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求你办事?“
黄並天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嘴角往上抽了抽。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你忘了,要不是我——“
“又是这套。”李斗焕连眼皮都懒得抬,“你投在我身上的钱,两年前就连本带利还清了。帐目我有留存,岳父要是记不清,明天我让世杰把流水送过来?”
黄並天噎了一下。
“你不会真觉得,南洋乳液靠卖牛奶就能做到今天这个规模吧?”
李斗焕端起茶几上那杯威士忌,漫不经心地晃了晃,冰块撞击杯壁,发出细碎的响声。
“税务问题谁摁的?海关那条线谁通的?你仁川码头每月进出那十二个货柜,凭什么从没被抽查过一次?”
仰头,一口饮尽。
“是我在保你。“
把空杯搁回桌面,指腹在杯沿上轻轻一磕。
“而你好歹是大韩民国的检察官岳父大人,对我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用使唤狗一样的口气跟我说话——“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黄並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像是要炸开。
“西八!你个狼子野心的崽子!”
他猛地一拍扶手,指头戳向李斗焕的鼻子。
“你帮我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知法犯法?你也要坐牢!我要是进去了,你也別想好过!”
“那就同归於尽唄。”
李斗焕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极了,就像在討论今晚吃什么。
黄並天的手指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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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李斗焕竖起一根食指,“岳父可能算错了一笔帐。”
“我是检察官。你就算拿著我违法的证据去举报,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发配乡下支厅坐冷板凳。再坏一点,我引咎辞职。”
他掰著手指头,一样一样数。
“坐牢?不可能的。检方不会让自己的体系信用破產。这点道理你都不懂?”
黄並天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李斗焕站起身,踱到他面前,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但我就不一样了。“
“辞职之后,我转行做律师。以我在检方的人脉,年入三十亿不过是个起点。然后呢——“
他的嘴唇几乎贴上了黄並天的耳廓。
“我接收你全部的財產。娶你的两个女儿。当然,还有我那位年轻漂亮的岳母。“
最后一个字说完,他直起身,退后一步。
笑吟吟地看著黄並天的脸。
“你也不想她年纪轻轻就守寡吧?“
黄並天一动不动地瞪著他。
瞳孔剧烈收缩后又猛然放大。
李斗焕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不轻不重。
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安抚意味。
仿佛刚才那个在他耳边说话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所以,岳父。”
“你哪来的资本在我面前狂?”
“嗯?“
黄並天的身体晃了一下。
又一晃。
然后像一面被抽走了支撑的墙,不可遏制地往沙发里塌下去。
冷汗沿著鬢角滑落,滴在衬衫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看著李斗焕。
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不,比怪物更可怕。
怪物至少能看到贪婪,看到愤怒,而李斗焕的目光里什么感情都没有,就像是看一件死物,不悲不喜。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长到黄並天感觉自己被钉在了沙发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斗焕啊。”
黄並天嗓音沙哑得像是大哭过一场。
“是岳父糊涂了。”
挤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但他还是拼命地挤。
“这些年……確实亏待你。有句俗话叫一个女婿半个儿,我黄並天就两个女儿和你这么一个女婿——”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等我走了,这家產早晚是你的。我也是想给未出世的外孙多攒点——”
“两成。”李斗焕打断他。
“……什么?”
“货的利润,分我两成。”
李斗焕竖起两根手指,“仕途上的人脉引荐,另算。”
黄並天咬了咬牙。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成交。”
两人重新坐定。
仿佛刚才那场近乎撕破脸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但李斗焕看见了。
就在黄並天低头的一瞬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掠过一丝光。
杀意。
巧了。
我也是。
这时候厨房门轻轻开了一条缝。
黄何娜端著一只白瓷盘出来,上面整齐码著切成细条的白菜心,旁边一小碟大酱。
她小心翼翼地將盘子搁在茶几上,目光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游移,像一只不確定安不安全才敢出洞的松鼠。
“欧巴,父亲,吃点东西吧。”
“何娜辛苦了。”
李斗焕拈起一片,蘸了酱,嚼了两口,说实在的这玩意要是在前世,当免费配菜他都懒得去挖,而在大寒这玩意就是国宴。
在弯弯,说打北方最好的办法就是拖,拖到双休日,双休日不许打仗。
那北方打大寒,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限制山东大白菜的出口,只要停一个月,大寒一半的人都得饿死!
“嗯,不错。“
黄並天也夹起一片。
放进嘴里,机械地咀嚼。
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何娜啊,”他放下筷子,“我和你斗焕欧巴还有事要谈,你先回房。”
“啊?哦……”
黄何娜乖乖起身,走到臥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不要再吵了好不好?”
