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靖寧君

    张俱酒对於秦王不准自己隱退的结果並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老祖宗在梦里也跟他说过,秦王要留他和兄长抗衡太后和魏冉。
    樗里疾为宗室大臣,只要秦国不乱,谁是国君他都没意见。
    天下风云变幻,秦国也早已今非昔比。
    张俱酒虽然没能成功隱退,整日在朝堂浑水摸鱼,有仗就上言让白起领命,日子也过得踏实。
    而嬴稷虽然还是名义上的那个王,但是他的內核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了。
    在这期间,秦国的扩张脚步从未停止,鄢郢之战、华阳之战、五国伐齐等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件都发生在张氏兄弟与宣太后姐弟二人掌权的期间。
    秦国的疆域东推到了黄河边,向南吞併了楚国大量核心区域,逼得楚国迁都。
    向北也跟赵国过了几招,虽然没胜几场,但也摸清了赵国的底。
    粗略一算,秦国攻城略地,至少吞併了上百座城池。
    曾经的强敌,齐楚二国都被打残,巴蜀、汉中这些战略要地都被秦国牢牢握在手里,当时天下两座重要粮仓都被秦国握在了手里。
    汉中学宫和韶乐宫隨著张俱酒和张孟谈获得封地,也重新发挥了作用。
    张氏一族也逐步开始显赫起来。
    而兄弟二人的儿子,一人师隨白起,跟著这位年轻的將领四处征战,已经成为了当世有名的將军,一人重掌学宫祭酒,为法家宗师。
    嬴稷对此一幕还是喜闻乐见的,他不怕张氏权势和声望水涨船高,在他看来,这是他抗衡太后和舅舅,收回权势的重要棋子。
    但,隨著张俱酒和张孟谈的半隱退,魏冉的权势和財富就像是滚雪球那般膨胀,他的封地陶邑富得流油,像个国中之国。
    嬴稷知道他想拿回权势,成为真正的秦国主人,那么就要拔掉外戚这根钉子。
    公元前277年,一个叫范雎的魏国人来到了秦国,他给嬴稷献上了一份“固干削枝”的夺权方案。
    嬴稷知道,他等了四十多年的机会终於来了!
    范雎这个人,虽然不是秦国人,但看问题比谁都透彻,他一针见血地对嬴稷说:“王上,你是秦国这棵大树的主干,可宣太后、魏冉这些树枝长得太茂盛了,都把主干遮住了,虽然有张氏这树枝在阻碍宣太后这些树枝的肆意生长,可张氏的老树枝已经快要枯萎,新树枝又太稚嫩,再这么下去,还没等到新树枝成长,王上您的后代就无法接掌秦国了。”
    这句话戳中了嬴稷的心巴,他立马採纳了范雎的方案,但他没有著急上头,而是展现出惊人的耐心和谋略。
    他一边让范雎在幕后给自己培养心腹、梳理朝政,一边放任魏冉在前线打仗,当然必要时还要拉行將就木的张俱酒和张孟谈两兄弟来震慑魏冉,让魏冉不要太放肆,让他处於想叛又不敢叛的状態
    他想很明白,魏冉打胜仗,扩张的也是秦国的地盘,反正打下来的地盘都姓“嬴”,没必要过早撕破脸。
    直到公元前266年,在这十一年里,歷经三朝的传奇將领,威震天下的靖寧君张俱酒和寧惠君张孟谈相继离世。
    魏冉直接公器私用,率军攻打齐国的刚、寿两地,目的是把这两地和自己的封地陶邑连接起来。
    在他看来,继爵的靖寧君张若陀虽是当世名將,可终究不如其父张俱酒;他这一脉本就不常和张氏主脉来往,张氏主脉又龟缩在梁邑里不问世事,张氏的势力终究被遏制了成长势头。
    秦国还是他说了算!
    然而,就在他幻想著裂土封侯的美梦时,嬴稷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时机,以“魏冉以权谋私,劳民伤財”为由,突然发难,罢黜了他的相邦之位,让他回封地养老。
    魏冉不服,想要举兵作乱,可张若陀白起师徒二人就在咸阳外虎视眈眈。
    就这样,魏冉和羋戎这一眾外戚势力被剷除,全部赶出了咸阳,连他亲妈宣太后也被收回主政权利,安安分分地在后宫颐养天年。
    嬴稷很清楚,魏冉帮秦国打了不少胜仗,但也把秦国变成了外戚的天下,如果不解决魏冉这个尾大不掉的內患,那么秦国就不可能完成“一统天下”这个终极使命。
    这套组合拳快准狠,整个咸阳城都安静了,大家才发现这位当了四十一年傀儡的秦王,居然藏著这么大的魄力。
    收回权力后,嬴稷立马任命范雎为相邦,並採用了他那套著名的外交军事战略——远交近攻!
