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川站在路中间,隔著几十米,冷冷地看了红头巾一眼。
“全体上车。”江大川抓起对讲机,声音低沉有力。
“掛低速挡,油门踩死。”
“谁敢拦路,直接给我撞过去!”
“上车!快!”
胡大伟一挥手,司机们各自爬上的驾驶室。
“砰砰砰!”
车门关闭的声音接连响起。
桥头的红头巾还在跟旁边的人说笑:“看,他们上车了,估计是想试试能不能开,真是不见棺材不……”
话音未落。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打断了他的话。
那是六辆重卡同时轰下油门的声浪。
江大川驾驶的老解放一马当先,大脚油门轰到底。
老解放车头高高昂起,带著无可阻挡的气势,朝著桥头冲了过去。
红头巾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臥槽!他们修好了?!”
“疯了!他们衝过来了!”
旁边的小弟嚇得尖叫起来。
那可是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啊,这一撞上来,別说摩托车,就是坦克也得被撞个好歹。
“拦住!给我拦住!谁能拦住我出三千奖励他。”红头巾试图用大喇叭指挥。
但谁是傻子?看著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车头,看著那狰狞的保险槓,这帮混混心里的防线早就崩塌了。
钱是好东西,但命更重要。
“跑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堵在桥头的十几辆摩托车瞬间作鸟兽散。
有人发动摩托车想跑,有人连车都不要了,扔下车就往路边的草沟里滚。
“咣!!!”一声巨响。
江大川的老解放没有任何减速,狠狠地撞在了那几辆来不及挪开的摩托车上。
这些刚才还用来当路障的摩托车,在重卡的轮胎下就像塑料玩具一样,被碾得粉碎,零件崩得到处都是。
一辆摩托车的油箱被碾爆,“轰”的一声腾起一团火球。
老解放带著火光,衝破了封锁线。
紧接著是第二辆、第三辆……
六辆大卡车,排成一字长蛇阵,带著滚滚烟尘和碾碎一切的霸气,从那帮抱头鼠窜的混混身边呼啸而过。
气浪掀翻了红头巾的帽子,让他吃了一嘴的灰。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看著远去的车队,气得直跺脚。
“妈的!这帮外地佬!给我等著!”
这也只是他的嘴嗨,他知道这帮司机也是狠人。
车队衝过大桥,並没有停下。
江大川依然保持著高速,直到开出了十几公里,確信后面没有尾巴跟上来,才稍稍鬆了油门。
对讲机里传来了一阵欢呼。
“痛快!太他妈痛快了!”胡大伟兴奋得大叫,“江哥,刚才那一撞,简直帅炸了!你看那帮孙子嚇得那样,尿都快嚇出来了吧!”
“就是,还想讹咱们五万块?这下连摩托车都赔进去了!”老张也是一脸解气。
车队衝过金沙江大桥后,並没有立刻停歇。江大川很清楚,桥头那帮混混虽然散了,但这里毕竟是两省交界的地带,多停留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六辆重卡沿著峡谷公路一路狂奔,直到路边的藏式民居逐渐增多,前方出现了一个掛著“芒康县城”路牌的岔路口,那股紧绷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下来。
芒康,入藏后的第一个重镇,也是滇藏线和川藏线的交匯点。
“江哥,前面有个『老兵修理厂』,场地大,咱们进去歇歇脚吧。”胡大伟的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疲惫,“老张那车的剎车气管虽然接上了,但那是救命的法子,跑山路还得换根新的才踏实。”
“收到,全队进厂。”江大川看著后视镜里那一长串满身泥泞的卡车,沉声下令。
车队缓缓驶入修理厂宽大的院坝。隨著一阵阵气剎放气的“哧哧”声,六台发动机终於熄火。
车门打开,司机们一个个跳下来,动作都有些僵硬。
这一夜从理塘被围,到海子山冰冻,再到刚才金沙江大桥的暴力冲卡,铁打的汉子也熬不住了。
江大川刚下车,就走到老张那辆沃尔沃跟前,他蹲下身,再次检查那个临时接驳的气管。
“咋样?”老张递过来一根烟。
“没漏气,但最好换。”江大川接过烟別在耳朵上,“这玩意儿应急行,待会儿我们要翻觉巴山和东达山,那是真玩命的地方,容不得半点马虎。”
修理厂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藏族汉子,穿著一身满是油污的迷彩服走了过来。看到车底那个用铜接头和喉箍死死咬住的气管,眼睛亮了一下。
“这活儿做得漂亮啊,野外能搞出这手艺,是行家。谁干的?”老板蹲下来,用手指弹了弹铜接头。
“我。”江大川站起身,“老板,我们要换全套的气管,另外所有车的剎车鼓、淋水器、轮胎都要检查一遍,刚才撞了几个路障,前保险槓可能也有变形,帮忙看看水箱漏没漏。”
“放心,到了我这儿,保准给你们弄利索。”老板爽快地招呼几个小工开工。
苏梅这时候已经从车上下来了。她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镇定。她走到江大川身边,自然地掏出纸巾,替他擦了擦额头上沾著的机油和灰尘。
“大川,让大家都去吃口热乎饭吧,我刚看那边有个川菜馆子。”苏梅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修理厂里显得格外温软。
江大川点点头,转身对著那一群瘫坐在轮胎旁的司机喊道:“都別坐著了,留两个人看著修车,其他人跟苏梅去吃饭。吃完抓紧时间眯一会儿,咱们在芒康停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江哥,不再多睡会儿?这眼皮都打架了。””年轻司机小王苦著脸。
“不能多睡,过了这股劲儿,人一鬆懈下来就更不想动了。而且觉巴山的路况最怕晚上走,我们要爭取在天黑前翻过去。”
饭馆里,热气腾腾的回锅肉、麻婆豆腐端上来,一群糙汉子狼吞虎咽,连话都顾不上说。
江大川吃得很快,几口扒完饭,就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铺在桌上。
“大伟,老张,你们过来看。”
胡大伟嘴里还嚼著一块肥肉,含糊不清地凑过来:“咋了江哥?”
江大川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线:“出了芒康,就是拉乌山,这还好说,难点在后面的觉巴山,这山不高,但路那是掛在悬崖上的,没有护栏,下面就是澜沧江,咱们车重,刚才又经歷了急剎和衝撞,车况都不在最佳状態。”
“觉巴山……”老张咽了口唾沫,脸色凝重,“那是『嚇死人的山』,路窄弯急,错车都费劲。”
“对,所以待会儿出发,我还是头车,老张你的车刚才受了伤,排在中间,大伟,你压尾。记住,不管多困,在觉巴山上谁也不许闭眼,谁要是敢打瞌睡,我就把他扔进澜沧江里洗澡。”
眾人听著江大川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心里都一紧,他们知道这个男人说得出做得到,而且是为了他们好。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