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被迫上阵

    陆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將谢廖沙惨死的画面从脑海中暂时驱逐出去。
    他的双手在谢廖沙的尸体上摸索著，检查著创口。
    入口在右胸偏上，出口在左侧后背。
    “子弹是自上而下，呈小角度倾斜射入的。”陆野的语速越来越快，大脑开始疯狂运转，“谢廖沙当时刚刚站起身，身体正对著公路正前方的废墟，那是十二点钟方向。”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土坡的边缘，死死盯著刚才谢廖沙站立的位置。
    “当时的风向是左侧微风，子弹击中右胸，穿透后背。没有听到明显的枪声，对方使用了消音设备，距离绝对超过了四百米，但是又没有超过八百米，因为子弹的动能依然轻易贯穿了防弹背心！”
    陆野的大脑，不断地將刚才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画面进行回放和重组。
    “两点钟方向！”
    陆野猛地睁开眼睛，对著麦克风低吼道，“队长，两点钟方向！距离大概六百到七百米之间，那里有一片地势略高的松树林和乱石滩。”
    “收到。”德米特里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他迅速做出了战术部署。
    “阿列克谢，彼得！给我对准两点钟方向的松树林，无差別火力压制！”
    “明白！”阿列克谢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马克西姆、安东！利用公路右侧的灌木丛作为掩护，向两点钟方向迂迴包抄！维克多，留在车里，隨时准备启动车辆接应！”
    德米特里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凝重：“陆野，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拿起谢廖沙的枪，重新找一个狙击阵地。把他给我找出来，干掉他！绝对不能让他把我们当靶子挨个点名！”
    “是！”
    陆野没有任何犹豫。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取下了谢廖沙背上那把svd狙击步枪，一同取下来的，还有几个狙击弹匣。
    枪身上沾著谢廖沙的血，黏糊糊的，还带著余温。
    “兄弟，借你的枪用用，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陆野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匍匐在地上，迅速离开了刚才的土坡反斜面。
    他手脚並用，在齐腰深的灌木丛中快速穿梭，向著左前方大约五十米外的一个小高地转移。那里有一段废弃的矮墙，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是一个绝佳的隱蔽点。
    “阿列克谢，开火！”德米特里的命令下达。
    “噠噠噠噠噠！”
    公路方向，两挺pkm通用机枪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射向六百米外的那片松树林。树枝不断地被打断、石块被击碎，大片大片的松针在半空中飞舞。
    借著机枪火力的掩护，陆野成功抵达了废弃矮墙后方。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枪管，將svd架在一段残破的砖块上，然后將眼睛贴近了pso-1光学瞄准镜。
    就在他握住svd握把，將食指搭在扳机上的那一瞬间。
    一种极其奇妙的感觉涌遍了全身。
    原本对陆野来说略显生疏的苏制狙击步枪，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枪身的重量分布、扳机的预压行程、以及瞄准镜里刻度线的意义。
    这正是【基础射击（lv4）】带来的效果，能够让他快速上手一把从来没有摸过的武器。
    六百米外的松树林和乱石滩，范围实在太大了。在这个环境中想要找到一个经过偽装的狙击手，简直就像是大海捞针。
    “他到底藏在哪？”
    陆野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汗水顺著眉骨流下，流进了眼睛里，但他连眨眼都不敢。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將刚才谢廖沙中弹时的光线、角度、敌方狙击手的可能心理、松树林的地形起伏，全部融合在一起进行推演。
    就在这时，陆野的脑海中突然“嗡”的一声。
    【检测到宿主脑內神经元活跃度异常飆升，精神极度集中】
    【隱藏属性“感知”开启】
    【感知：0/5（该属性决定宿主对周围环境的洞察力、对危险的直觉预判，以及对细微线索的捕捉能力）】
    伴隨著系统的提示音，陆野只觉得眼前原本复杂的战场，突然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风吹过灌木丛的沙沙声、远处机枪的咆哮声、甚至空气中硝烟的流动轨跡，在他脑海中变得层次分明起来。
    他的视野並没有变广阔，但对战场细节的捕捉能力却大幅度的增加。
    “如果我是他，为了保证视野开阔同时又有退路，我绝不会选择松树林的最外围。”陆野的目光在瞄准镜中一寸一寸地向右平移。
    “乱石滩的反斜面？不，那里容易被机枪流弹覆盖，视野也受到一定的限制。”
    突然，他的视线停留在松树林左侧边缘、一棵粗壮的枯死松树与两块巨大岩石交界的地方。
    那里有一处天然的凹陷。岩石和枯树的根部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死角，上面覆盖著松针。
    “我找到他了！”
    陆野在频道里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两点钟方向，左侧枯树与岩石交界处。距离六百五十米！”
    “马克西姆，安东！停止前进，就地寻找掩体！阿列克谢、彼得，火力向左侧枯树集中！给我把他逼出来！”德米特里立刻调整部署。
    “明白！”
    “收到！”
    第二辆车右侧的机枪瞬间调转方向，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向枯树的方向倾泻而去。
    岩石被打得火星四溅，枯树的树干也不断爆出木屑。
    陆野屏住呼吸，十字准星死死锁住那片阴影的边缘。
    他知道，在如此猛烈的机枪压制下，对方绝对不敢轻易反击。但一旦机枪需要更换弹夹，火力出现断层的几秒钟，那是对方反击的唯一机会，同时也是陆野的唯一机会。
    就在这时，“我没子弹了！换弹！”彼得在频道里大喊了一声。
    几乎就在彼得停止射击的同时，枯树阴影处的那堆松针突然出现了一丝轻微的波动。
    “来了！”陆野瞳孔骤缩。
    对方果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极其敏锐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火力真空期，决定拔掉对他威胁最大的机枪手！
    “啊！”频道里瞬间爆发出彼得悽厉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