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看,魔都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杀机四伏。
郑耀先与周梟联手策划的“青灯行动”,早已悄然启动。
大岛健浑然不觉,自己已被周梟牢牢锁定——死期,正一天天逼近。
周梟淡然回应:“不过是本职所在,分內之事罢了。”
话虽谦逊,在大岛健听来,却成了实实在在的政绩。
说到底,魔都乱与不乱,周梟一念之间即可定夺。
他若有意搅局,便授意军统与地下党组织展开精准清除;他若要四境安寧,只需按兵不动,整座城市立刻重归沉寂。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等掌控力,在大岛健眼中,正是不可多得的才干。
大岛健对周梟的信任日渐加深,隨口问道:“今晚有空吗?”
周梟笑道:“有空。下了班就去见见心上人,顺道去米高梅小酌两杯,日子过得挺自在。”
“哈哈哈,周处长真是瀟洒愜意啊!”大岛健朗声一笑,“不过今晚,怕是要劳烦您暂且放下这份閒情了。”
“周处长,等我电话——我带你去见个人!”
见谁?自然是新到任的特高课课长浅野博文。
大岛健还在刻意保密,岂料周梟早已洞悉全部底细。
周梟语气篤定:“好,没问题。”
两人又寒暄几句,隨即掛断。
电话一落,周梟陷入沉思,反覆推演“青灯行动”的每一步部署与关键节点,確保万无一失。
此役不容有失——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代號“青灯”的行动,已然正式拉开帷幕。
截至目前,所有进展均严丝合缝,完全贴合预定方案。
周梟要做的,是稳稳把住整个行动的节奏与分寸。
毕竟在整个计划里,他始终置身事外、袖手旁观,让人看不出任何牵连——唯有如此,才能继续深潜,不露破绽。
片刻之后,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
很快,线路接通。
周梟只说了两个字:“开始。”
话音落下,他果断掛断。
青灯已燃,该让那些小鬼子,好好尝尝军统王牌特工带来的彻骨寒意了!
当晚十点,魔都。
本田松下是大岛健的副官兼专职司机,素来被视作心腹,掌握不少核心机密,包括杉机关本部的確切位置。
但他本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军国主义狂热分子,深受扭曲武士道精神毒害,对上司唯命是从,对主子俯首帖耳。
按惯例,这个时辰他早已在家休息。
但今夜例外——因大岛健需亲自迎接新任特高课课长浅野博文,本田松下必须隨行驾车。
他照常离家出门,刚踏出楼门,迎面撞上一人。
“八嘎!”话音未落,腰侧已被一把硬物顶住。
撞他的人,正是郭骑云。
郭骑云声音低沉:“別动。”
不等本田松下反应,一记乾脆利落的肘击已砸在他后颈——人当场瘫软。
同一时刻,明台闪身进入本田松下家中,抄起电话拨通特高课秘书处,用流利日语说道:“我是本田,今晚身体不適,请假。”
“麻烦转告大岛將军。”
须知民国时期的电话音质本就失真严重,人声经线路传输后更显模糊,与本人嗓音本就有差异。
这是受限於当时的技术条件。
明台的日语虽非本田本人腔调,但经电话一传,听感已大打折扣;加之秘书科人员与本田接触有限,对其声音本就不熟,一听之下並未起疑:“好的。”
明台的日语功底扎实纯正,短时间內绝难被识破。
等对方察觉异样,黄花菜都凉了。
办妥此事,明台迅速撤离本田住所。
此时,於曼丽早已驾车守候在外。明台刚上车,她一脚油门,车辆即刻疾驰而去。
整套行动乾净利落,快如闪电。
本田松下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对手模样,就被制伏带走。
而宪兵司令部那边,也早被提前敷衍过去——就连大岛健,也信以为真,只当本田临时告病。
一处军统高度隱秘的审讯据点內。
本田松下被牢牢捆缚在审讯椅上,四周铁架林立,各式刑具泛著冷光。
此处极为隱蔽,连多数军统內部人员都不知晓。
明台直视本田松下:“本田君,杉机关在哪儿?”
於曼丽皱眉插话:“明台,费什么话?直接上手段。”
明台却摇头一笑:“我可是念过大学的人,动手总得讲个名正言顺吧?”
郭骑云和於曼丽双双愣住,额角冒汗。
其实明台压根没指望从本田嘴里撬出这种绝密情报。
但……总得找个由头,师出有名,不是?
