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血战破庙
杀阵启动的瞬间,林衍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向离他最近的那个死士。
三名死士被困阵锁住了双腿,移动范围被限制在方圆三尺之內。这是林衍唯一的优势——他们不能追,只能站在原地接招。
但三对一,三个人站在一起,互相策应,林衍的攻击很难找到突破口。
第一刀劈向左侧死士的面门。
死士举剑格挡,刀剑相撞,火星四溅。林衍被震得后退半步,虎口发麻——筑基初期的灵力比他浑厚,正面硬拼他占不到任何便宜。
但他不需要硬拼。
他的刀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招在脚下。
左侧死士挡下这一刀的瞬间,脚下的困阵突然变阵。原本锁住双腿的阵纹骤然收紧,像是无形的绳索將他的脚踝死死缠住。他身体一晃,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倾倒。
林衍的第二刀已经劈到。
这一刀没有劈他的要害,而是劈向他握剑的手。
刀锋划过,两根手指齐根断裂,断剑连同手指一起落在地上,鲜血喷涌而出。
死士发出一声闷哼,脸上却没有痛苦的表情,只是用剩下的三根手指从腰间拔出匕首,反手刺向林衍的胸口。
林衍侧身避开,匕首擦著他的肋骨划过,划破衣衫,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中间的死士出手了。
一剑刺向林衍的后心,又快又狠。
林衍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这一剑来了——幻阵在这一刻启动。
死士的剑刺入林衍后心的瞬间,他感觉到不对。剑尖没有刺入血肉的阻力,像是刺进了一团棉花。眼前的林衍身影扭曲了一下,化作一道灵光消散。
是幻象。
真正的林衍已经绕到了他的侧面。
短剑从侧面刺入,穿过肋骨间的缝隙,刺穿了他的肺部。
死士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剑势立时散乱。但他没有倒下,反而一把抓住林衍的手腕,死死不放。
“抓住你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血沫。
另外两个死士同时出手——被切断手指的那个用匕首刺向林衍的腹部,被刺穿肺部的那个用仅剩的力气挥剑砍向林衍的脖颈。
林衍被抓住手腕,退无可退。
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不退反进,整个人撞进中间那个死士的怀里,將他当作肉盾。
匕首刺入了林衍的后背,而不是腹部。
那是左侧死士的匕首。
匕首入肉三分,林衍闷哼一声,咬紧牙关,手中的短剑从中间死士的胸口拔出,反手刺向左侧死士的咽喉。
这一剑刺得很准。
从喉结下方刺入,贯穿颈椎,剑尖从后颈露出。
左侧死士瞪大眼睛,手上的匕首停在了林衍的后背上,再也没有力气推进去。他的身体缓缓软了下去,林衍將短剑拔出,鲜血喷了他一脸。
杀了一个。
中间那个被刺穿肺部的死士还没有死,但肺部受伤让他呼吸越来越困难,灵力运转也开始紊乱。他鬆开了抓住林衍的手,踉蹌后退,试图退出杀阵的范围。
林衍没有给他机会。
他转身,鬼头大刀横扫,刀锋划过死士的脖子。
第二个人倒下。
三个死士,死了两个。只剩下最后那个一直没有出手的死士——他是三个人中修为最扎实的一个,一直站在最后面观察林衍的招式,没有贸然进攻。
现在他动了。
不是冲向林衍,而是一剑劈向脚下的地面。
他的目標是阵眼。
被困阵限制了移动范围,他就毁掉困阵。困阵的阵眼就在他脚下三尺处,只要毁掉阵眼,困阵就会失效。没有困阵的限制,以他筑基初期的速度,追上林衍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
一剑劈下,地面裂开。
阵纹剧烈闪烁,灵光迅速暗淡。
困阵,破了。
林衍脸色一变。
困阵一破,剩下的这个死士就不再是被锁在方寸之间的困兽,而是可以自由移动的猎手。
筑基初期,全盛状態。
林衍自己,灵力消耗大半,后背还在流血。
差距比刚才更大。
死士缓缓转过身,看著林衍。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戴了一张人皮面具。这是黑风谷死士最可怕的地方——他们没有感情,没有恐惧,不会因为同伴的死亡而愤怒或退缩,只会计算如何以最高效率完成任务。
“你杀了我两个人。”死士说,“你的灵力还剩不到三成。你的后背在流血,左臂的伤口也在渗血。你的呼吸频率比刚才快了三分之一,说明你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念一份死亡判决书。
“你贏不了。”
林衍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但他没有跑。
不是因为不想跑,而是因为他知道跑不掉。困阵已破,死士的速度比他快,他跑不了几步就会被追上。背对著敌人逃跑,只会死得更快。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將短剑换到左手,鬼头大刀还在右手。
左手短剑,右手长刀。
这是他根据父亲学过的林家双持刀法,但从来没有实战过。他的左手不如右手灵活,用短剑只能勉强防御,根本不可能进攻。
但这种时候,能勉强防御就已经不错了。
死士动了。
他的速度比林衍预想的还要快。一剑刺来,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直取林衍的心口。
林衍右手大刀格挡,左手短剑封住对方的追击路线。
刀剑相撞,林衍被震退了三步。
死士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没有刺向他的要害,而是刺向他的左手。左手握著短剑,是他唯一的防御手段,如果左手被废,他就只能被动挨打。
