,剑光与刀光撞在一起。他们始终围在苏无渡身边没有散开,將攻过来的黑衣人一一挡回去。
但对方人数太多,倒下一个又补上来两个,像蟑螂一样,怎么都杀不完。
一个黑衣人从之五身侧滑过去,举刀砍向苏无渡。苏无渡侧身避开,摺扇一合,扇骨点在那人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刀掉了,那人捂著腕子惨叫。
又一个衝上来,苏无渡扇子一翻,扇缘划过那人的咽喉,血珠飞溅,人便倒了。
他下了马,一把摺扇舞得行云流水,没受伤,但黑衣人源源不绝,一时也脱不了身。
之二低喝一声:“送主人走!”
之五之八默契地同时发力,剑势骤然凌厉,將面前的黑衣人逼退了几步,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之二一把抓住苏无渡的胳膊,將他往马匹的方向推,“主人上马!”
苏无渡翻身上马,动作乾脆。之五之八且战且退,死死缠住那些想要追过来的黑衣人。之二护在苏无渡马侧,挥剑格挡从侧面袭来的冷箭。
眼看就要衝出包围——
天上忽然扑下来两只鹰,双翅展开,足有半人长,利爪如鉤,直直地朝苏无渡的面门抓来。
之二跃起,一剑劈向其中一只,鹰侧身避开,翅膀扇起一阵狂风,之二的剑只削下了几根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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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鹰趁机俯衝,利爪直奔苏无渡的咽喉。
苏无渡身子一仰,堪堪避过,鹰爪从他喉结上方半寸的地方掠过,他还没来得及直起身,第三只鹰从斜里衝出来——谁都没注意到还有第三只。
那鹰张开利爪,猛地抓住苏无渡的肩膀,提著他往上一拽。
苏无渡身体失去平衡,从马背上被拖了起来,他反手一扇削断了鹰的一只爪子,鹰吃痛鬆开了他,他也从崖边坠落下去,衣袍被风灌满,黑影瞬间消失在了云雾中。
黑衣人见状对视一眼,像是得到了什么信號,攻势骤然减弱,边打边退,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峭壁的植被后面。
之五之八追了几步,被之二叫住:“別追了,先救主人!”
三个人收了剑,跑到崖边往下看,云雾太厚,什么也看不见。
之二从腰间解下绳索,就要攀著下去,之八看见他身上的血都顺著流到地上了,伸手拦了一下,“我下去吧,我就受了点皮外伤。”
之二摇头,除了之一以外,他的轻功是最好的,他来不及解释,迅速把绳索一头系在腰间,纵身一跃也消失在云雾中。
他刚下去没一会儿,山道那头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之五和之八戒备地看过去,却见是之六和方才跟著仝乐去探路的三个暗卫——四人策马狂奔回来。
他们翻身下马,看见满地打斗的痕跡,碧霄阁的人缩在车底下发抖,却没看见没看见苏无渡,脸色骤变,之六问:“主人呢?”
之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朝崖边抬了抬下巴:“掉下山崖了,之二正在找。”
几人的呼吸停了一瞬,几步衝到崖边往下看,自然看不见什么。
“你们怎么回来了?”之五问。
之六攥著拳头,声音发紧:“仝乐走了两三里路,一切正常,正准备折返,他忽然一脚踩空,从崖边跌下去了。”
“不可能这么巧。”之八冷冷说。
“我们也意识到不对,就立刻赶回来了。”
几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先找到主人再说。”之六说完,便蹲下身去整理绳索。
一时谁都没说话。
绳索一会儿松,一会儿紧,每一次晃动都让他们的心往上提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绳索忽然被用力拉了三下,是约定的信號。
“有了!”之五眼睛一亮。
几人一齐用力往上拉绳索,之三很快从云雾中露了头,背上驮著一个人,他攀上崖顶,將背上的人小心翼翼地放下来。
苏无渡躺在地上,一身黑衣被划破了好几处,袖口、肩背、衣襟,全是血,分不清是伤口流出来的还是蹭上去的,他面色也白得不像话,但好在还有意识。
“主人!”几个人蹲下去。
苏无渡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没什么力气的样子:“先回洛城……分阁。”
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 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力竭了。
“走!”
七个人轮流背著苏无渡,施展轻功沿著山路往回疾掠。
他们在路上简单给苏无渡止了血,轻功使到极致,不过半日工夫,分阁大门便遥遥在望了。
管事正在前院指挥侍从轻点库房,见几个人背著个人从大门衝进来,浑身上下都是血,嚇得手里的帐本都掉了。
“这、这是——”她看清了背上那人的脸,倒吸一口凉气,冷静下来,“快!快把西厢那间最大的客房收拾出来!去请大夫!城南的张大夫,跑著去!”
几个侍从慌慌张张地去了。
管事安排的客房离苏之一住的那间不远,他正在屋里打坐调息。
这几天他总有些心慌,说不清为什么,只当是月份大了的正常反应。
他闭著眼,將气息缓缓往下压,这时候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人不少,还又急又重。
他心跳莫名乱了一拍,睁开眼拿起面具戴上,推门出去。
走廊那头,几个暗卫正背著一个人往房间里走,苏之一的脚步顿了一下,隨即快步走过去。
之七背著主人正要往床上放,苏无渡的眼睛半合著,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苏之一没来得及问情况,立刻上前搀了一把,扶著苏无渡慢慢坐到床沿上,俯身揽著对方的腰背想让他躺下,这个姿势距离主人很近,他手指忽然顿住了。
苏之一缓缓站直身体把手收回来,没有犹豫,从腰间抽出短刃,横在了苏无渡的脖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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