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天刚蒙蒙亮,林远吃完饭,张傻根今天继续操练巡村队队员,自己则是揣著几千两银票,往镇上赶去。
这些钱都是他这段时间赚的,而他自然不可能去做一个守著金山银山却吃糠噎菜的守財奴。
这每一分钱財,他都规划得明明白白,会把它们变成守护自身、壮大实力的底气。
今天他便是打算去一趟镇上的几家铁匠铺,为巡村队的队员们,採购一些兵器。诸如精铁短刀,长矛,猎弓之类的武器。
大夏朝民间只禁甲,不禁兵器,只要足够有钱,就能获得一把好武器。
採购好兵器后,林远又去买了了一批皮质的护腕,护膝,打算回头让小河村巡村队都穿上这些护具,虽然防护效果很一般,但总比什么防护都没有要好得多。
除了採购武器和基础都护具,林远同时也打算去回春堂,大量购买温养身体的药草。
巡村队的村民基本上都是普通人,筋骨体魄十分的孱弱,光靠拳脚操练见效太慢。
而药浴能快速温养体魄、舒缓劳损,让巡村队的队员在短时间內,力气与耐力得到成倍的提升。
因为购买的药材和兵械数量巨大,林远带在身上的钱,这一趟也是花了个精光,不过他倒是一点儿也不心疼,毕竟钱赚来就是要花的,只要能提升自己的实力,把这些钱花在刀刃上,而不是花在刀背上,那就是值得的。
下午,林远採购的药草与兵器便分作好几辆车,悉数运回村子。
那些精铁短刀打磨得寒光凛冽,矛头尖锐锋利,护腕护膝柔韧结实,队员们握著新兵器,爱不释手,操练时的喝喊声震彻山谷,再也不是往日的花架子。
隨后林远又直接在村里祖祠外的空地上,架起了三口硕大的铁锅,亲自生火熬製药浴汤。
他盯著火候,將药草配比调试到最佳,不多时,一股浓郁的药香味儿,便在整个村落瀰漫开来。
见差不多熬好了,林远这才叫来巡村队的队员们,让队员们轮番入木桶浸泡。
“这什么药水啊?味道好大.......”
“嘶.......好烫........”
“只是好烫?疼你们是一个字也不说出来啊,我的天,真的痛死我了..........”
“啊........连骨头都在痛!”
“不行了,我不行了,再泡这个药水,我要死了,我得离开这个破木桶了........”
泡药浴的队员们,哀嚎声不断的响起。
林远眼见有人要放弃,也不客气,直接喝道:“痛是因为你们的身体太弱了,如果你们的身体足够强健,泡这个药水非但不会痛苦,反而还会很享受,很舒服。”
“你们隨隨便便的糟蹋,不当回事儿,是以为这个药浴很便宜是吗?告诉你们,这些药材价值千两,是能快速提升你们的实力的,即便是一般的边军士卒,都享受不到这等待遇!”
“每个人都必须给我泡满半个时辰,如果连这个苦都吃不了,这点痛都忍不了,那就提前走人,我这个巡村队,不需要废物!”
一眾巡村队的队员听到这话,生怕被林远赶出巡村队,失去福利待遇这么好的活,所以哪里还会叫苦,一个个就算是承受不了,也咬牙强撑。
一时间倒也有奇效。
等所有人都泡完药浴,他们顿时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一个个都开始感觉到,自己浑身的筋骨舒展开来了,往日操练的酸痛尽数消散,出拳踢腿更有气力,奔跑腾挪也愈发灵活,有种说不出来的轻盈感,舒畅感。
“以后每天操练完,都要泡半个时辰的药浴。”林远把后续的事宜与张傻根交代完,这才结束了这一天的繁忙。
不过他没有急著回家,而是去敲开了老村长家的院门。
“小远?有什么事儿吗?”
