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诗雨惊愣了一瞬,眼前已无李澈身影。
不远处,鏢车卸马,围成个半圈堆放在一起,马匹已由专人照看著餵些粮草,恢復马力。
外围四五个手持兵刃的趟子手来回巡视,静等著换班用饭。
车圈內升起数团篝火,最外围周、陈两位鏢头以及千斤庄四名好手聚在一起,谈笑间打开酒囊各饮了一个。
走鏢规矩,不可酗酒,眾人多有克制,只为夜间驱寒。
周昂刚扣上酒囊盖子,登时心头一凛,右手顺势摸向腰间长刀,然则还未触及,来人已至身侧。
“周鏢头,让兄弟们小心戒备,有敌来犯,人数不少!”
六人皆是一怔,再看向李澈时眼神儿已变的不同,方才谁都未看清他是何时闪身至此的,这年轻人的轻功当真了得!
周昂怔愣了数息才反应过来,隨即起身抽刀大喝一声:“戒备!”
话音未落,东北侧已有脚步声传来,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重,期间还夹杂著鑌铁碰撞的鏘鏘声响。
四十余趟子手纷纷抽刀举棍,人在外,货在內,三五成堆,交错排布。
又有数人亮起火把,一时间周遭亮如白昼。
李澈扫了一眼也不禁暗暗点头,瞧他们动作皆是熟手,当是自有一套合击之术。
周昂上前一步,抱拳朗声道:“威信鏢局周昂,不知林中是哪路朋友?”
一语未毕,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怪叫,“这趟买卖不错,四五十人,够咱们兄弟近月牙口。”
又有一粗豪声音传来:“哈哈,莫伤了那小娘皮和嫩脸少爷,瞧著就弹牙。”
“当间劈开,一家一半!”
“善!”
几句话语顺著山风钻入眾人耳蜗,让人毛骨悚然,趟子手面面相覷,他们莫不是在谈论——吃人?!
恰此时又一人接茬儿,“小娘皮长得俊俏,二位兄弟且別慌下酒,让老子爽上三日才够本。”
“滚你娘的,上好白肉染你一身酸臭,老子如何下嘴!”
转眼间,数十道身影自林子衝出,皆是麻衣短打,头髮糟乱,脚上蹬著草鞋,又或光著脚底板。
他们人人手持长刀,刀刃暗红髮黑,一股刺鼻腥臭顺风飘来,令人作呕。
周、陈二人对视一眼,这伙人他们认识!
黄河帮不做劫掠商船的买卖,怎干起山匪的活儿?
“可是黄河帮的好汉?贵帮王帮主与周某相识,脚下路,水上活,乾的都是江湖买卖,诸位好汉可是有什么误会?”
“屁的误会!那姓王的让老子拉了三天,狗日的一身鱼腥味儿,还他妈塞牙!”
打眼一瞧,林子里又走出三人,头前一人身材瘦长,破衣烂衫,左肩至右腰围著一条褡褳,最诡异的是,其肩头还盘著两条三角头的青蛇。
那青蛇吐著长信,嘶嘶直响,登时嚇的霍诗雨手脚冰凉,说蛇精便见双蛇,哪有这般巧事儿。
想到这儿,她下意识往李澈身后躲了躲,只觉得那双蛇的细眼直追著自己看,可怖至极。
其后跟著二人,左手身材高大,肤色白净,右手则是一个肤色黝黑的和尚。
李澈心中隱有猜测,漠北双熊?双蛇恶丐严三星?
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果然,却听那和尚叫道:“严花子,钱財归你,人归我们兄弟,可有意见?”
严三星眸光泛冷,他本为丐帮弟子,后犯帮规被驱逐,虽习惯穿丐帮服饰,却厌恶旁人称他“花子”!
但此二人实在不好惹,如今又同属一方,倒是不好发作,於是便道:“自无意见!”
“好!”
三人恍若无人的交谈,全未將威信鏢局的人放在眼里。
周昂挪动脚步,凑到李澈身侧轻道:“李少侠,这三个人来路不简单,你轻功好,等会儿打起来,劳你带霍二小姐先走。”
“三个死人,不足为惧。周鏢头,你只管应付黄河帮那些人!”
“啥?!”
未待反应,李澈越眾而出,缓缓抽出长剑,冷声道:“双蛇死丐,漠北死熊是吧?说完遗言了吗?!
没说完也不用说了,你们,噁心到我了!”
霎时间,李澈煞气遮面,前世透过文字知晓漠北双熊的噁心行径还未觉得什么,但此刻闻其言,观其一身腥臭血污,以及说话间那猩红齿牙,实在让人作呕,直欲杀之而后快。
与此同时,对自家大师兄令狐冲也增了几分怒气,与此等恶徒为伍,还口称豪士,简直荒谬!
“李少侠不可!”
“李师兄!”
与此同时,双蛇恶丐也大喊一声:“不知死活!动手!”
然则“手”字方一出口,他只觉眼前一花,凌厉剑锋扑面裹来,惊的他甚至来不及用出控蛇密语。
剑如密雨,又似灿花,李澈一剑惊出,连叠数重剑影,两丈距离转瞬即至。
三人本站在一起,此刻脸上再无半分笑意,登时顿地向后掠出。
但李澈剑势太疾太凶,黑白二熊对视一眼,同时递出一掌,轰在严三星左右两肩。
“你们——!”
“呃——!”
一剑扫过,林间骤静,两方人马兵刃未接,均下意识停下手中动作。
霍二小姐本还担心的神色瞬间变作震惊。
两条青蛇断作四段,断身落在地上不断地扭曲蠕动。
双蛇恶丐双目猛瞠,惊恐地盯著李澈,双手紧捂著喉部,顷刻间汩汩鲜血透过指缝溢出,尽数落在他斜挎的褡褳上。
口中吐出的声音已然嘶哑难辨:“你......你是谁?!”
“你不配知道!”
说罢,李澈一脚將其踢飞,跟著长剑轻抖,血珠纷落。
而后抬眼目视丈外二人,面含煞气道:“还弹牙吗?!”
“分头逃!”
然则,李澈杀心已动,岂能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在霍诗雨眼中,只觉他身形微沉,火光下其面庞隱隱泛起一层深色,跟著就闻一阵刺耳颤鸣。
其手中剑鞘迅疾递出,人则是冲向另一侧。
李澈气灌双足,只一步便跃出近两丈。
漠北双熊在左道人中名头虽大,但更多得益於其食人癖好实在可怖,一身功夫比千斤庄的好手强上不少,但比李澈却万万不及。
正窜逃的白熊顿觉右腿腿弯一痛,登时跌在地上,委中穴受制,右腿已抬不起来。
他扭头一看,直嚇的背脊发凉魂飞天外。
一柄长剑直透黑熊后心,那年轻人拔出长剑似要在黑熊身上擦拭血跡,但又停在半空,转而嫌弃地甩了甩剑身,扭头又寻他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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