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味阁。
津海基地市近一年来最火的网红餐厅,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
车刚停稳,几个穿黑马甲的服务员就小跑著迎上来,动作麻利地拉开车门。
爷爷奶奶顺势下车,整了整衣领,神態自若。
应歷更不用说,早就下了车,双手插兜,抬头看著潮味阁金碧辉煌的招牌,嘴角一撇。
这表情,跟路过自家小区门口超市没区別。
应劫坐在后排没动。
她盯著车窗外那个弯腰替自己拉车门的服务员,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地方......一看就不便宜啊!
“牛子,下车了。”
蒋婉清在外面催了一声。
应劫这才回过神,侧身下了车。
白色凉鞋踩上地面的瞬间,替她拉门的男服务员手明显抖了一下。
对方的目光从应劫踩著凉鞋的白皙脚趾开始,沿著修长的小腿一路往上,掠过裙摆、腰线、锁骨,最后停在那张足以让人忘记呼吸的脸上。
银白长发在路灯下泛著微光,左金右紫的异色瞳映著街边霓虹,美得不真实。
服务员愣了两秒,嘴唇蠕动了一下,硬生生把到嘴边的“好美”咽了回去。
待应劫也下车后,应宗道將车钥匙扔给一个服务员。
服务员熟练地接住,坐进驾驶室,將车开向地下车库。
应劫注意到这些。
她低著头快步蹭到蒋婉清身边,声音压得跟做贼似的。
“奶奶,这地方......挺贵的吧?”
蒋婉清拍了拍她的手背。
“贵什么贵?你突破超凡境是大事,花点钱庆祝怎么了?”
“可咱家......”
“咱家的事你不用操心,你今天就负责开心就好。”
应宗道走到前面,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应劫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来。
没办法。
从小到大,她一直觉得家里並不宽裕。
爸妈牺牲后,一家人靠烈士补贴和爷爷奶奶的退休金过日子(她认为的)。
因此,应劫吃东西从来不挑,標准就四个字:量大管饱。
反正只要营养够就行。
以前爷爷奶奶不知道提了多少次,说带她出去吃点好的。
每次都被她挡回去。
毕竟自己一顿能扛好几个人的饭量,出去一趟得花多少钱?
理由很简单,她一顿能吃好几个人的量。
出去一趟,光她一个人就得造多少钱?
性价比太低了,爷爷奶奶本就过得节俭,自己怎么能添乱呢?
真要去饭店,还是自助来得痛快,还能给那些老板狠狠地上一课。
所以十八年来,她是真没进过这种地方。
此刻应劫跟在蒋婉清身后迈进潮味阁大门,整个人的表情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
大厅挑高一路通到顶楼,正中悬著一盏巨大的灵石吊灯,暖黄色光芒洒满雕樑画栋的內饰。
一层大堂宽阔得离谱,正中央的舞台上有穿著古装的乐师在表演,古风调子配著灵气扩音阵法,声浪温柔地充盈著整个空间。
到处都是人。
三三两两围坐吃饭的、拿著手机对著菜品直播的、举著自拍杆在装饰墙前摆拍的。
热闹,嘈杂,充满了烟火气。
应劫左看右看,觉得新鲜极了。
“走了,包间在五楼。”蒋婉清催她。
一名女服务员笑盈盈地走在前面带路,四人跟著往电梯方向走。
然后。
应劫就感受到了目光。
不是一道两道。
从她踏入大厅的那一刻起,周围嘈杂的声浪就出现了一个短暂的、肉眼可辨的“降频”。
最先察觉的是距离大门最近的几桌客人。
有人筷子举到嘴边停住了,有人端著杯子正要往嘴里倒,歪著头定住了,酒水沿著杯沿淌到下巴上都没反应。
一个正在直播的年轻女主播本来对著镜头笑得灿烂,余光扫到应劫经过的身影,话音一顿,扭头愣了两秒。
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后面那个银头髮的谁?!】
【主播起来,別挡镜头!】
【我裂开了,是真人吗?是真人吗?!】
【完了完了完了我没看清!再走过来一次!拜託了!】
应劫全听到了。
超凡境的五感在此刻成了甜蜜的诅咒,那些窃窃私语清楚得像是有人贴在她耳边念。
“你看你看,那个白头髮的女生......”
“天哪,这什么顏值啊......”
“是明星还是模特?也太绝了吧......”
“哇,腿好长......”
“好大!”
最后这俩字是哪桌蹦出来的,应劫没来得及锁定。
但她的耳尖已经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她甚至感觉自己连路都不会走了。
平时大步流星的走法,此刻被裙摆限制,只能迈著小碎步。
她试图挺起胸膛装作若无其事,但胸前那两团巨大的重量隨著步伐微微晃动,反而引来了更多倒吸冷气的声音。
“紧张什么?”