    这套战略的核心思想十分清晰:以前秦国打仗,打下的地盘太远,管理成本太大。
    现在直接玩精准打击,远方的齐国和楚国直接派使者去交朋友稳住他们,离得近的韩、赵、魏就集中兵力,一个一个地啃,至於燕国,不用管。
    打下一块就消化一块,直接设成郡县,这一套战略一落地,秦国的扩张之路又准又快。
    公元前265年,嬴稷先拿韩国开刀,命靖寧君张若陀为帅,抢了少曲,高平两地。
    同年,又调头攻打赵国,张若陀攻陷三城,白起陷六城。
    这两仗打得贼讲究,打韩国是为了拿下上党这块战略要地,谁拿到这块地,谁就把刀子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打赵国是为了摸底,看看六国里唯一还有实力跟自己掰手腕的赵国到底有几斤几两。
    接下来的几年,秦国步步紧逼,先后拿下韩国南阳、野王两地,上党郡彻底变成了韩国的海外飞地,与本土联繫彻底切断。
    韩国一看这地守不住了,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乾脆做个顺水人情,准备把上党主动送给秦国。
    可上党郡守冯亭是个硬茬子,他寧死不降秦,反而带著上党军民投靠了赵国。
    而这个时候,张若陀动了,他率军攻克上党,斩下冯亭首级,叫使者送去咸阳。
    赵孝成王眼看一大块肥肉从天而降,马上就要吃进嘴里,却被张若陀嘴里夺肉,顿时大怒。
    远在咸阳的嬴稷听说赵孝成王要把筷子伸进秦国的碗里夹肉吃,也炸毛了。
    怎么,你也想跟我打擂台?
    狗儿的,我有將军白起,张若陀可斩廉颇首级!
    於是在公元前260年,嬴稷调集40万大军,兵锋直抵赵国长平,一场事关战国最终走向的巔峰对决由此爆发!
    ————
    祖庙之中,张昭查看了张若陀的信息面板。
    【姓名:张若陀
    年龄:35
    定位:邦士
    流派:墨、兵
    心性:义
    政策:瓮听、兵者诡道、知用九变
    能力:兵不厌诈、分险、上將伐谋
    事件:练兵、治军、克復失地】
    张昭的目光落在定位那一栏上,心中泛起一阵波澜。
    邦士,这是比上士更高一层的定位,和圣人同级別。
    张氏二十多代人,出过上士的不过寥寥数位,而邦士,他掰著指头数了数,从自己往下,拥有这个定位的子孙一只手数得过来。
    张景、张临,还有张去浊,以及张俱酒和张孟谈,如今又添了一个张若陀。
    更让他意外的是流派那一栏,墨、兵双修。
    墨家与兵家,一个讲兼爱非攻,一个讲兵者诡道,看似水火不容,却在这个三十五岁的年轻人身上融於一体。
    张昭想起张若陀小时候的事,这小子的父亲是张俱酒,师从白起,从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按理说该是个纯粹的兵家苗子。
    可他偏偏又对墨家的守城术和机关术痴迷得很,年少时曾花三个月时间琢磨墨子城守各篇,把汉中学宫里仅有的那几卷残破墨家竹简来来回回翻了个遍。
    “墨家的守,兵家的攻,”张昭自语道,“一攻一守,倒叫他一个人占全了。”
    他继续往下看。
    心性:义。不是直,不是仁,不是智,是义。这个字让他想起张俱酒,那小子心性是信。
    而他的儿子张若陀,心性是义——义人认准了人就不负心。
    难怪这小子会在白起门下学得如鱼得水。
    再看政策。
    “瓮听”,这是墨家的看家本领,专门克制攻城,但也能反过来用於侦测敌军。
    “兵者诡道”自不必说,这是张不疑兵书里的核心。
    “知用九变”更是兵家精髓,孙武曰“九变”,知九变者知用兵。
    这三项能力搭配在一起,攻城、守城、野战、应变,样样不落。
    而这三个能力中,“兵不厌诈”是诡道之极,“分险”是带兵之道,“上將伐谋”是帅才之资。
    张昭的目光在“分险”上停留了片刻,这个能力他见过,在张俱酒身上。
    拥有这个能力的人,能和士卒同甘共苦,深得军心,但代价是战后生还率会降低。
    当年张俱酒有这个能力,一生大大小小数十战,身上伤疤比年岁还多,能活到六十二岁已经是奇蹟,如今张若陀继承了这个能力,不知是福是祸。
    张昭关掉张若陀的信息面板,又查看了张氏的信息面板。
    【家族:张氏
    始祖:张昭(姬姓)
    族长:张说
    爵位:关內侯、命君
    国家:邦周,梁国
    阶级:贵族(初·圣人世家)
    族人:368人
    名士:11
    宗族声望:25300
    状態:暂无
    传承:
    家族:世家传承、硕果纍纍、圣人血脉
    军事:兵不厌诈、军正律司、兵者诡道
    学识:儒家学识、兵家学识
    文化:儒——克己復礼
    纵横——古今道同
    法——元首
    兵——步战、城战
    墨——塞门刀车、翁听】
    依旧蒸蒸日上。
    张氏主脉混吃等死,张昭已经不指望他们了,要不然他也不会託梦给张俱酒和张若陀父子俩。
    现在他的託梦次数已有12次,次数用完后將进入冷却期,冷却期为三年一次。
    死去的老祖宗要开始插手家族政务了。
    努力吧我的后代们,为了张氏一统天下的大业献出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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