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陈知行脸色一下子变得很是铁青,他也没想到还有这种变故。
    一时间大感棘手。
    有些进退两难起来。
    “还愣著干什么?我只给你三息时间,三息过后,如果还不过来跪著舔老子的脚,老子要你死无葬身之地,你信不信?”
    王韩严恶狠狠的看著陈知行。
    陈知行一时间有些失了分寸,脸色发白,带著些许求助般的表情,苦涩的看向林远。
    “看他?有什么用?”王韩严嘲笑道:“他一个乡野猎户,也就有点小聪明,在真正的权势面前,屁都算不上一个,要不是有你陈知行力保,他这废物连今天都活不过去!”
    说著他也是冷冷的看向林远,说道:“狗杂种,你运气好是你的能耐,但运气好並不能解决一切问题。等陈知行滚过来跪著舔完老子的脚,老子再跟你算一算总帐。敢把王家害成这样,老子一定要把你剥皮萱草!”
    林远眉头一挑,看著王韩严说道:“看来我们之间是不死不休了?”
    王韩严鄙夷道:“我们?不死不休?你这臭泥腿子,也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林远於是就笑了,很突然的就笑了。
    他没有再搭理王韩严,只是看向陈知行,说道:“陈大人,你別忘了,清河县你最大,而王家罪证確凿。谁也保不住他们的。”
    陈知行顿时苦笑起来,暗道林远不在官场,自然不知道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
    对权势在握的人来说,別说是王家这点小罪了,即便是当眾杀人放火,又能怎样?
    规则?
    权官自己便是规则!
    只要有什么对自己不利的情况,直接把规则换一下就行了,普通人拿什么跟他们玩?
    陈知行看著林远,嘆息道:“林公子,话是这么说,但是.......”
    “別跟我说什么但是。”
    没等陈知行把话说完,林远直接开口打断了他嘴里的话,林远环顾一圈,直接说道:“陈大人,你要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会有利益纷爭。就比如你跟王家之前的明爭暗斗,你们两方这种关係,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都会存在。”
    “哪怕是皇帝陛下那等尊贵之人,那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对手。而且还不止有一个对手。有的对手,甚至能让咱们那位皇帝陛下都头疼,都不得不退避三舍......”
    陈知行有些茫然的看向林远,不知道林远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但王鹤年却听懂了林远的弦外之意,脸色一下子就阴沉起来,怒吼道:“竖子敢尔!来人,把这狺狺狂吠小子给我立刻拿下,掌嘴!”
    “我看谁敢!”
    陈知行立刻大吼一声,他手下的县兵顿时蠢蠢欲动,王家那些家丁本来都要动手了,但愣是被嚇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陈知行当然要力保林远,尤其是在王鹤年反应居然这么大的情况下,虽然他是个草包,还不知道林远要说什么,但察言观色的功夫还是有的。
    王鹤年越是不愿意让他知道的事儿,他越是要弄明白。
    所以在控制住场面后,陈知行也是立刻就看向林远,恭敬的问道:“林公子,敢问你说这些话,是有什么深意吗?”
    林远笑了笑,倒也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就开口说道:“陈大人,我的意思是,你虽然没有后台,没有背景,出了什么事儿没人能给你撑腰,但是,王家既然都已经犯在你手里了,那你何必还给他们面子?”
    “害怕那什么州府的那位大人?”
    “大可不必。”
    “那什么州府的大人也不可能只手遮天,更不可能没有对手。”
    “所以啊,陈大人,你根本不用考虑太多,只要合规合法,那么你只管开团,把清河王家满门抄斩,只管做你自己该做的事儿。只要做了,自然会有人自动站到你身后来。”
    “如果你能让那人满意,说不定从此还能搭上那人那条线,从此一飞冲天.........”
    林远就这么当著所有人的面,把官场的潜规则,赤裸裸的给说了出来。
    王鹤年脸色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自信,变得阴沉,惊恐。
    他不明白,从他知道的情报上来看,这林远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乡野村夫,连举人都没考上的穷酸秀才,手段怎么能这么阴险?