应歷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坏笑,“拿出你今天把我扔出窗外的气势来。你现在可是英姿颯爽的『劫姐』,怕什么?”
“你闭嘴。”
“我好心提醒你——”
应劫咬著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信不信我待会儿把你顺著顶楼扔下去?”
应歷识趣地闭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穿过大堂,上电梯,到五楼。
一路上的目光像是有实体的重量,压得应劫后背都在冒汗。
好在包间走廊比大堂安静多了。
应劫长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终於脱离了万眾瞩目的修罗场。
然后她就听到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大嗓门。
“哎呦!这不是......老首......”
声音卡了一下。
应劫抬头,看到走廊拐角处站著两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头髮花白的老汉,面膛黝黑,虎口处有老茧,一看就是练家子出身。
他右手正抬到半空,手指微微蜷曲,似乎在改什么手势。
应劫注意到,这个老汉在看到爷爷应宗道的瞬间,整个人的脊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绷紧动作,像是条件反射式的立正。
但那个动作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因为他对上了应宗道的眼神。
爷爷的表情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幅度小得旁人根本注意不到。
老汉立刻会意。
他收回了那个下意识的抬手动作,脸上的郑重在一瞬间切换成了老战友见面的热络。
“老应头儿!”
他大步迈过来,一巴掌拍在应宗道肩膀上,笑得满脸褶子。
“好你个老应头儿!这么久不联繫我,今天倒让我在这碰上了!”
应宗道被拍得晃了一下,皱了皱眉。
“王战,你个老东西手上没个轻重?”
“哈哈哈!老了老了!控制不住力道了!”
方才的“首......”那个字,被两人这一番做作的寒暄无声地掩盖了过去。
然而,应劫听到了。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爷爷一眼,又看了看这个叫“王战”的老汉。
首......什么?
还没等她多想,王战已经把目光转向了蒋婉清,態度又变了一变。
他微微欠了欠身,语气里带著发自骨子里的尊重。
“蒋姐!您气色越来越好了,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往这儿一站,说您三十出头,谁敢不信,谁敢反对?!”
“少给我灌迷魂汤,你什么时学会的这套?”
“那可不是灌迷魂汤,那是实事求......”
“行了行了。”
蒋婉清笑著摆手打断他,往王战身后瞥了一眼。
“今天倒是挺巧,居然能在这碰上,你也带孙子来吃饭?”
这一句话,算是踩到了王战的开关。
他一把把身后的少年薅了出来,拍著少年的肩膀,那巴掌拍得啪啪响,少年身子都歪了一下。
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
“是啊!这小子刚完成觉醒仪式一个月,今天非吵著要来这里庆祝。老...应头儿!”
王战又差点禿嚕嘴,赶紧改口,清了清嗓子,声音不知不觉就拔高了。
“不是我吹,我家王腾这小子,虽然比不上你家应歷当年那么妖孽,但也算爭气了!”
“这小子,觉醒了玄级天赋!现在已经是个觉醒境一星巔峰,眼看著就要突破二星的法修了!二中校长亲自拍板,让他进了重点班!”
他越说越兴奋,脸上的褶子都在发光。
“我孙儿王腾——有镇渊之资啊!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中气十足,在五楼走廊里来回弹了好几个来回。
王腾配合地挺直了腰板。
玄级天赋,百里挑一,確实有骄傲的资本。
他正准备向两位长辈问好,目光顺势扫过应宗道和蒋婉清身后。
下一秒,王腾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应劫。
应劫站在蒋婉清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正低头揪裙摆,没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
走廊的灯光从上方洒下来,將她银白色的长髮染上一层暖黄。
露出的那一截锁骨和肩线,搭配胸前的正e,让她整个人的轮廓变得不像真人一样。
应劫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
左金右紫的异色瞳对上了王腾的目光。
她眉头微蹙,带著点被陌生人盯著看的不自在,又带著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娇气。
王腾的大脑瞬间宕机。
他发誓,他活了十八年,在电视上、虚擬网络上见过无数明星、校花。
但没有一个能跟眼前这个少女相提並论!
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生物!
王战在旁边吹得正起劲,压根没注意到自家孙子已经变成了一根木桩。
王腾只觉得心臟像被一柄重锤狠狠敲了一下,“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血液直衝天灵盖,他甚至忘记了呼吸,一双眼睛死死黏在应劫身上,根本拔不出来。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恋爱了。
脑子彻底不转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这个念头强烈到盖过了理智,盖过了玄级天赋给他的骄傲,盖过了他所有关於未来的规划。
这辈子,无论发生什么。
我王腾,非她不娶!
(早起的人儿有文看!今天会三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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