老村长把门打开后,看到是林远,脸上的不耐烦顿时变成笑容,热情的让林远进院子坐一会儿。
林远瞥见院子里一个小娃娃正跪在地上,手上捧著一本书,一边看书,同时一边哭哭啼啼的用树枝在地上写著什么。
他顿时明白过来,老村长刚开门时那一脸怒火,並不是针对他,而是为院子里这小傢伙。
林远顿时笑著说道:“老村长要是不方便,我就不打扰了。明天再来找您吧。”
“没什么不方便的。”
老村长摇摇头,恨铁不成钢的瞪了院子里还在哭哭啼啼的少年一眼,喝道:“还哭!说你认错字了,纠正你,你还委屈上了?”
“呜呜呜,我没认错,这字就念懒,不念赖!夫子教过的,我记得清清楚楚!”少年哭得更大声了。
老村长气不打一处来,喝道:“臭小子,连童生都没考上,还敢质疑爷爷我了?”
少年哭吼道:“远哥是秀才,让远哥来评理,敢不敢?”
老村长便看向林远,说道:“小远,那就麻烦你了。你就帮老头子我一个忙,不然这臭小子还真要翻天了。”
说著他又扭头看向少年,哼道:“在小远之前,老头子我可是小河村最有学识的人,不然能当上村长?还一当就当这么多年?”
“呃,癩?这个字念la,l——a——la,至於这本书上这个词,癩痢,念la——li——,是一种头癣疾病........”
林远挠挠头。
院子於是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小远,你说你找老头子我是干啥来著?是巡村队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老村长连连咳嗽。
林远回过神来,笑著说道:“老村长,我这次倒不是为巡村队的事儿忙了,而是为自己的家事儿。”
“哦?”老村长看向林远:“具体是什么事儿?”
林远说道:“老村长,我来找你,就是想请你帮个忙。你看,我家那屋子又不遮风又不挡雨的,屋子里还很潮湿,所以啊,我想著趁著冬天还没到,也趁著兜里有点閒钱,所以打算在村里选个好地方,盖一间能不怕风吹日晒的小宅院。您看,这村里什么地方合適?”
“重新选址,盖房子?”
老村长愣了一下,旋即说道:“这倒是没问题,不过,你打算盖多大的房子?要是房子太大,就得请人来画结构建造图。如果不大的话,就方便很多了,咱自己心里就有谱,知道要怎么盖.......”
林远想了想,把自己的需求跟老村长说了一下。
老村长一听,顿时说道:“臥房,堂屋,厨房,茅房,澡房,甚至连养鸡养鸭养猪的地方,你都专门规划了出来,你这划分得也太精细了。”
“而且光是臥房你就要盖四五间出来,茅房也要盖两间,这盖出来以后,肯定是一个大宅院。”
“而且,你还要盖什么听都没听说过的『炕』?”
“这种老头子我是搞不定的了,你得请专人来设计了........”
说著,老村长忍不住对林远说道:“房子盖得太大太好,其实也没必要,反而还会惹人眼红,小远啊,你这又是大宅院,又是全村独一份儿的青砖瓦房,这盖出来以后,小心惹上是非啊。”
“可千万別死要面子活受罪.......”
林远笑道:“老村长,我这可不是为了面子做的决定。我这都是从实用角度出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最终做出的决定。”
老村长见他还算理性,也就忍下了心头的狐疑,继续盘算道:“你这宅子占地面积大,原址修建肯定不行,只有去看看村里那几块比较大的荒地了。”
他站起来就往外面走去。
林远连忙跟上。
选建房地址这种耗时费力的事儿,倒是意外的没有浪费太多的功夫,很快,林远就选好了一处风水宝地。
在村子东侧临水向阳的坡地,此处地势高燥,远离低洼潮湿处,既通风敞亮,又能俯瞰村口要道,方便兼顾巡村队值守,安全性极佳,家门口还有一大片荒地,稍微开发一下,以后便能用来做巡村队操练的地方。
最关键的是,这里虽然是小河村的地界,可离村民们的聚居点较远,可以放心大胆的扩建。
等经营久了,说不定能慢慢扩建出一个堡垒来。
到时候退可守,进可攻,完美。
“这地方离村子还是有点远,也有点偏僻了,要是遇到什么事儿,大家都来不及帮忙,小远,你真要选这里?”