反正,也就顺嘴一问。
本田松下昂著头,声音冷硬如铁:“我绝不会开口——你们休想从我嘴里撬出半点情报。”
这人早已被武士道那套扭曲信条彻底洗脑,骨头缝里都浸透了它的毒素。
在他心里,死亡不是终点,而是至高无上的荣光;苟活反倒是耻辱。所谓武士的归宿,从来不是寿终正寢,而是横刀赴死、剖腹自尽,或是在战场上燃尽最后一滴血。
“呵,挺有骨气啊!”明台嘴角微扬,语气平静得近乎轻蔑,“我倒要看看,是你那套『不怕死』的信念硬,还是我手里的刑具更硬。”
武士道的核心,就是把生死看穿、把恐惧碾碎——主君一声令下,哪怕叫你当场切腹、自刎谢罪,你也得毫不犹豫地照办。正是这种偏执到极致的精神枷锁,让曰军特务嘴比铁铸的还牢。
军统抓到这类人,向来最头疼。
但这次无所谓——抓他回来,本就为审上一遭。
明台、於曼丽、郭骑云三人轮番上阵,用尽手段折磨本田松下。
“啊——!!!”
惨嚎一声紧似一声,撕心裂肺,听得人后颈发凉、汗毛倒竖。
军统的刑讯法子多如牛毛,可本田松下牙关咬得死死的,始终没吐一个字。可见那套武士道灌输的意志,已把他钉死在一条不退不让的绝路上。
难怪前线那些鬼子兵衝锋时个个嘶吼狂奔、毫无惧色——他们早被洗了脑,成了只知执行命令的杀人机器。
“啊——!!!”
又是一声悽厉长叫,本田松下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於曼丽抹了把额角的汗,喘著粗气说:“不行了,真扛不住了,明台,换你上!”
明台端起一盆冰水,“哗啦”泼在本田松下脸上。冷水刺骨,那人猛地抽搐著醒转。
“想清楚没有?说,还是不说?”
本田松下眼皮颤动,嗓音乾涩沙哑:“……不说。”
“那就继续。”明台淡然一笑,转身又朝那老鬼子施加新一轮酷刑。
他心知肚明:这人已被武士道驯化成一块顽石,再怎么逼问也榨不出情报。可该打的板子,一记都不能少。
原因很明白——周梟早把本田松下定为弃子。整个行动,就是要让大岛健相信:是本田松下叛变引路,带军统摸到了杉机关总部,而非周梟泄密。唯有如此,才能把周梟摘得乾乾净净。
既然是演戏,那就得演足——若不打得皮开肉绽、血跡斑斑,谁信这是真刑讯?
所以,无论本田松下招与不招,这一顿毒打,註定躲不过。
“啊——!!!”
惨叫声再次炸响,一遍遍迴荡在审讯室里。
可那武士道烙下的印记实在太深,本田松下硬是熬著一口气,寧死也不鬆口。
三人轮番施刑,他一次次痛晕过去,又一次次被冷水、针刺、鞭抽强行唤醒,再拖进新一轮地狱。
反覆数回,人已濒临极限。
郭骑云盯著本田松下浑身翻卷的皮肉,皱眉道:“明台,差不多得了,再下去怕真挺不住了。”
明台抬眼扫了眼掛钟,语气平淡:“挺不住就挺不住。不打得像那么回事,小鬼子怎会信?接著来。”
於曼丽拎起水桶,兜头又浇了一瓢。
紧接著,新一轮逼供立刻开始。
本田松下几乎体无完肤——四肢、脊背、胸膛、脸颊,处处见伤,处处渗血,没一处皮肉是囫圇的。
活该!
罪有应得!
所有踏上华夏土地烧杀抢掠的日寇,都该遭此报应。
他们毁了多少家园,害得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全是那膨胀到失控的野心在作祟。
守著自己那几座孤岛过日子,不好吗?
偏要伸爪子来抢、来占、来屠戮。
贪得无厌,终食恶果——这就是侵略者的下场。
本田松下,死有余辜。
明台、於曼丽、郭骑云毫不停手,持续施压。
只有这样,大岛健才会深信不疑:本田松下確係被严刑拷打后,才吐露杉机关本部位置。
整件事,是他一人所为,与周梟毫无干係。
特战总部,情报处处长办公室。
周梟独自坐在桌后,指尖一下一下叩著红木桌面,“嗒、嗒、嗒、嗒”,清脆而规律,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知道,此时明台小队早已动手。
挟持本田松下,对明台而言,不过是手到擒来。
而此刻的本田松下,正在经受一轮轮酷刑的煎熬。
“青灯计划”已全面启动,成败在此一举。
他在等——等大岛健的电话。
他得亲自去宪兵队司令部,迎接新上任的特高课课长浅野博文。
时间指向晚上十一点。
“叮铃铃——”
电话骤然响起。
周梟静静听著铃声响了三声,才伸手抄起听筒:“特战总部,周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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