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反狙杀

    战斗持续了大约十多分钟，敌军损失惨重，已经有十几名士兵被击杀，正面战场的击杀人数反而没有谢廖沙和陆野一共杀的多。
    “別追击！”德米特里粗獷的声音压住了所有人的兴奋，“保持阵型！阿列克谢、彼得，火力警戒！其他人，確认周围安全！”
    几分钟后，公路两侧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被炸毁的树木还在冒著黑烟，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谢廖沙，你继续在制高点警戒，留意有没有敌人的反扑。”德米特里的指令再次传来，“其他人，打扫主战场。动作快点，咱们没时间在这里耗！”
    “明白。”
    谢廖沙拉动枪机，退出一枚冒著热气的弹壳，透过瞄准镜继续巡视著战场。
    他偏过头看了陆野一眼，目光在陆野流血的左臂上停留了一秒：“你受伤了。”
    “擦破点皮，不碍事。”陆野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我去处理一下那几个摸过来的傢伙。”
    “去吧。”谢廖沙点了点头，破天荒地补充了一句，“干得不错，陆。”
    陆野端著枪，回到了刚才交火的灌木丛。
    五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在临时营地的几天，让他知道了摸尸是战场的普遍现象，也是一种获取钱財的方法。
    刚知道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有些膈应，但是转念想到了父母还有女儿极度缺钱，更何况他现在不仅缺钱还缺命。
    以前身为“炮灰”的时候，可没有这种摸尸的机会，这是上战场以来，第一次进行摸尸。
    陆野格外认真的翻动著尸体。
    这几个傢伙显然不是普通的动员兵，装备精良，身上也有不少好东西。
    他从一具尸体的手腕上摘下一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军用防水手錶，揣进兜里；又在另一个人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卷沾著血的美金和几张卢布。
    在翻动那个被他爆头的尖兵时，陆野眼睛一亮，这傢伙的手指上戴著一枚厚实的金戒指。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戒指擼了下来。
    “手錶、现金、金戒指，虽然不知道能换多少钱，但总归是一笔进帐。”陆野將这些东西统统塞进自己的战术背心內侧口袋。
    接著，他將这五个人的弹匣全部卸了下来，挑出几颗还有用的手雷，掛在自己的腰上。
    【物品栏尚未解锁，战利品只能隨身携带。】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闪过，陆野撇了撇嘴，看来必须得儘快成为正式佣兵，把物品栏解锁了，不然以后打扫战场连个装东西的地方都没有。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確认没有遗漏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后，转身向土坡上方走去。
    此时，公路上的德米特里等人也已经完成了对主战场的清理。
    “车队受损情况不严重，维克多正在检查轮胎。”德米特里在耳麦中喊道，“谢廖沙，陆野，撤回车队，准备出发！”
    “收到。”陆野回应道。
    他快步走上土坡，看到谢廖沙正收起那把陪伴了他不知多少次战斗的svd狙击步枪，將其背在身后。
    “收拾完了？”谢廖沙看著走过来的陆野，破天荒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的实战能力，比我想像的要好。”
    能得到这个冷麵特种兵的夸奖，陆野心里也是一松，咧嘴笑了笑：“运气好而已。走吧，队长催了。”
    “嗯。”谢廖沙转过身，单手撑著膝盖，准备从半蹲的姿势站起来。
    就在他身体刚刚直立的那一瞬间。
    没有任何徵兆。“噗！”的一声。
    紧接著，一朵妖艷的血花在谢廖沙的右侧胸口轰然绽放！
    强大的动能带著谢廖沙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倒，重重地砸在土坡上。
    直到此时，一声极其微弱、遥远的沉闷枪声，才顺著风声飘进了陆野的耳朵。
    “狙击手！”
    陆野目眥欲裂，肾上腺素瞬间飆升，一把抓住谢廖沙的战术背心领口，拼尽全力將他拖回了土坡的反斜面。
    “谢廖沙！谢廖沙！”
    鲜血如同泉水般从谢廖沙的胸口涌出，迅速染红了大片的泥土。陆野的手死死按住他的伤口，但鲜血依然从他的指缝间疯狂溢出。
    谢廖沙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睁著，瞳孔在短短几秒钟內迅速涣散，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和焦距。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涌出了一连串鲜红的血沫，隨后，他的头无力地偏向一侧，彻底停止了呼吸。
    死了，就这么毫无徵兆地死了。
    陆野半跪在地上，双手还保持著按压谢廖沙胸口伤口的姿势，但掌心传来的，只有逐渐流失的温度和黏稠的触感。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了一下，耳边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声。
    来到这个战场后，在炮灰营里，每天都有人在前线变成冰冷的尸体被抬回来，或者乾脆连尸体都找不回来，那些人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个陌生的面孔。
    甚至他一度认为，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以为自己已经对死亡麻木了，可是谢廖沙不一样。
    就在十几分钟前，在顛簸的运输车里，这个性格冷硬的狙击手，还在一丝不苟地教导他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副手，告诉他“风向、光线、地形、每一个细节都是生死的分界线”。
    就在一分钟前，谢廖沙还在夸奖他：“你的实战能力，比我想像的要好。干得不错，陆。”
    这是陆野除瓦西里之外，得到的那种纯粹、来自战友的认可。
    “敌袭！狙击手！全体隱蔽！”
    耳机里，队长德米特里粗獷而焦急的怒吼声，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陆野脑海中的混沌。
    “谢廖沙！陆野！报告情况！你们那边怎么回事？！”德米特里的声音在频道里疯狂迴荡。
    “谢廖沙！陆野！”德米特里的嘶吼声再次响起，陆野浑身猛地一颤，仿佛大梦初醒。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谢廖沙阵亡了。”陆野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频道里出现了死一般的寂静，几秒钟后，德米特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声音充满了怒火，但是发出的指令却绝对的冷静：“陆野！冷静点！告诉我，子弹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敌方狙击手的位置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