林衍侧身避开,剑刃划过他的左前臂,划出一道口子。短剑差点脱手,他用尽力气握紧,指节发白。
三招。
只用了三招,他身上又多了一道伤口。
死士的攻击没有停歇。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一剑接一剑,不给林衍任何喘息的机会。每一剑都不花哨,不浪费丝毫灵力,精准地指向林衍的弱点。
林衍在退。
不是他想退,是不得不退。
他的灵力在急速消耗,伤口的血在不停地流,身体越来越沉。大刀的格挡越来越勉强,短剑的防御越来越鬆散。
他退到了破庙的墙角,退无可退。
死士站在他面前,剑尖抵在他的咽喉前三寸处。
“交出青冥佩。”死士说,“给你个痛快。”
林衍盯著他的眼睛,嘴角慢慢咧开。
他笑了。
死士微微皱眉。
他没有想到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在这个时刻还能笑得出来。
“你以为你贏了?”林衍的声音很轻。
死士没有回答,剑尖往前送了半寸,刺破了林衍咽喉的皮肤,一滴血珠顺著剑刃滑落。
下一秒,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阵法。
林衍在退到墙角的路上,用脚后跟在地面上画下了最后几道阵纹。不是为了杀敌,不是为了困敌——只是为了引爆墙角这块区域残存的灵力。
灵力引爆的瞬间,整面墙壁轰然倒塌。
碎石、尘土、灵光混杂在一起,炸开一个巨大的烟尘云团。死士被衝击波震退数步,视线被烟尘遮蔽。
等到烟尘散去,墙角已经空无一人。
林衍不见了。
死士走到倒塌的墙壁前,看见墙壁后面是一条狭窄的地沟。地沟不深,但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地沟的尽头是坊市的下水道系统,四通八达,通向坊市的各个角落。
林衍跳进了下水道。
死士站在地沟边缘,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跳下去。
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因为他知道下水道的复杂程度远超他的追踪能力。下去只会迷失方向,错过抓捕的最佳时机。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输入灵力。
“任务失败。目標逃脱。请求增援。”
片刻后,玉简中传来赵天霖的声音,冰冷刺骨。
“废物。”
“他杀了我们两个人。”
“我说的是你们三个都是废物。”赵天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不过没关係,他跑不了。落云坊市的每一个出口都有人守著,他总不能一辈子躲在下水道里。你们给我守在下水道出口,他出来就抓。”
“是。”
死士收起玉简,最后看了一眼倒塌的墙壁,转身走出破庙。
身后,破庙的废墟中,三具尸体横陈在地,血已经流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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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水道。
林衍靠在湿滑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下水道里瀰漫著腐臭的气味,污水在他脚边缓缓流淌,水面上漂浮著不知名的残渣。头顶的石壁上长满了青黑色的苔蘚,偶尔有几只硕大的老鼠从脚边窜过。
他的身上全是伤。
左臂两道,右臂一道,后背一道,肋下一道,咽喉处还有一道浅浅的剑痕。最严重的是后背那处匕首刺伤,入肉三分,虽然没有伤到內臟,但一直在流血,衣衫已经被血浸透,贴在身上冰凉黏腻。
他从储物袋中摸出最后一枚疗伤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药力顺著喉咙流入体內,温养著受伤的经脉和肌肉。血止住了,但伤口还需要时间癒合。
“你还活著。”青老的声音从青冥佩中传出,带著一丝庆幸,也带著一丝心疼,“以炼气九层之躯,杀两个筑基初期,伤一个,还能逃出来。林苍玄要是还活著,会为你骄傲的。”
林衍苦笑了一声。
他的骄傲不重要。
他活著才重要。
“林虎他们传送到哪里了?”他问。
“东郊三十里外的一处废弃矿洞。”青老说,“那是林渊海预设的传送落点,安全。他们都在等你。”
“我这个样子去见他们?”
“先养伤。”青老说,“下水道虽然脏,但足够隱蔽。赵天霖的人不会下来找你,他们只会守住出口。你有时间。”
林衍闭上眼睛,靠著墙壁慢慢滑坐下去。
污水浸湿了他的裤子,冰冷刺骨。
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是一刻钟。
黑暗的下水道中,只有水滴落的声音,和有节奏的呼吸声。
头顶的坊市,灯火通明。
头顶的夜空,星月无光。
(第十四章完字数:331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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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下水道的黑暗里,他听见了水声之外的声音。
不是老鼠,不是水滴。
是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林衍握紧了短剑——刀上的缺口,又多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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