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楼台,陆家仙府。
是夜。
突听一声痛呼。
陆明轩坐在蒲团上,突然面色青白一片,手中一卷书册掉落於地,其上赫然標註著《赤松子说不死经》七字鸟篆。
“道经果然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读的。其中记载著诸多古仙神圣的修行教诲,能引动法力气机异动。若不能明悟道经精髓,贸然翻阅,必然导致气机大乱,有走火入魔的风险。”他调息许久,才缓过神来,面色並不好看。
他抖开手里的道经书页,金箔烫印的卷数在日光下晃眼,陡然转念一想,又是冷笑,“道经为修行根本大经,十二万九千六百卷,正合一元之数,我陆家三代人接力批註,才勘透不过三十来本。”
他脑海中闪过易数课堂上在角落里沉浸道经不止的那道消瘦身影,嘴角勾出冷冷的弧度,“某些人连灵根都没有,捧著本道经啃得香,还杂糅诸多,想走极道修士之路。
却不知道极道王修,要以四书五经为纲,一元道经为目,尽数参透,才有望大成,趋之万法皆具,无所不能的境地。
古来极道修士哪个不是出身仙教大派,哪个不是皓首穷经,往往都半道而废?
一个无根底凡俗出身的修士,恐怕连道经目录都收集不全吧!十二万九千六百卷,对应天地周天之数,少一卷都悟不透圆满!
吴燃灯,你以为写几个字画几道符,就能窥得大道?
不过这吴燃灯沉迷其中倒是好事,荒废修仙和仙业,就对我陆家再也够不成威胁了。
只是这吴燃灯落笔成符的手段,实在玄妙,得想办法弄到其符道心得才好!”
陆明轩心思陡转,目光不由掠向手上的道经,晦暗不明。
……
“道经再多,终究是前人脚印。前人能走通,我必然也行!”
小屋香烛,裊裊青烟带著沁人的香烛,提神醒神,吴燃灯指尖划过“以梅观道,以心契卦。不执卦象,唯取真机”的批註,头没抬起片刻,只有一股信念在迴荡。
【梅花定运函经:入门(5/100)】
学无止境,下了功夫,必有所得。
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所在。
至於极道修士,要不是这陆明轩提及,他倒从未想过。
回来回头一看,吴燃灯反倒认为极其適合自身。
只因这极道修士,是以四书五经为纲,一元道经为目,穷尽世之道理,道理越多,道行越深,从而万法归一,同辈称王,故世称:极道王修。
简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读道经,极道修,仙称王!
读书並不能直接助於修行,却能列於修仙十次第五位,更在六名七相之上,或许就是极道读经的缘故吧!
之前吴燃灯还心有困惑,现在已全然明了。
一命二运三功业…修仙十次第,每一项都是修行人的极大助力,缺一项,都会有所限制,道途艰难。
现在能有一条光凭读书,就能通行於世的大道,何乐而不为?
而读书,是吴燃灯最擅长的事了。
“道经在心,不在卷数。”吴燃灯指尖点向自己眉心,“此处若明,一卷《子曰》可通天地;此处若昧,百万卷道经也只是废纸。”
话音刚落,他袖中滑落半张纸,上面是昨夜批註的“格物致知”:“如磨镜,尘去则明,何须计较镜是铜铸还是玉琢?”
想当初,那捲《仙举前尘录》封皮都快被虫蛀了,不也是被他將纸页翻烂,硬生生趟出一条通玄路吗?
路就在眼前,一步一个脚印,只要不停,就是大道!
……
埋首四书五经,配合梅花定运函经这一卷道经,进行印证,吴燃灯进度极快。
学无止境的命格属性上,进度点不停往前跳跃,直到三遍通读下来,微言大义已经初步掌握。
【梅花定运函经:入门(26/100)】
吴燃灯心有所悟。
一命二运三功业,为修仙上三次第。
其中命和运,由天定,是与生俱来的,常理难以改变。
冬为杀伐之气,金水相生,霜寒地冻,最克草木生机,百草枯黄,树木凋零,只等开春焕发,一片死寂之机。
怒梅为草木之属,却不被为严冬所克,愈是冰天雪地,开得越是盛放。
梅花定运函经,就是取梅花改草木之运,易草木之命的神韵妙理,阐述命和运的奥秘,从而让修士以此后天对命运进行改易。
虽然此道其难,可遇不可求,千百年难遇。
但若是修士寿命足够长,长生久视之下,再小的概率,也足以成为铁定的事实。
“我虽生为小镇乡土,却已有成仙机缘,后天改命改运,不正是我要做的事吗?”
吴燃灯悠悠想道,將《梅花定运函经》小心放下,等待后续再读。
忽然他眼前一阵发黑,指尖撞在砚台上,墨汁泼了半张批註稿。
他扶著桌沿喘了口气,满桌经书堆叠如小山,字里行间的灵气似有若无,偏生他这副凡胎抓不住半分,只累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咳咳……”他捂著胸口低咳,指缝间渗出汗珠。
一看屋外,已是天色大亮。
窗外传来炼气弟子吐纳的呼喝声,那是灵气入体时特有的韵律,衬得他连呼吸都显滯涩。
凡人精力终究有限,这几日不眠不休啃书,眼底早已布满红丝,可丹田那处依旧空空如也,连最粗浅的气感都没摸著。
“凡胎苦弱,精力不堪,难耐蹉跎!必须…跨进脱胎大境……”他咬著牙撑起身子,翻出《子曰》一书,后面赫然记载著一篇入道功法,《正气感应妙诀》。
书页泛黄,边角写著“凡胎修气,当以正气为引,叩问天地”。
书上所说,脱胎第一层,便是要打破凡身桎梏,感应灵气,在经脉里淌出第一缕真元溪流。
此为脱胎第一大境,炼气境!
又深吸了一口烛火香气,提起精神,吴燃灯目光扫过小屋,在地上画符布阵。
以符画镇,只能是最简单的一次性阵法,用之则废,
吴燃灯当前条件有限,画的是最简易的一次性聚灵阵。
凡人简法,讲究不了那么多,先破境再说。
阵眼处,他盘膝坐下,强迫自己一遍遍念诵启灵咒。
喉咙干得发疼,额角的汗滴落在阵图上,晕开小小的墨花。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丹田忽然泛起一丝微热,像被火星烫了下。
“是……气感?”他猛地睁眼,眼里迸出亮芒。那丝热意极淡,却真实存在,正隨著他的呼吸慢慢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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