    这么懂为官之道,不知道的,怕是还会以为他当过什么位高权重的大官!
    王韩严也脸色发白,想明白了这里面的要害之处,看向林远的眼神,简直恨不得要生吃了林远一般。
    陈知行则是一下子恍然大悟,表情瞬间从憋屈变得兴奋。
    “王韩严,就是你,要本官舔你的脚?”
    陈知行看向看王韩严,阴惻惻的笑了起来。
    王韩严连退两步,“姓陈的,我警告你,你不要乱来.......”
    王鹤年则是咬紧了牙关,语气带著一丝乞求:“陈大人,我想我们之间的矛盾,还没有到彻底不可调和的地步,给我一个面子,不要.........”
    “面子?姓王的,你现在跟我要面子?当初你给我留面子了吗?你把我往死里整的时候,想过给我面子这回事儿吗?”
    “要不是林公子为我出谋划策,之前的粮战,我就算不死也要掉层皮,姓王的,你怎么好意思这么厚著脸皮,说什么让我给你一个面子的?”
    王鹤年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陈知行的脸色一下子就阴冷下去,隨后他也懒得说更多的话了,直接冷冷的一挥手,对身后的县兵说道:“来人,將王鹤年,王韩严抓捕归案,打入大牢,严加看管,不日审判!其余王家族人,一律软禁,等候发落!”
    一声令下,县兵们立刻行动,场面瞬间变得热闹起来,鸡飞狗跳。
    王鹤年虽然被两个县兵摁住了,但还是努力挣扎道:“陈大人,你真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你就这么听信一个乡野村夫的谗言?”
    “你要考虑清楚后果,你不能这么做.......”
    陈知行不语,只是让手下动手。
    等王家人都被抓起来之后,他大手一挥:“把王家这些人抓回去,关起来!”
    等王家人都被带走以后,陈知行才看向林远,有些担心的问道:“林公子,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如果事后弄不死王家这些人,那我们可就要倒霉了.......”
    林远笑了笑,说道:“这简单。”
    “抄完王家后,立刻大肆宣扬,就把王家的罪行全都公布出来,尤其是要著重公布王家之前囤货居奇,恶意炒高粮价,害死不少百姓的罪行。”
    “你要让老百姓知道,就是因为王家的罪行,才让他们之前的日子那般悽惨。而你,是为民除害的英雄,是他们可以信赖的父母官。”
    陈知行愣住,思索一会儿,反应过来,眼睛闪亮:“这就是所谓的得民心者得天下了吧?”
    林远点点头:“民意不可违,只要得到清河县老百姓的爱戴,你就算是有了一层护身符,州府那些大人,就算再怎么討厌你,也不敢明著对你怎么样的。而且因为王家臭名昭著了,那些爱惜羽毛的大人们,也不会轻易的出手帮王家。至少明面上不敢。他们惹不起这个眾怒。”
    陈知行点点头,恭敬的冲林远行了一礼:“本官知道要怎么做了,多谢林公子指点迷津。”
    林远笑道:“別急著谢我,按我说的这样去做,你只是明面上安全了,那位大人,暗地里可不会放过你的。而且可以肯定,他是一定会使阴招的。而你,一定防不住。”
    陈知行这一次倒是不惊慌了,看著林远,眼中充满期待。
    他还没那么傻,自然知道,既然林远看出了问题,那么肯定就知道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只需要洗耳恭听便是。
    林远说道:“要防备阴招,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手段,自然是把一切都放到明面上来。不管是处置王家財產,亦或是给王家人定罪,你都需要公开,透明,大肆宣扬,越是沸沸扬扬,你就越安全,暗地里的黑手,就越是不敢伸出来。”
    “当然,我更建议你直接把王家这案子上报到州府,直接把这个案子摆在所有州府大人的脸上。当然,在这么做之前,你肯定要事先大肆宣扬,至少要让首府的老百姓,都知道王家这档子事。为后续的事情做铺垫。”
    “然后具体怎么执行,这个的话,应该陈大人应该不需要我再多说什么了吧?”
