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边军铁骑如洪流奔涌,马蹄踏得大地剧烈震颤,长枪如林、刀锋映日,直直撞入韃子大军侧翼。
这些边军皆是常年戍守北疆的精锐,战力彪悍,这一衝锋,可以说是瞬间撕开了韃子的阵型。
接下来便是毫不留情的屠杀。
长刀劈砍,长枪突刺,大夏边军简直势如破竹。
而韃子兵们本就被黑云城守军折磨得精疲力尽,面对突如其来的铁骑衝锋,根本毫无抵抗之力,前排士卒瞬间被铁骑踏翻,惨叫声,哀嚎声响彻原野。
“杀!剿灭韃虏!”
大夏援军的嘶吼声惊天动地,一路横衝直撞,韃子兵被杀得人仰马翻,丟盔弃甲,原本准备拼死攻城的阵型,顷刻间土崩瓦解,彻底沦为待宰的羔羊。
城墙上,仅剩的黑云卫守军见状,士气瞬间暴涨到极致,发出一声声的欢呼。
“杀!不要让这些韃子攻上城来,守住他们这最后的挣扎!”
周虎拔出腰间长刀,不顾浑身伤口崩裂,振臂高呼。
黑云城原本濒临绝境的士卒们,此刻个个如同战神附体,对著衝上城墙的韃子疯狂劈砍。
攻城攻不了,城外还有大夏边军衝杀,韃子兵一下子也顶不住了,彻底崩溃,再也没有半分抵抗的勇气,只顾著四散奔逃。
博尔赤骑在战马上,看著麾下兵马被肆意屠戮,尸横遍野的惨状,深知大势已去,再留下去必是死路一条,当即在亲兵的护卫下,调转马头,不顾一切朝著北方草原狼狈逃窜。
“韃子逃了!”
城墙上,一名士卒狂喜的大吼道。
周虎当机立断:“开城门,还能动弹的,跟本將一起,配合友军,追杀韃子!”
几百士卒齐齐动身。
林远虽然浑身沾满血污,体力早已透支,胸口,手臂的刀伤还在渗血,但也没閒著,跟著他们一起动身杀向城外。
一路追杀韃子,杀得韃子哭爹喊娘。
就在解决掉一个韃子小头领后,一队被其他大夏边军围剿的韃子突然横衝出来,为首那韃子披头散髮,鎧甲歪斜,身上沾满血污,在其他韃子的掩护下,疯狂抽打著战马,从林远身边狂奔而过。
“站住!”
“拿下博尔赤者,赏千金,士卒封百户,百户封千户!”
身后那些大夏边军急声呼喊。
林远没有多想,提刀骑马便循著博尔赤逃窜的方向,全力追击而去。
一路追出三十余里,踏入北疆荒林。
博尔赤身后的亲兵,接连被大夏边军不断截杀,到最后,只剩他孤身一人,慌不择路逃进这片枯木丛生的荒林,胯下战马被绊倒,整个人都摔了下来。
好不容易缓过来。
“死!”
突然,林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刺骨,带著凌厉的杀气。
博尔赤猛地往侧边一翻,避开林远砍来的刀芒,隨后抬头望去。
只见林远浑身浴血,衣衫破碎,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著自己。
“小子,就你一人,也敢逞强?”
博尔赤突然笑了,隨后仗著自己常年征战,勇力过人,握紧手中染血的马刀,脚下猛地蹬地,身形如猛虎扑食,双手握刀,高举过头顶,借著前冲之势,力劈华山,刀锋带著呼啸的劲风,直劈林远天灵盖。
这一刀他倾尽残存全力,刀势沉猛,哪怕体虚腹痛,依旧带著沙场老將的狠厉,要將林远一刀劈成两段。
林远眼神瞬间凝重,深知博尔赤力大,自己体力又不在巔峰时期,没有去硬接,只是脚下猛地错步,身形堪堪往左侧偏斜,刀锋擦著他的肩头劈下。
“轰”的一声。
博尔赤的马刀狠狠砍在身旁的枯木上,木屑飞溅,树干上瞬间出现一道深深的刀痕。
“就是现在。”
林远眼神一厉,不等博尔赤抽刀,手腕翻转,手中长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横扫拦腰,刀刃直切博尔赤腰腹。
他招式不追求花哨,全是实战搏杀的杀招,快、准、狠,直指要害。
博尔赤惊觉刀锋寒气,急忙收刀格挡。
“鐺!”
