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挖出点真货!

    次日清晨,魔都街头巷尾早已沸反盈天。
    “號外!號外!社会部兼交通部部长李默群昨夜遭抗曰志士锄奸!”
    “惊爆!惊爆!李默群毙命酒店,凶手杳无踪跡!”
    “快看快报!大汉奸横尸客房,现场不留一丝线索!”
    报童们扯著嗓子穿街过巷,油墨未乾的报纸在晨风里哗啦作响。
    李默群之死,一夜之间成了全城热议焦点。
    老百姓攥著报纸边走边笑,压低嗓门议论:“早该挨这一枪!”“这狗汉奸死得痛快!”——平日里被他踩在脚下的苦日子,此刻终於盼来一口鬆快气。
    消息传开,地下党、中统、军统各路人马纷纷竖起耳朵,暗中推演:谁动的手?用的什么法子?为何偏偏选在戒备森严的百乐门后巷?
    他们自己也曾数度策划除奸,却屡屡折戟沉沙,不是內鬼泄密,就是行动暴露,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对满城汉奸而言,这记闷棍打得人心惶惶。如今出门必带四五个贴身保鏢,进屋先扫窗台、查通风口,连喝口茶都要人试毒——生怕哪阵风里,就飘来一粒无声子弹。
    此时此刻,那位亲手送李默群归西的顶级特工周梟,正端坐於特高课大楼深处。
    特高课长办公室內,青木武重端坐主位,目光缓缓扫过面前二人,頷首道:“二位,是我大曰本帝国最值得信赖的臂膀,也是眼下最不可或缺的人才。望你们倾尽所能,忠心效力——帝国,绝不会亏待功臣。”
    冯曼娜与周梟齐声应道:“哈依!”
    青木武重视线一转,落在周梟脸上,语气带著几分嘉许:“冯子雄先生多次夸你机敏果决,你在金陵军政会潜伏期间所建功绩,亦有案可查。”稍顿,他抬手轻点桌面,“经特高课决议,即日起,任命周梟为特战总部情报处处长。”
    情报处处长?
    那正是冯曼娜的直属上司——她本人,正担纲情报科科长。
    “谢课长栽培!”周梟垂眸领命。
    这个任命来得猝不及防。情报处掌管全盘耳目脉络,密电、线报、监听、策反……所有关键信息都经此流转——青木竟將这把钥匙,直接交到了他手上。
    冯曼娜眼底掠过一丝欣喜,但很快敛住神色,试探著问:“那……行动处处长一职,由谁执掌?”
    特战总部沿袭76號架构,设情报、行动两大核心部门,互为犄角,也彼此制衡。
    青木朗声一笑:“哈哈哈,曼娜,周君,我正要引荐——新任行动处处长,毕忠良先生。”
    毕忠良?
    冯曼娜没听过这个名字,周梟却心头一震。
    此人,正是《麻雀》里那位城府极深、酒不离手、对结髮妻子刘兰芝情深似海的老派特务头子。
    剧中他是76號行动处长,如今时空偏移,职位虽略作调整,但那份滴水不漏的谨慎、绵里藏针的狠劲,怕是一分未减。
    周梟瞬间瞭然:青木给他情报处长之位,不是信任,是布子——让他与毕忠良一明一暗、一软一硬,彼此盯梢,相互牵制。
    青木武重,果然不是吃素的。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被推开。
    一名西装笔挺、鬢角微霜、下巴蓄著短硬胡茬的中年男子迈步而入,头髮梳得油亮服帖,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沉静。
    正是毕忠良。
    他先朝青木武重深深一躬:“青木课长好。”
    青木抬手示意:“毕处长,这两位,是你今后並肩作战的同僚。”
    “这位,是情报处处长周梟;这位,是情报科科长冯曼娜。”
    “毕处长刚履新特战总部,往后还望诸位鼎力配合,为大东亚共荣圈倾尽心力,也为帝国开疆拓土、建功立业。”
    毕忠良目光沉沉,扫过周梟与冯曼娜,微微頷首:“周处长,冯科长,今后並肩作战,还请多担待。”
    周梟抱拳一笑:“定当竭诚协作。”
    几句寒暄落定,彼此便算正式照了面。
    说到底,周梟对毕忠良的底细,门儿清。
    此人原是军统里一颗硬钉子,后来倒戈投敌,等於亲手斩断了所有退路——军统必视其为死敌,追杀不休;他若不拼死效忠日寇,下场只有一条:横尸荒野。所以毕忠良干起活来,比谁都卖命,比谁都狠绝。
    三人又就特战总部的布防、情报网铺设、重点监控名单等事议了半晌。
    两小时后,青木武重挥挥手,示意冯曼娜与毕忠良先行退下,只留下周梟一人。
    “你在金陵军政会潜伏时,专司情报刺探,这份资歷,特高课看在眼里。”青木武重身子前倾,声音低而锐利,“即日起,你任情报处处长——这不是照顾,是信任。”
    顿了顿,他指尖敲了敲桌面:“眼下有个硬茬,得你亲自上手。试试能不能撬开他的嘴,挖出点真货!”
