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路尾隨,到岳父祭天,再折返回家中。
说起来漫长。
实际前后不过三十分钟。
哪怕是近在咫尺的黄何娜,也未曾察觉丈夫离开过半步。
等他推开臥室门。
蜷缩在床头、电视开著却根本没看进去的黄何娜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欧巴!你去哪了?我爸爸呢?”
“岳父大人早就走了,公司临时有急事催他回去。”
“是吗……”黄何娜將信將疑,“那你们刚才聊什么了那么久?我听到爸爸好像在冲你吼?”
“嗨,你爸那个脾气你还不知道?”李斗焕笑著坐到床沿,伸手把她拢到身边,“就是生意上的一些分歧,他急了点,但我给他捋顺了。后来谈得挺好,还主动提出以后在事业上多帮衬我。”
“真的?”黄何娜眨巴著大眼睛。
“骗你做什么?他还说要给我介绍几个人脉。”李斗焕捏了捏她的鼻尖。
“哼,那你可要更加疼疼我。”
黄何娜嘟了嘟嘴,总算彻底放下心来。
脑袋靠在李斗焕肩上,忽然鼻子微微皱了皱。
“欧巴,你身上怎么有股味道?像是……汽油?”
李斗焕心跳都没变一下。
“哦,回来的路上世杰的车子出了点小毛病,我帮他看了看发动机,沾了点油味。”
“你还会修车?”
“检察官嘛,什么都得懂一点。”
黄何娜没再追问,安心地將自己埋进了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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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李斗焕,体內因杀人而沸腾的血液尚未完全平息。
五倍常人的体质带来了超凡的力量与速度,同时也意味著远超常人的代谢和衝动。
温香软玉在怀。
那股燥热感愈发强烈。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小绵羊般乖巧的女人。
咽了口唾沫。
“何娜。”
“嗯?”
“今晚……陪我。”
黄何娜抬起头,看见丈夫眼中那团几乎要將她吞噬的火焰,脸颊“腾”地烧红了。
还没来得及回答。
就已经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按进了被褥之中。
窗帘一把拉上。
灯光熄灭。
月光透过缝隙洒落,只勾勒出两道交缠的轮廓。
长夜漫漫。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臥室。
在黄何娜细致入微的伺候下,李斗焕系好领带,对著玄关的穿衣镜整了整袖扣。
镜中的男人面容冷峻而精神,丝毫看不出昨夜经歷了什么。
“欧巴,今天的领带顏色很好看。”黄何娜从背后帮他抚平衣领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褶皱。
“你挑的眼光,自然差不了。”
李斗焕转过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走了。”
“路上小心!”
门口传来黄何娜甜甜的声音,一直目送他的车子消失在巷口。
——
汉城地方检察厅。
“李检早!”
“李检察官好!”
“呀,斗焕,早啊!”
“李前辈早上好!”
“中午有空吗李检察官?一起吃个饭?”
……
走在宽敞的大厅通道里,几乎每隔几步就有人主动打招呼。
没办法。
消息已经在厅里传开了。
用不了多久,他就是新任刑事部部长。
汉城检察厅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部门一把手。
前途无量这四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上升势头。
对於每一个示好,李斗焕都不冷不热地点头回应,既不亲疏失度,也不摆架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路穿过走廊,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金世杰已经等在里面了。
桌上摆著热腾腾的咖啡和整理好的文件。
“李检。”
“说。”
李斗焕脱下外套掛好,坐进椅子里,顺手拿起咖啡抿了一口。
金世杰压低声音,迅速匯报了金门集团的最新动向。
据他从警方內部和多方渠道交叉印证得到的消息——
姜科长私下跟丁青碰了面。
条件开了一箩筐。
核心诉求只有一个:让丁青配合警方的行动计划。
丁青一口回绝。
对他来说,集团內部再怎么斗那是自家兄弟的事,让外人插手?做梦。
姜科长开始变脸。
把他手里的犯罪证据一份份摆在桌面上。
威胁加恐嚇。
这是姜科长的老套路了。
但丁青根本不吃。
他已经確认了集团內部有臥底。
在前往夏国的途中,他秘密授意自己的律师,去夏国找顶级黑客。
一旦黑客得手,警察內部的臥底档案就是透明的。
李子成的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李斗焕听完,靠在椅背上,指尖有节奏地叩击著桌面。
他没打算出手刪掉警方资料。
不能刪。
刪了,李子成就不会对姜科长彻底绝望。
只有断了所有退路,一个人才会真正黑化。
这是规律。
“不过——”李斗焕忽然顿住,眉头拧了起来。
“李检?”金世杰疑惑。
“那个围棋馆的老师,信雨。”李斗焕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她是不是快要出事了?”
