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川转过头,看向大头。
大头点了一下头,走到赖强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头髮。
“这个村子里,还关著其他人没有?”
赖强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了……没了……就她一个……”
大头鬆开手,赖强的脑袋磕在地上,闷响一声。
林小禾靠在苏梅怀里,大口喘著气,眼神还是惊恐的。
她听到赖强回答后,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她猛地抓住苏梅的衣袖。
“不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过来。
“你说什么?”苏梅盯著她。
林小禾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个村子里,还关著好几个跟我一样的女人。”
院子里瞬间安静。
周景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苏梅咬著牙,声音在发抖。
“几个?”
林小禾摇头。
“我不知道具体几个……我逃过三次,每次都被村民抓回来。”
她的手指掐进苏梅的胳膊里,还在害怕那段经歷。
“这次被抓回来的时候,其中有个村民无意中说的,他说村里好几个跟你一样的,都跑不掉,你死了这条心吧。”
苏梅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是支教老师,失踪了学校不找你?”
林小禾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姐姐,你不知道这地方有多苦,没网,有些地方还没电,而且手机根本没信號。”
她擦了一把脸上的泪。
“之前来的支教老师,很多待一个星期就受不了跑了,学校那边……大概以为我也跑了吧。”
苏梅鬆开林小禾的手,慢慢站了起来。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她想起了自己。
想起那年弟弟赌博欠下高利贷,家里人把她像货物一样卖给赵刚。
一张嘴巴、几句话、几万块钱,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被打包送走了。
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没有人问她疼不疼。
那种被人当东西卖掉的绝望,她太懂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蜷缩在脚边的林小禾,又看了一眼瘫在墙角的赖强。
“雷子。”苏梅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饱含愤怒。
雷子抬头看她。
“继续问。”
雷子没有二话,弯腰捡起地上的砍刀,慢慢朝赖强走过去。
赖强看到雷子提刀过来,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起来,双腿上的血流了一地,人已经白得像张纸。
“大哥!大哥你问,你问什么我都说,你別动手!求求你!”
雷子蹲下来,看著他。
手起刀落,一刀捅进赖强的左手掌心。
刀尖穿透掌肉,钉在身后的泥地上。
“啊!!”
赖强的惨叫声再次刺穿了整个院子。
雷子按住刀柄,继续向下压。
“村里拐来的那些女人,你知不知道?”
“知……知道!”赖强哭嚎著,五官全扭在了一起。
“谁拐来的?”
赖强的嘴张了张,犹豫了一秒。
雷子把刀从掌心抽出来,直接插进他左大腿。
“啊啊啊!”
“我问你谁拐来的。”
“是我大哥!”赖强崩溃大喊,眼珠子都快翻白了。
“都是罗秋从外面弄来的!他从外面买女人,有的卖给村里的光棍,有的他自己留著!”
雷子刀尖一转。
“从哪买的?罗秋的上线是谁?”
赖强疼得浑身痉挛,鼻涕眼泪混著血糊了满脸,嘴里嘶哑地嚎。
“我不知道!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大哥从来不跟我说这些!我什么都不知道!”
雷子盯著赖强的眼睛,看了三秒。
看来他没有撒谎。
一个小嘍囉,確实不可能知道上线的信息。
雷子站起身来,低头看了看赖强的四肢。
左腿一刀,右腿一刀,左手掌一刀。
唯独右手掌完好无损。
雷子弯下腰,一刀捅了下去。
“啊!!为……为什么?我都说了啊!”
赖强两眼一翻,浑身抽搐。
雷子拔出刀,甩掉血珠,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我有强迫症,你四肢只剩右手没挨过刀,不插这一刀我心里不舒服。”
赖强听后脑袋一歪,晕死了过去。
旁边躺著的几个小混混,一个个把头埋进了手臂里,大气都不敢出。
江大川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小王。
“罗秋这个人,你打听到什么?”
小王赶紧上前,压低声音说道。
“川哥,我跟药材商聊过,罗秋手底下几十號人,在阿坝县和马尔康一带横行霸道。”
“开赌场、放高利贷、拦路抢劫过路卡车,什么缺德事都干。”
小王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
“但拐卖妇女这事,没有听人说过,看来他做得很隱蔽。”
“还有一件事。”小王的声音更低了。
“药材商跟我说,县里有几个干部跟罗秋关係很近,逢年过节罗秋都会送礼,出了事有人替他兜著。”
苏梅冷哼一声。
“难怪这么横行霸道,原来有后台。”
雷子把砍刀上的血用力往地上甩了下。
“有后台又怎样?新藏线上比他硬的后台我们都掀翻了。”
周景走上前一步,目光冷厉。
“在这里,我倒要看看,谁是他的后台。”
江大川没接话,转头扫了一圈院子。
事情比预想的复杂,不是带走阿龙就能完事的。
“先撤。”江大川沉声说道。“人带上,到镇上再说。”
大头架起阿龙,苏梅搀著林小禾,眾人往院门口走。
“轰!”
院门从外面被猛力撞开,两扇木门重重砸在石墙上。
黑压压的人群从门外涌进来。
棍棒、锄头、铁锹,还有三四桿黑黝黝的土枪。
来的人密密麻麻,少说四十多个。
男女老少都有,但站在前面的全是青壮年,一个个横眉瞪眼。
“放了赖强!”
“別让他们跑了!”
“打死这帮外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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