    “好!”周梟应得乾脆,只问一句:“地下党?军统?还是中统?”
    “军统的,嘴比铁铸的还牢!”青木武重伸手重重拍了下周梟肩头,眼神冷得像刀,“要是连你也撬不开,那就直接送他上西天。”
    “明白。”周梟点头,心头雪亮。
    这哪是派差事,分明是验成色、收投名状。
    青木武重信不过他,得亲眼看他下手见血,才算真正入了局。
    特高课地牢。
    “啊——!!!”
    惨嚎撕裂空气,在幽闭潮湿的刑房里撞来盪去,一声叠一声,嗡嗡震耳,听得人脊背发麻、汗毛倒竖。
    又有人正在挨整。
    1號牢房內,几个穿军装的打手正轮番“伺候”十字架上的男人——指甲连根拔起,烧红的铁条烫进皮肉,辣椒水灌进鼻腔……花样翻新,招招往死里逼。
    那人浑身抽搐,喉头滚著不成调的哀鸣,血混著汗往下淌,早已分不清哪是伤、哪是肉。
    “说不说?!”
    他牙关咬得死紧,一言不发。
    骨头真硬。
    见周梟推门进来,几个行刑的立马停手,垂手退到墙角,大气不敢喘。
    周梟踱至跟前,隨手翻了翻案头的审讯卷宗,粗略扫过几眼,隨即抬眼打量那人。
    皮开肉绽,没一块囫圇皮,满身新伤压旧痕,显然已熬过数轮酷刑。
    “嘖,硬气。”周梟一把攥住他湿透的头髮,猛地向后一扯,逼他仰起脸,声音却缓得瘮人,“军统能养出你这號汉子,倒是难得。”
    “可这才哪到哪?听过凌迟么?”
    “千刀万剐,一刀一剜,先从大腿开始,再削小腿、手臂……让你眼睁睁看著自己一寸寸被片空,血流成河,肉掉成渣——这滋味,够不够销魂?”
    “省省力气吧。”那人眼皮都没抬,嗓音嘶哑却平静,“我什么都不会讲。”
    周梟心里一清二楚:这是条真汉子。
    军统叛徒虽多,但铁骨錚錚者亦不少——受尽百般折磨,照样不吐一字,慨然赴死。
    眼前这人,正是张东。
    卷宗写得明白:军统电讯组发报员,代號“青松”。
    “守著情报没用。”周梟鬆开手,转身踱回椅子,蹺起腿,懒洋洋道,“也別指望谁来捞你。这里是特高课,踏进来,就是进了鬼门关——活人,出不去。”
    “死?”张东嘴角一扯,竟笑了,“怕它作甚?”
    他是发报员,掌管全套密钥本。一旦开口,军统所有电文等於裸奔,密码系统一夜瘫痪。
    “最后问一遍——密钥本,交不交?”周梟霍然起身,从腰间抽出枪,冰冷枪口抵上张东太阳穴,“再不说,现在就送你上路。”
    方才翻卷宗时,周梟瞥见特高课医官的诊断:张东五臟俱损,肺腑衰竭,最多撑不过三日。
    青木武重早认定他榨不出油水了。
    张东被捕已逾半月。
    军统反应何等迅疾?发现发报员失联,立刻启动应急预案——换密本、改呼號、切频道,一套动作乾净利落。半月,足够他们把整套密码体系翻新三遍。
    所以青木武重才把张东推给周梟:既考他手段,更逼他亲手抹掉这个“废棋”,拿一条人命,换一张入场券。
    老辣,阴狠,滴水不漏。
    从青木武重把张东交到他手上那一刻起,这个人,就註定活不过今晚。
    “看来你是真想求个痛快。”周梟俯视著血泊里那张模糊的脸,声音轻得像嘆气,“你自己心里也清楚——被关这么久,又知道那么多密钥,军统早把你当『已暴露』处理了。新本子早就启用,你记的那些,如今全是废纸。”
    “交出这张废纸,或许还能换条活命;咬死不鬆口?那就真的一脚踩进棺材,再没回头路了。”
    “这买卖太值了——拿本废纸换条命,军统混到你这地步也算体面了。点到为止,何必硬扛到底?”
    “话讲完没有?”张东眼皮都没抬一下,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截烧不弯的铁条,“动手吧,別废话。”
    酷刑早把皮肉撕开过千遍,死对他而言,不过是呼吸停顿的瞬间。
    此刻他只求一刀利落,不拖泥带水。
    “好!你要当忠魂,我便送你上青天。”
    周梟咔嗒一声拨开枪机保险,黑洞洞的枪口抵住张东心口。他往前一倾,额头几乎贴上对方耳廓,声音压成一道游丝:“扣扳机的,是自己人……求你,別记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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