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的巴塘。
一家装饰奢华的茶楼包间里,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啪!”
一只精美的紫砂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朱老三坐在椅上,脸色阴沉,他穿著一件黑色唐装,手里的两颗文玩核桃被捏得嘎吱作响。
在他面前,站著一个瘦小男人,正是之前在金沙江大桥下搞破坏的那个“水鬼”头目。
“废物!一群废物!”朱老三指著那人的鼻子骂道,“老子花了那么多钱,养著你们这帮人。,结果呢?六辆车,一辆没留住!还让人家把摩托车给碾成了废铁!我的脸都被你们丟尽了!”
“三爷……三爷您听我解释……”头目哆哆嗦嗦地抬起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不是兄弟们不卖力,是那个领头的太邪门了!”
“邪门?”朱老三冷笑一声,“怎么个邪门法?”
“那傢伙……那傢伙简直不是人!我明明剪断了气管,那是断气剎啊三爷!车应该抱死动不了才对,可他不到五分钟就给接上了!而且……而且他根本不怕死,开著车就往人堆里撞,那气势,比当年的土匪还狠!”
朱老三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鷙。
“五分钟接好气管……敢直接撞人……”朱老三喃喃自语,“有点意思,张德发那个老东西,从哪找来这么一条恶狗?”
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手下快步走了进来。
“三爷,查到了。”手下把一份资料放在桌上,“那个领头的叫江大川。”
“什么来路?”朱老三端起茶壶,直接对著壶嘴喝了一口。
“没什么大背景,以前当过兵,退伍后就在这边和青海跑散户。前段时间,他接手了一个欠债跑路老板的车和老婆。”手下压低声音说道,“不过,最近有个消息很有意思。”
“说。”
“这个江大川,在拉萨那边得罪过人。”手下露出一丝狡诈的笑,“听说他和『藏达物流』的那个刀疤脸有过节。之前在拉萨抢货源,刀疤脸放过话,要让他在西藏混不下去。”
朱老三捏著核桃的手停住了。
“藏达物流?刀疤脸?”朱老三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可是拉萨的地头蛇啊,手段比咱们还要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阴沉的天空。
“原来是这么回事,一个跑散户的愣头青,仗著有点当兵的底子,就敢在川藏线上横著走?”朱老三冷笑,“他以为过了金沙江就没事了?这西藏的水,可比金沙江深多了。”
“三爷,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还派人去追吗?”手下问道。
“追?不用追了。”朱老三转过身,眼里的怒火已经变成了算计,“既然他和刀疤脸有仇,那咱们就借刀杀人。”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份资料,扔到旁边火炉里。
“给拉萨那边去个电话,联繫刀疤脸。告诉他,他的老仇人江大川,正带著六辆车的肥肉往日喀则送呢,顺便把车队的具体位置、人数、装备情况,全都告诉他。”
“三爷高明!”手下竖起大拇指,“让刀疤脸去收拾这小子,咱们坐山观虎斗,还能省下一笔买路钱。”
“哼,江大川……”朱老三看著化为灰烬的资料,狠狠地踩了一脚,“你能闯过我的关,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闯刀疤脸的阎王殿,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
芒康修理厂。
四个小时的修整转瞬即逝。
“所有人,集合!”江大川看了看手錶,下午二点。
司机们虽然还是一脸倦容,但经过这一顿饱饭和短暂的休息,精神状態比之前好了不少。
老张的那辆沃尔沃已经换上了崭新的高压气管,剎车系统经过调试,恢復了最佳状態。其他几辆车的隱患也都被排除,特別是被撞瘪的保险槓,都经过了简单的鈑金修復。
苏梅结清了修理费和饭钱,拎著两袋刚买的红牛和香菸,分发给每个司机。
“大家都提提神,接下来的路不好走,千万注意安全。”苏梅一边发东西一边叮嘱,像个管家婆。
江大川站在车头前,仰头看了一眼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乌云压得很低,似乎在酝酿著一场风雪。
“出发!”隨著一声令下,六台重卡再次轰鸣启动。
江大川跳上驾驶室,熟练地掛挡、鬆手剎,老解放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缓缓驶出修理厂的大门,车头直指那条蜿蜒通向天际的险路。
他並不知道,一张更大的网,已经在拉萨那边悄然张开。而那个被称为“刀疤脸”的仇人,正磨著牙,等著他自投罗网。
对讲机里,胡大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前面就是拉乌山了,翻过这山就是澜沧江峡谷,那路窄得只能过一辆车,大家都要小心点?”
“大家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咱们既然出来了,就得把这批货,安安稳稳地送到!人也安安稳稳的!”
“收到!”
“收到!”
车队再次扎进了茫茫的群山之中,前路凶险,但对於这群在刀尖上討生活的人来说,只要车轮还在转,希望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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