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殿
今天下朝后姜照益並没有接见朝臣,而是回到同心殿看著一幅画边上的题字若有所思。
看了良久,他再次拿起另一边的诗集,上面空白处有几首诗集主人曾亲题的小诗。
德海公公看著昨晚陛下哄骗著张婕妤亲自题字的画,再看看那诗集,轻声道:“陛下,真的是两种完全不同字跡。”
“她不是真正的张玉珂无疑,朕想不通的只是世间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而且还能在宫里將人换掉。
那真正的张玉珂呢,又去了哪里?
刚开始姜照益还以为这人是懂得传说中的易容之术,化成张玉珂的样子留在宫里,他便经常去找她聊天,试图在脸上找出破绽。
可经过多次试探,那张脸的確是真的。
难道当年张大人家生的其实是双生女,这是其中一个?
可让暗卫出去查了,这点也绝无可能,当年吏部尚书的夫人的確只分娩了一个千金。
事情到了这里,姜照益觉得有趣了起来。
那“张玉珂”言谈间总有一些奇怪的发言。
也许是觉得姜照益此前从没跟真正的张玉珂相处过,分辨不出差別变化,说话时便没那么注意,常被姜照益听到一些奇怪的话。
他会作出被她的与眾不同吸引的模样,再从她口中探听到更多。
可还不够。
张玉珂再大意,也不可能暴露自己的来歷,每每姜照益有意把话题引到那边去,总会被她警觉,然后敷衍过去。
隨著手中证据越多,他却反而多了更多疑惑。
如果是个普通宫女,关起来逼问就是了,然而张玉珂这个身份是当朝二品大员的女儿。
不到最后,姜照益还是想手段委婉些的。
手底下的小太监进来传话,说看见贵妃娘娘远远坐著輦过来了。
德海公公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仍盯著画的陛下,连忙转身出去迎接。
不多时,叶苏便跟在德海公公身后进来了,而接了人进来后,德海公公也没有再留在殿中,自觉出去守在殿外。
看见姜照益顾著看画,没空理会自己,叶苏以为他看的是什么名贵大家之作,遂上一看。
“什么嘛,很平平无奇啊,这谁画的,一百两都不值。”看完后,叶苏毫不客气道。
给一百两还是看在画画用的纸不错的份上。
“明明画得还可以,怎么到你嘴里就平平无奇,嘴巴淬毒了?”原本还看著画的姜照益不满抬头。
听他骂自己嘴毒,叶苏更不客气了:“技法一般,线条落笔隨意敷衍,整幅画没有一点可取之处,白糟蹋了这上等的纸张墨水,谁来我都这样说。”
姜照益开始磨牙。
“谁画的?你眼光真差。”她不光踩画,还踩了一脚他的眼光。
“......算了,不想跟你爭这个。”姜照益伸出手想把画收起。
就在这时,叶苏终於注意到画的角落那首小诗,以及落款人与时间。
“等等。”她一把按住,把画抽出来举到眼前细看。
诗她没理会,可那落款人,叶苏:“......”
“哈哈哈哈哈哈,姜照益,难怪你以前从不画画,原来是画得太丑了。”叶苏捧腹大笑。
姜照益生气地夺回画,羞恼道:“朕是皇上,不需要学好这些。”
书画双绝的皇帝歷史上不少,大多数人也默认作为皇子身边匯聚天下名师,合该方方面面都出色。
然而画画看似轻鬆,其实是最需要精力时间的。
从小姜照益的身体情况不好,只能捨弃这些,將为数不多的精力全部投入到该学的东西上。
学习平衡,学习驭下,学习理政,学习权谋,就是不需要学什么诗词画骑。
现在被叶苏取笑,他却十分羞恼:“你到底过来干什么,就为了笑朕?那还不如赶紧回你的仪瀛宫去!”
“我不,你这画昨晚画的,今天在翔凤宫我听张玉珂说了,昨晚你跟她花前月下,亲密缠绵了,是不是?”叶苏问。
“花前月下亲密缠绵?”姜照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著。
他一把扯开自己胸前的衣服,愤愤指著胸口:“朕倒想,你给朕机会了吗?”
上面的春宫小人图即使过了好几天,依然没有褪色,叶苏先是定定看了几眼,然后视线缓缓往下移。
姜照益下意识捂紧,却又反应过来自己下面衣服还穿得好好的,不用怕她。
然而想到她眼神是什么意思,便觉得浑身都有蚂蚁在爬,不自觉扭过身去。
“小象鼻子,挺可爱的。”她评价道,最重要的那是她亲手画的。
“我的画技比你好。”
“叶苏!!”姜照益蹦起来,满脸要杀人的表情。
他就是在御湖边亭子画了幅画,趁著几分酒意让张玉珂写了首小诗而已。
虽看起来写得还不错,却一看就不是出於她的手。
不光字,就是风格也与从前张玉珂本人作的诗差別极大,诗与画也不太相配,都不知道那人打哪抄来的。
现在被她这样胡搅蛮缠,姜照益觉得他都要疯了。
叶苏回归正事,只见她抱胸一副別说我不好心提醒你的样子道:“我跟你说不要接近她你不信,到时候別像话本子里那样,被女鬼吸乾精气而亡。”
“女鬼?”姜照益笑,不过笑著笑著他收起了表情。
“也许真是吧。”嘆道。
不然他真是想不明白,一个人好端端的,怎么会与从前差別如此大。
他正打算过两天便找个理由让张玉珂的母亲进宫看望自己的女儿,到时看对方能不能看出不对。
自己的亲生女儿,总不会半点不对劲都看不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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