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突发

    车门重重关上，引擎再次发出低沉的轰鸣。
    维克多踩下油门，两辆满载著物资的运输车，继续向著17號炮灰营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频道里再也没有了出发时的轻鬆。
    所有人都保持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陆野接替了谢廖沙的位置，半蹲在车厢尾部，將偽装网挑开一条缝隙，svd的枪管探出车外，右眼紧紧贴在瞄准镜上，时时刻刻的关注周围的情况。
    车队在满目疮痍的公路上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除了几辆被彻底烧毁的俄军装甲车残骸外，並没有再遇到敌人的伏击。
    就在这时，一直抱著电台在车厢角落里捣鼓的安东，突然爆出一声惊呼。
    “队长！联繫上了！”安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激动，打破了长久以来的死寂。
    “干得好！立刻向伊戈尔上校匯报我们的情况。”德米特里的声音从前排传来，透著一丝急切，“告诉他我们遭遇了亚速营的伏击，击毙了对方的狙击手，但谢廖沙阵亡，彼得轻伤。物资完好，预计还有五公里抵达17號炮灰营。”
    “明白！”安东飞快地在电台键盘上敲击著，但几秒钟后，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猛地把耳机按紧在耳朵上，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队长！”安东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茫然，“不是伊戈尔上校，是后方战区军部的通讯员。他让我们立刻停止向临时营地发送任何信號，並保持无线电静默！”
    “为什么？！”阿列克谢在第二辆车里怒吼道。
    “临时营地，正在转移。”安东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情报部门刚刚下达了紧急命令。敌军锁定了临时营地的坐標，已经调集了『海马斯』火箭炮系统，准备对营地进行覆盖式饱和打击。营地已经完全暴露了！”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在七人小队的频道里炸响。
    陆野心中一凛，他立刻想到了刚才在敌方狙击手身上找到的那份情报。
    原来那不是巧合，那个亚速营的狙击手死守在那里，可能是为了確保打击坐標的准確性。
    “为什么会突然暴露呢？”陆野有点怀疑的问道。
    安东解释道：“你应该不知道，临时营地承担著前方战场部分物资的中转与运输，所以一直是敌军的重点打击目標，但是敌军一直不知道具体的坐標，而现在坐標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暴露了。”
    “情报部门应该也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果断通知营地进行撤离。”
    “转移去哪里？他们有说坐標吗？”德米特里厉声问道。
    “没有！”安东赶紧回答，“通讯员说，为了防止情报再次泄露，新营地的坐標属於高度机密，暂时对所有外派小队保密。他们命令我们在原地待命，或者前往最近的友军防区等候进一步的指令！”
    “操他妈的！那谢廖沙怎么办？我们去哪把他送回家啊？”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阿列克谢愤怒的砸车声。
    临时营地转移，意味著他们成了没有后方的孤军。
    没有了补给线，没有了医疗支援，甚至连回去的路都被切断了。
    车队的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维克多在频道里询问道：“队长，我们现在怎么走？”
    德米特里没有立刻回答。
    陆野能想像到此刻坐在副驾驶上的那个刀疤脸汉子，正面临著怎样的煎熬。
    作为队长，他不能让情绪左右判断，他必须对剩下的人负责。
    “听著，都他妈给我振作起来！”
    半分钟后，德米特里如同雷霆般的咆哮声在频道里炸响。
    “营地转移了，但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取消！车上装的是17號炮灰营的物资和子弹！他们还在前线顶著敌军的炮火！”
    德米特里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计划不变！继续前往17號炮灰营！完成物资交接！在没有接到后方新命令之前，我们整个小队，就在17號炮灰营驻扎待命！”
    “可是”安东犹豫著开口。
    “没有可是！”德米特里打断了他，“17號炮灰营是俄军编制內的前沿阵地，那里有防御工事，有电台，最重要的是，在那里我们至少能有个落脚的地方，能给彼得找个军医，並且顺便看看能不能妥善安置谢廖沙的遗体！”
    “维克多，加速！天黑前必须抵达！”
    “是，队长！”维克多一脚油门，车队的速度终於再次开始了快速的前进。
    陆野听著队长的安排，默默地收回了目光，重新將视线投入到瞄准镜中。
    他比谁都清楚，炮灰营那里是人命最不值钱的地方，那里的长官不会把佣兵当人看的。
    隨著太阳最后一丝余暉被地平线吞噬，荒野上的气温开始骤降，刺骨的寒风捲起公路上的沙尘和硝烟。
    距离17號炮灰营大约还有两公里的位置，两辆满载物资的运输车缓缓停靠在了一片背风的残垣断壁后方。
    没有开启车灯，连引擎的轰鸣声都被刻意压制到了最低。
    “全体都有，原地待命，保持绝对静默。”
    德米特里粗獷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峻，“阿列克谢，带马克西姆控制右侧高点；安东，警戒左翼。维克多，留在车里隨时准备接应。”
    “队长，不直接进营地吗？”耳麦里传来安东刻意压低的声音，透著一丝疲惫和不解，“我们距离17號炮灰营只有不到两公里了，甚至能看到他们营地探照灯的光晕了。”
    德米特里一边检查著手中的ak-74m突击步枪，一边冷冷地教训道，“这种前沿阵地周围，，到处都是敌人的侦察兵和游动哨。只要我们的车灯一亮，就是活靶子，明白吗？”
    频道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德米特里推开车门，像一只灵巧的黑豹般悄无声息地跃下车厢。
    他反手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台军用热成像双筒望远镜，在黑暗中搜寻了一圈后，看了一眼正端著svd狙击步枪、蹲守在车尾警戒的陆野身上。
    “陆，带上枪，跟我来。”德米特里偏了一下头，“我们去前面清扫一下『老鼠』。”
    “明白。”
    陆野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从车厢尾部翻身而下。
    他的左臂在之前处理擦伤时已经被阿列克谢用绷带简单包扎过，虽然大幅度动作时依然会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