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清扫

    两人一前一后，借著夜色和废墟的掩护，向著17號炮灰营的方向摸去。
    脱离了车队的掩护，黑暗中的旷野显得格外压抑。陆野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的身体素质依然比不上像德米特里这样久经沙场的老兵，连续的战斗和急行军让他感到双腿微微发沉，肺部也像是拉风箱一样隱隱作痛。
    陆野努力集中精神跟上德米特里步伐，脑海中那股熟悉的清明感再次涌现。
    视线虽然依旧受阻於黑暗，但借著极其微弱的星光，他竟然能隱约分辨出前方灌木丛和岩石的轮廓层次。
    更重要的是听觉和触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噪音，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冷风是从十点钟方向吹来，风速大约每秒两米；还有德米特里踩在碎石上的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隱藏属性“感知”】確实非同寻常，只是暂时没有机会去研究。
    “停。”德米特里突然举起右拳，半蹲在一道齐腰深的土沟里。
    陆野立刻单跪地，將svd狙击步枪端平，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德米特里举起手中的热成像望远镜，镜头缓缓扫过前方大约四百米外的一片起伏的荒草地。
    “果然有老鼠。”德米特里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他放下望远镜，压低声音对陆野说道：“前方二百二十米，十一点钟方向的一处洼地里有两个；另外两个在两点钟方向，距离大概三百米，躲在一台废弃的拖拉机后面。”
    “队长，天太黑了，我的瞄准镜没有夜视功能。”陆野如实匯报导。
    “不用你看清。”德米特里悄声道，“我来给你做引导。安东！”
    “队长，我在。”耳机里传来安东的声音。
    “立刻呼叫17號炮灰营的指挥官，告诉他们我们到了，就在他们防区外围两公里处。让他们千万別开火，我们正在帮他们清理门前的垃圾。”
    “明白！”
    德米特里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著陆野：“陆，你的任务就是开枪。我给你具体的方向、距离、高低、修正值。先打洼地里的那两个，他们距离近，威胁大。”
    “明白！”陆野深吸一口气，將枪托死死抵在右侧肩窝上。
    “感知属性”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在这个距离，视力已经失去了大半的作用，他必须依靠环境的细微变化来捕捉猎物。
    “十一点钟方向，二百二十米。”德米特里低声报出诸元，“风向左侧，每秒两点五米，修正 0.5～1个密位。”
    “砰！”安静的荒野上，svd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怒吼。
    【击杀敌方侦察兵，获得积分：100】
    “漂亮！”德米特里一直看著热成像，那团正在蠕动的黑影猛地向后一翻，再也没有了动静“另一个人趴下了，正试图向右侧匍匐！”
    “目標臥倒！向右匍匐，十一点，距离二百二！”
    陆野迅速拉动枪机，退出滚烫的弹壳，然后轻微摆动了一下枪身
    “预判提前量。”陆野將准星向右平移了半个密位。
    “砰！”第二发子弹脱膛而出。
    【击杀敌方侦察兵，获得积分：100】
    “洼地清理完毕！转移！”德米特里一把拉起陆野，两人迅速猫腰窜出了土沟，向著右侧十几米外的一堆碎砖块跑去。
    就在他们刚刚扑倒在碎砖块后的瞬间，两点钟方向那台废弃拖拉机后面，突然喷吐出两道耀眼的火舌。
    “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他们刚才藏身的土沟，打得泥土四处飞溅。
    对方显然装备了夜视仪，发现了他们的大致方位。
    “妈的，火力还挺猛。”德米特里趴在地上，连头都没抬，“陆，三百五十米，能搞定吗？”
    陆野大口喘著粗气，心跳如擂鼓般剧烈跳动。
    连续的高强度集中注意力和转移，让他原本就不算出色的体力消耗巨大。左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绷带。
    但他咬著牙，將svd的枪管从两块砖头的缝隙中探了出去。“能！”
    废弃拖拉机后面的敌人正在疯狂开火，枪口焰成了黑夜中最明显的靶子。
    但对方非常狡猾，一直躲在发动机舱的后面进行盲射，几乎没有露出身体。
    陆野闭上眼睛，强行压下狂乱的心跳，让呼吸变得平缓。
    “他在换弹匣。”陆野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火力中极其短暂的停顿。
    换弹匣，必定会伴隨著身体的轻微移动和重心的改变。
    “准备！二点钟方向，距离三百五！”德米特里明显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开口说道。
    “射击”
    “砰！”没有任何迟疑，陆野扣下了扳机。
    【击杀敌方侦察兵，获得积分：100】
    “另一个人动了！从拖拉机后衝出，向树林狂奔！横向移动！二点到三点方向之间！风偏不变，左风两米五！提前量向左一个密位！”
    “砰！”第四声枪响。
    【击杀敌方侦察兵，获得积分：100】
    德米特里看见那个奔跑中的黑影仿佛被一柄看不见的重锤击中后背，整个人向前扑倒，滑行了数米。
    “呼……”陆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靠在砖墙上，手中的svd仿佛有千斤重。
    “干得漂亮，你確实有点射击天赋的。”德米特里重重地拍了拍陆野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讚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小队的狙击手了。”
    “安东，联繫17號营地，准备进营！”德米特里吩咐的同时，伸手拉起陆野。
    “明白！”
    不久后耳麦里传来安东的声音，“他们的指挥官沃罗夫少校说，营地大门已经打开，我们可以正常进入。”
    “收到。所有人，上车，进营地！”
    十几分钟后，两辆满是弹痕的运输车，伴隨著剎车声，停在了17號炮灰营的中央空地上。
    这里的环境比临时营地还要恶劣十倍。
    四周是用沙袋和废弃车辆堆砌而成的简易掩体，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在营地里扫射。
    到处都是伤兵的呻吟声，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腐臭味和劣质伏特加的味道。
    一个身材臃肿、穿著脏兮兮的少校军官服的中年男人，大步向他们走来。
    他嘴里叼著一根劣质雪茄，手里还提著半瓶伏特加，正是这里的指挥官沃罗夫少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