老村长並不知道林远心里的盘算,还有些担心的问了一句。
林远只是笑了笑,隨意搪塞了两句,便藉口天色已晚,把老村长送了回去。
第二天,林远便去请来了周边十里八乡手艺最好的工匠,等他们画好建造图纸后,便让他们开工了。
预计在进入冬季后不久,这新宅院便能建好,入住。
林远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感受土炕的温暖了。
而新房动工后,林远也是愈发的忙碌,白日盯著练兵与建房进度,夜里伏案绘製剿匪伏击图,盘算王家案后续、州府可能的动向、以及如何根据山匪的行进路线,去打一场漂亮的伏击战。
每一件事儿,每一个细节,他都反覆推敲,殫精竭虑,生怕出半分差错,误了大事。
这天晚上,林远撑著油灯,仔细观察著清河县边界的地形图。
傍晚的时候,陈知行派人过来通报了一下那伙悍匪的最新情况,那些傢伙没有到清河县来,而是流窜到距离清河县三百余里的三林县去了,一夜屠空了两座村庄,引发三林县大震动。
陈知行派来的人说到这些的时候,当时满脸后怕,一脸惊恐的说道:“林公子,那些山匪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了一种名叫藤甲的甲冑,刀砍不动,枪戳不了,三林县的县兵,捕快,衙役,加起来几千人,可仍旧不是那些悍匪的对手,被杀鸡一样屠宰。太可怕了........”
“藤甲,这个东西好生耳熟。我前世似乎遇见过。有什么弱点来著?”
林远死死盯著清河县的边界地形图,一只手掌灯,一只手轻揉眉心。
甲冑这种东西只有军队才有,民间游侠,各地民兵,县兵,是不允许拥有的甲冑的,一旦被发现私自拥有,便会以谋反定罪,直接杀头。
所以虽然清河县的县兵大多勇武,可身无寸缕,如果面对的是一群有甲冑护身的山匪,便完全不是那些山匪的对手。
“这藤甲实在熟悉,记得这东西的弱点很明显的。可一时半会儿愣是想不起来。”
林远努力思考著这藤甲是什么来路,可有时候越是想想明白,脑子越是一团浆糊,思绪就像是一团毛线球,是越理越乱。
这时,苏巧儿推开门,看到林远挺拔的背影,轻嘆一声。
这段时间林远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满心都是谋划、盘算、布局,连片刻鬆弛都不敢有。
她是想要林远改变,可是从没想过要林远变成这样,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林远笑了。
不过......这样的林远,也真的很吸引她。
这些日子过去,她已经忘记了以前的林远是什么样子了。
苏巧儿端来一盆温热的水,放在林远脚边,一言不发的蹲下身,去解他的鞋带。
“啊!巧儿?不用,不用。”
林远先是被嚇了一跳,隨后连忙要缩脚。
苏巧儿轻轻按住他的脚,头垂得极低,长发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脖颈,声音细若蚊吶:
“远哥,你別总一个人扛著。”
她指尖轻轻揉著他脚踝上的薄茧,撩动盆里的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我没什么本事.......不会练兵,更不会算帐,给不了你太大的帮助,但你累了的时候,我可以伺候你。我毕竟是个女人。或许,或许放鬆一下,会好很多?”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都羞得微微发抖,连肩膀都绷得紧紧的,不敢抬头看林远哪怕一眼。
她这不是暗示,是明示,连林远都愣了一下。
“巧儿......”
林远心中滚烫,伸手轻轻捧起她的脸。
苏巧儿被迫抬头,眼眸湿润,脸颊緋红,像三月沾了露的桃花,怯生生望著林远,整个人看上去又慌又羞,快要不敢呼吸。
林远不再多说什么,喘著粗气,一把就把苏巧儿横抱起来,直接往床榻走去。
这一夜很漫长。
灯火摇曳,被翻红浪,人影成对。
暴风雨来临前,总是如此的安寧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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