黄並天一愣,挤出一丝笑:“怎么会,生意上的事而已。”
“是啊何娜,快去睡。”
李斗焕语气温柔得像换了一个人。
门咔嚓一声关上。
客厅的温度骤降。
黄並天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那批货——”
“被截了。“
李斗焕的语气轻描淡写。
“我有个死对头带人在码头蹲我。我差点没回来。”
黄並天蹭地站起来:“谁?他怎么知道的?“
“这得问你,岳父。”
李斗焕抬起眼皮。
“你公司里有內鬼。交易时间、地点、路线,人家全掌握。我要是真被抓了,南洋乳液也別想活。”
“江大宇。刑事部部长江明轩的亲侄子。“
黄並天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脑子里飞速转动,越转越冷。
此时此刻,他再也坐不住了。
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下,丟下一句:
“我先回公司处理。你跟何娜说一声。下次有货我再联繫你。”
“岳父慢走。”
李斗焕站在玄关,目送尾灯消失在巷口。
脸上的笑一丝一毫地褪去。
露出底下的东西。
比夜色还冷。
——
黄並天驾车驶出小区。
他满脑子都是內鬼的事,根本没有看后视镜。
即使看了也看不见。
三倍常人的移动速度,快的嚇人。
车过汉江大桥,拐上江南大道,在第二个红灯前停了三十秒。
然后继续前行。
转入辅道,再拐进一条双车道的旧公路。
两旁是废弃的化工厂和生锈的铁丝网围栏。
没有路灯。
没有监控。
连流浪猫都见不到一只。
黄並天的车速慢了下来。
他说不清为什么,后脖颈有一种发凉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贴著皮肤在呼吸。
他下意识锁了车门。
刚把手从中控台收回来——
咚咚咚。
有人在敲车窗。
黄並天扭头。
窗外空无一人。
路灯坏了几盏,橙黄色的光断断续续地洒在路面上,什么都看不清。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刚转回头——
哗啦!
钢化玻璃炸裂成千万颗蛛网状的碎渣。
一只手从破洞里伸进来,铁钳般扣住他的喉结。
黄並天甚至来不及喊出声,整个人就被从驾驶座上生生拽了出来。
肩膀撞上门框,剧痛让眼前一黑。
然后后背砸在地上,肺里的空气被全部挤出。
他挣扎著想翻身。
一只脚踩上他的胸口。
嘭!!
黄並天只感觉自己被一台汽车碾过了胸口,整个肺里的空气全被挤了出来。
恍惚之间,一个黑衣人慢慢蹲了下来,缓缓摘下面罩。
路灯的残光照亮了那张脸。
李斗焕。
黄並天的瞳孔猛缩到极限。
“怎么……“
“你怎么可能……我才离开你家二十分钟……这条路……你怎么可能——“
他大脑短路了。
明明才从他家里出来。
明明开了快三十分钟的车。
明明马上就到公司了。
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再联想到今晚他截然不同的性格、完全陌生的气场,一个无比惊悚的念头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像溺水者最后呼吸到的那口空气。
“你到底是谁?!“
肝胆俱裂的怒吼。
李斗焕歪了歪头。
表情很奇怪像在笑,又不太像。
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我是你的女婿啊。”
“怎么——”
他伸手,扣住黄並天的下頜。
“才多久你就不认识我了?”
咔嚓。
脖颈断裂的声音在深夜的旧公路上传出去很远。
清脆,乾净。
黄並天一百六十斤的身体软了下去。
眼睛还睁著,瞳孔急速涣散,在最后一秒里倒映出李斗焕俯视他的那张脸。
五倍常人的握力,扭断颈椎跟拧瓶盖没有区別。
“要怪就怪你看不清局势。”
李斗焕自言自语,弯腰拎起尸体塞进后备箱,动作轻省。
然后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驶向十五公里外的废弃码头。
海风腥咸。
他把车停在防波堤边。
掏出打火机,蹲下身,打开油箱盖。
火苗跳入的瞬间,整辆车化成了一座焚烧的炉。
轰——
油箱殉爆,气浪掀起的热风扑面而来。
他后退两步,双手插兜,看著火舌吞噬一切。
“岳父大人。“
“九泉之下別惦记了。老婆女儿我会照顾好的。“
“说到做到。“
他转身离开,步伐轻快,身后火光冲天。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岳父,达成岳父祭天成就,奖励源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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