金世杰一愣,隨即点头:“根据我掌握的情报线,丁青已经让人盯上她了。估计很快就会动手。”
“怎么动手?”
“据说要活捉。”
李斗焕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沉默了两秒。
“活捉?”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然后呢?折磨?逼供?最后杀掉?”
“大概率是这样。”金世杰低声道,“丁青的手段您也知道。”
“一个女子,不过是被警方发展成了线人,就要承受这种下场?”
李斗焕站起来,走到窗边。
晨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稜角分明。
“这女人长得確实好看。”他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隨即转身,“不行,我不能看著她就这么死了。”
金世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太了解李检了。
一旦他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李斗焕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號码。
两声后接通。
“马警长,忙著呢?”
电话那头,马东惕的声音立刻变得毕恭毕敬:“哎哟李检!您吩咐就行,我什么时候閒著过?”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盯著一个人。”
“您说。”
“城里有一家围棋馆,里面有个叫信雨的围棋老师,女性,三十岁左右。最近几天很可能有人会对她不利。”
“我需要你带人盯著她,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一旦发现有可疑人员试图对她动手,立刻介入保护。”
“能做到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马东惕显然在权衡。
“李检,这事……是不是跟金门集团有关?”
“你不需要知道跟谁有关。”李斗焕的语气淡了下来,“你只需要知道,如果能把她平安救下,我会考虑跟你们警察厅的局长打个招呼。”
他顿了顿。
“你马警长在这个位子上坐了这么多年,也该往上挪一挪了吧?”
呼吸声明显急促了起来。
“李检!”马东惕的声音都在发颤,“您放心!我马东惕亲自带人!二十四小时轮班!就算不吃不喝我也给她盯住了!出了岔子我提头来见!”
“那就好。”
李斗焕掛了电话。
金世杰在一旁默默记下了要点。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李检察官,朴次长召集整个刑事部开会!马上到会议室!”
“知道了,这就来。”
李斗焕整了整衣领,起身出门。
穿过走廊时,他注意到不少同事都在朝同一个方向走,表情各异。
今天的会议,註定不寻常。
推开会议室大门的瞬间,嘈杂的交谈声骤然压低。
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作为地方检察厅最重要的部门,刑事部拥有二十多名检察官,是整个厅的核心中枢。
也难怪江大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爭这个部长的位子。
也难怪全钟国要力捧他李斗焕上位。
谁掌握了刑事部,谁就掌握了这座检察厅的咽喉。
李斗焕不动声色地在靠前的位置落座。
余光一扫,捕捉到了一道阴寒的目光。
来自主位旁边的江明轩。
现任刑事部部长,江大宇的亲叔叔。
那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但其中蕴含的敌意,就像藏在冰层下的暗流。
看来,他很生气啊。
巧了。
我也很生气。
李斗焕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又过了一分钟,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
所有人起立。
次长全钟国压轴登场。
“次长好!”
“次长!”
“次长辛苦了!”
一眾检察官齐刷刷鞠躬致意。
全钟国不紧不慢地走到主位,目光先是扫了一圈全场,最后在李斗焕身上定格了不到半秒。
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都坐吧。”
全场落座。
全钟国清了清嗓子,不疾不徐地开口。
“今天把大家召集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当眾宣布。”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首先——”
他顿了顿,像是故意留出悬念。
“江大宇检察官,昨晚涉嫌栽赃陷害同僚李斗焕检察官,性质极其恶劣。”
“不仅如此。”
“经匿名线人举报,我们在江大宇的私人车辆中搜出了一箱毒品。证据確凿,人赃並获。”
“经高层紧急討论决定:即日起,暂时解除江大宇检察官的一切职务,收缴证件,强制关押待审。”
全场死寂。
紧接著——
譁然!
在场眾人面面相覷,有人震惊,有人窃喜,更多人则是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某个方向。
李斗焕端坐著,面色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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