金铁交击的巨响响彻荒林。
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人同时后退。
林远被震得手臂发麻,胸口一阵发闷。好似五臟六腑都受了震动一般。
“死。”
博尔赤深知不能与林远纠缠,必须速战速决,因此也是立刻再次扑向林远。
好似下山猛虎一般,长刀连环横斩,一刀快过一刀,刀光笼罩林远周身要害,肩、腰、腿尽数被封死,招招都是夺命杀招。
博尔赤毕竟在沙场征战多年,刀法刚猛霸道,全是杀人的路子。
也就是他对面的人是林远,若是换做其他大夏將领,怕是已经被他劈成了两半。
而林远也不敢大意,看著眼前的刀光,屏息凝神,凭藉灵活的身形不断腾挪躲闪。
枯木之间,一时刀光交错,险象环生。
林远时而矮身避开横斩,时而旋身躲过直刺,手中长刀不时格挡招架。
“鐺鐺鐺”的金铁交击声不绝於耳。
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两人手臂酸痛,体力飞速流逝。
数十招过后,两人全都气喘如牛,浑身大汗混著血水往下淌,招式都渐渐迟缓下来。
“该死。”
“这小子怎么这么难缠!”
博尔赤呼吸急促,双腿发软,挥舞长刀的动作越来越慢。
他看向林远的眼神慢慢变得疯狂。
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必须拼了!
博尔赤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狰狞,调动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的挺刀直刺,刀锋直逼林远心口。
这是同归於尽的打法,要和林远一命换一命!
他不信林远敢跟他拼命!
只要林远退开,他就能瞬间占据上风,弄死林远!
甚至就算林远出现了一丝一毫的畏惧,犹豫,他也能瞬间抓住这个破绽,秒杀林远!
“死吧,夏国的小子,能死在我博尔赤的刀下,你已经足以自傲了!”
博尔赤满脸狰狞的怒吼道。
而林远面对他这发疯一般的攻势,竟然一点儿也没有后退,也狞笑起来。
竟是跟博尔赤对冲而去。
这一手令博尔赤都愣了一下,根本想不到,林远竟然也不怕死,也敢拼命。
而就是他怔愣的瞬间,林远冷笑一声,脚下猛地踏地,身形陡然侧身旋步,精准避开刀锋,博尔赤的长刀狠狠刺入林远身侧的泥土中,深入半尺,一时竟无法抽出。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林远手腕翻转,握紧刀柄,全身力气匯聚於手臂,反手横劈,长刀带著凛冽寒光,以雷霆之势,狠狠斩向博尔赤脖颈!
噗嗤——
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皮肉,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溅满林远满身!
“你,这,不........”
博尔赤双目圆睁,满脸的不甘与绝望,嘴角还在溢著血沫,想要嘶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握著刀柄的手缓缓鬆开,沉重的身躯“哐当”一声,重重倒在血泊之中,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横行北疆、烧杀抢掠的韃子大將军博尔赤,就此毙命!
林远拄著长刀,大口喘著粗气,浑身脱力,伤口剧痛难忍,眼前阵阵发黑,却依旧死死盯著博尔赤的尸体,直到確认他彻底死亡,才缓缓鬆了口气。
他抬手,用尽全力割下博尔赤的首级,用破布裹住,转身一步一步,艰难地朝著黑云城方向返回。
此时,荒野中的韃子残敌已被援军尽数清剿,尸横遍野,缴获的军械、战马堆积如山。
周虎带著一眾將士,正在清点战利品,看到林远提著博尔赤首级,浑身浴血、步履蹣跚地缓步归来,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林远。
“林小友,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周虎激动的走向林远。
林远笑了笑,把手中的人头,往他怀里一丟。
隨后直接眼前一黑,往地上倒去。
“林小友!”
周虎慌忙扶住林远,安排人把林远抬回去好生休息。
等林远走后,他才有空打开林远丟给他的包裹,一看,顿时惊呆了。
“老天,这是韃子的领兵大將,博尔赤的人头?”
周虎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巴。
林远斩杀博尔赤的消息,很快就传遍全军。
无论是黑云卫守军还是大夏援军,全都欢呼雀跃,看向林远的眼神,满是敬佩与敬畏。
博尔赤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卒,他是韃子压在西北边关,最锋利的那把刀。
大夏边军许多將领都被他杀得丟盔弃甲,他的名字在西北边军当中,可谓是梦魘一般的存在。
但今天,林远却杀了博尔赤。
这令所有边军都大感振奋!
黑云城大捷的消息,以燎原之势传遍西北边关。
黑云城以两千兵力死守孤城,之后更是配合援军全歼韃子大军,斩杀韃子主帅博尔赤,一战击溃数万韃子精锐,保住北疆咽喉之地,让整个西北边关都轰动了。
周虎成了整个边关人人称颂的大功臣。
林远的名字也传到了边军眾將军的耳中。
朝廷为稳固北疆防线,当即降下圣旨,破格扩充黑云城驻军编制,允许周虎扩编至五千精锐,黑云城一跃成为北疆重中之重的边防重镇。
林远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张傻根等人送回了小河村。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酸痛得厉害。
好生活动活动了一下筋骨,隨后林远才往外走去。
“远哥,你醒了?”