    陈知行点点头,林远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就算是一头猪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何况他还是一个正常人,虽然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吧,但当了这么多年官,多少还是知道些做事的方式方法的。
    “不过,林公子,这样一来,咱们岂不是就没办法瓜分王家的资產了吗?”陈知行想到什么,凑到林远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林远笑了笑:“除了王鹤年和王韩严,还有我们,外人还有谁知道王家到底有多少资產?”
    陈知行一愣:“说的也是啊.......”
    旋即他高兴起来,立刻看向身后的县兵:“都动起来,把王家给我抄了,一个铜板也不要放过,全都给本官抄出来!”
    “是!”
    县兵们顿时来了精神。
    毕竟抄家这种事儿,对他们来说也是肥差,抄家的时候,偷偷摸摸藏点好东西,是没人管的,就算是被人发现了,只要不是太过分,大多数人也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县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场面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而陈知行也是笑呵呵的对林远说道:“林公子,咱们也帮一帮忙?监督监督,像是金银珠宝、田契地契,这些东西,可別漏了。”
    林远也笑了起来,拱手道:“全听陈大人安排。”
    “哈哈哈!”
    陈知行大笑著,拉著林远就往王家里屋冲,一间一间的收刮。
    直到推开一个地下室的暗门,两人眼睛一下子就都直了。
    只见——
    满屋子的金银元宝堆成小山,珍珠玛瑙、翡翠玉器装了十几个木箱,墙上掛著名家字画,桌案上还摆著数十盒人参、鹿茸等名贵药材,墙角更是摞著厚厚的田契、房契、粮铺契约。
    陈知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立马衝上去,抱起一锭五十两的金元宝,在手里掂了掂,笑得嘴都合不拢:“我的乖乖!王鹤年这老东西,居然藏了这么多油水!”
    隨后他又骂骂咧咧:“操,我以为我陈家已经很有钱了,没想到这王家才是真正的深藏不漏。这钱也太多了。全是收刮的民脂民膏啊!”
    “唉。该死的王家啊。”
    陈知行把金元宝往兜里揣,一脸悲愤:“忧怀国恨吶,心暗伤。”
    林远也默默把一串珍珠项炼塞进兜里。
    这东西实在是好看,苏巧儿要是戴上肯定很漂亮。
    两人挑挑拣拣,半个时辰后,才心满意足的走出地下室,腰缠万贯的感觉还真是让人变得沉稳起来。
    陈知行拍了拍手,笑呵呵的说道“痛快!真是痛快!抄家的感觉,真是比审案还爽!”
    林远看著怀里的项炼、田契,以及银票,心中也颇为感慨。
    王家积攒了几十年的財富,一夜之间被清算,而他也藉此获得了第一笔实打实的资本。
    “陈大人,王家的事儿要忙,剿匪的事儿,你也別忘了,这同样是重中之重的大事情。”
    临別前,林远认真提醒了一句。
    陈知行收敛笑容,认真说道:“这是自然。不需要林公子提醒,这些事儿我也会去做的。毕竟这些事儿也关乎到我自己的前程。”
    说著,陈知行也是动情地拍了拍林远的肩膀,“林公子,等剿匪成功,本官保你在清河县横著走!”
    林远笑了笑,与陈知行相视一眼,眼中自有默契。
    等陈知行走远了,林远也是收回目光,往小河村走去。
    王家的事儿要交给陈知行去忙,而剿匪的事儿,他却可以提前做一些谋划,最次最次,可以针对性的训练一下小河村的巡村队。
    “等剿匪结束,小河村的巡村队估计能受到很大程度的锻炼,会脱胎换骨。跟县令陈知行之间的关係,也能变得相当的紧密无间。”
    林远喃喃自语道:
    “而到时候,我这一世的事业,也算正式的开始步入正轨了,很多计划中的事儿,都可以展开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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