倒没想到张傻根就在院子里守著的,听到动静,顿时欣喜的迎过来。
跟他一起迎过来的,还有一身常服的周虎。
周虎亲热的抓起林远的手,问道:“林小友,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林远摆摆手:“没有。”
隨后他也是讶然的看向周虎,问道:“千户大人不在黑云城驻守,怎么跑到西北腹地来了?是有什么军务要处理吗?”
周虎点点头:“朝廷允许黑云卫扩编至五千人,林小友你也知道,跟韃子打了这么一仗以后,我手下都兵基本上都打光了,必须得想办法补充兵力。”
林远瞭然的点点头。
大夏边军太多,朝廷財政不堪重负,因此把边军分成许多个卫所来管理,朝廷只提供基础的粮餉,要想日子过得更好,战斗力更强,那就得看卫所统兵大將的能耐了。
也是因此,每个卫所的统兵大將都有著绝对的统辖权,募兵,发展,很多事情上都有决定权。
周虎的黑云卫打光了,从其他卫所调兵补充,显然是不现实的。因为人家那一兵一卒也是辛苦拉扯壮大起来的,都是人家的宝贝疙瘩,所以周虎就只能跑到关內来募兵。
林远看向周虎,问道:“千户大人兵力补充得如何了?”
周虎摇摇头:
“现在就招募到了一千多號人。死活招募不到了。”
“没办法,咱西北边关本就地偏人稀,加上韃子凶残,还容易吃不饱睡不好,所以青壮百姓大多畏惧征战,一听要入伍当兵,自然是纷纷避之不及.......”
“唉,这年头,底层百姓不管干什么,都吃不饱喝不足。做个平头老百姓,可能还能活个一年半载的,但要是去当兵,说不定第二天就没命了.......”
周虎苦笑不已。
林远沉吟道:“那为什么不让他们吃好喝好,能赚大钱呢?”
周虎一愣:“林小友有什么指教?”
林远说道:“提高黑云卫士卒的粮餉待遇,自然就有大批青壮百姓,愿意参军入伍了。”
周虎愁眉苦脸道:“我不是没这么想过,只是,这得花多少钱啊,我哪有那么多的钱?”
林远笑道:“不是还有我吗?我说过,黑云卫今后的开销,我全包了,千户大人不记得了吗?”
“林小友大义!”
周虎陡然神色变得郑重,隨后激动的说道:“之前守城之际,我说过,只要咱们能活下来,便烧黄纸结拜,现在林小友你又如此支持我,以后林小友你便是我亲弟弟了!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此生绝不相负!”
林远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也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便笑著说道:“那我以后,就喊千户大人大哥了?”
周虎点点头,紧紧握住林远的手,眼中满是赤诚:
“贤弟,招兵买马的事儿,就拜託你了。我还要回去训练新兵,万一韃子再次南下,新兵们还没形成战斗力,那可不妙!”
林远点点头,朗声应下:“兄长放心,徵兵之事,包在我身上。我正好也有打算。”
“傻根,你过来。”
林远对张傻根招招手,然后对周虎说道:“傻根,我左膀右臂,能力很强。还有小河村巡村队的队员们,个个身强体健,心性憨厚勇猛,兄长若是不嫌弃他们乡野出身,此番正好借扩军之机,带他们入伍,送入边关军营歷练歷练。让他们凭自身本事挣军功,谋前程,也能成为黑云城的新生战力。”
周虎闻言大喜过望。
守城一战,他可是见识过张傻根的能力的,有了张傻根,他黑云卫也算是如虎添翼。
周虎不由得连连拍著林远的肩膀,满心感激:“好兄弟!以后但凡你举荐之人,我必定重用,好好歷练栽培!”
两人又聊了聊其他的事儿,周虎因为黑云卫还有军务,便起身,带著张傻根等人离开了。
而他走后,林远也开始忙碌招兵买马,以及生意上的事儿。
现在他要供养一个卫所几千人马的开销,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製糖生意的利润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他得想办法开闢新的生意了。
而就在林远忙著寻觅新的商机的时候,两天后,一队声势浩大的官轿、差役,浩浩荡荡从州府赶赴清河县。
一路横行无忌,径直闯入县衙。
陈知行一看,为首的乃是州府刺史身边的亲信幕僚,名叫王富甲,身著五品官服,身后跟著数十名手持枷锁,棍棒的差役。
个个面色凶狠,气势汹汹,显然是来者不善。
陈知行心里暗惊,只怕是之前假扮山匪,抢走州府那些大人的走私盐铁之事案发,赶紧一边派人给林远通风报信,一边赔著笑脸迎接上前。
只是,陈知行刚要说话,王富甲立马冷喝道:“清河县令包庇嫌犯,瀆职失职,立刻拿下!”
话音落,顿时,王富甲身后那些差役,便气势汹汹的走向了陈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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