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三人就在预定匯合点碰头。
明台低声问:“都办妥了?”
於曼丽答:“偽钞印刷点已清空,炸药全部就位。”
郭骑云接话:“研究室里的鬼子全解决了——搞化学武器、生物武器的那帮人,一个没漏,所有实验室也都装好了炸药。”
明台扫了一眼四周,果断下令:“走,立刻撤离!”
行动必须快、准、静。
途中又遇上几拨巡逻兵,但都被三人默契配合、迅捷制伏,没留下一点响动。
退出杉机关大门后,明台掏出遥控器,拇指稳稳按下引爆键——
轰隆隆……砰!砰!砰!
轰——轰——轰——
剎那间,整座杉机关腾起冲天烈焰,火光如赤色巨浪撕裂夜幕,映红了魔都整片漆黑天穹,翻卷升腾,竟凝成一朵翻滚的灰黑色蘑菇云。
爆炸威力惊人。
在如此猛烈的衝击波下,大楼顷刻坍塌,钢筋扭曲,砖石横飞。
那些曾躲在实验室里鼓捣毒剂、研製病菌的曰军科研人员,尽数葬身火海,终得报应。
他们虽是知识分子,却把头脑用在残害华夏百姓上——製造化学战剂、培植致死病毒、偽造货幣扰乱民生……桩桩件件,皆是血债。
该杀!
一个都不该活!
爆炸余波未歇,熊熊大火已席捲全场,还不时迸出零星爆响。
原来,杉机关不仅是偽钞窝点,更是各类军用危险品的试製工场,存有大量易燃易爆化学品。如今主爆引发连锁反应,那些库存的硝化甘油、氯气罐、浓缩菌液……全被点燃引爆。
轰隆隆……哗啦!
於是,一轮主爆之后,次级爆炸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在这种毁灭性打击下,杉机关里再无活口。
连同那些罪恶的成果一起灰飞烟灭的,还有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原始数据、样本图谱、精密模具、印钞母版……
比如偽钞印刷点——所有假幣模板、油墨配方、流通渠道分析、防偽特徵档案,全被烈焰吞没,烧成一把轻飘飘的灰。
青灯计划上半段,至此圆满完成。
轰隆隆……
砰!砰!砰!
鬼子这些年苦心经营、积攒多年的成果,全在这场剧烈爆炸中化为乌有,连灰烬都散在了风里。
明台、於曼丽、郭骑云三人凝望著冲天而起的烈焰与浓烟,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心里清楚,杉机关绝非寻常据点——它是曰军在魔都最隱秘、最核心的情报中枢,藏著大量绝密档案和尖端试验数据。如今一举端掉它,无异於斩断敌人一条命脉,堪称大功一件。
於曼丽瞥了眼明台手里那枚不起眼的遥控器,忍不住轻嘆:“真有你的!没想到『冥王』做的遥控炸药威力这么猛,连引信都不用靠近,隔著老远就能引爆——他简直样样拿得出手。”
搁在那个年头,遥控引爆装置可是稀罕物,属於顶尖技术装备。
二战期间,遥控武器確实已有雏形,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德军使用的“歌利亚”遥控爆破车。
那玩意儿是个带履带的小铁盒子,装著高爆弹头,靠电线遥控,时速不过五公里,跟人散步差不多快;但能爬坡越障,在库尔斯克战役里,曼施坦因就用它触发苏军雷区——一车引爆,方圆五十米內的地雷全被连锁掀翻,杀伤力极强,因此这类战术一度被各国情报部门高度关注。
可真正懂原理、会操作的人极少,更別说自主製造了。
偏偏周梟精通炸药构造与起爆逻辑,硬是捣鼓出了稳定可靠的遥控炸药,实属难得。
明台和於曼丽在军统受训时,也学过基础爆破知识,但遥控引爆这一块,完全没接触过。
正因如此,於曼丽才由衷发出那一声轻赞。
若没有“冥王”提供的这批炸药,这次行动恐怕要绕弯子、冒风险,甚至可能功败垂成。
郭骑云插了一句:“最绝的,还是他竟能精准锁定杉机关本部的位置。”
这话一点不假。杉机关向来神出鬼没,是曰军在魔都最严密、最隱蔽的黑巢,外人连影子都摸不到。
它不仅藏匿重要文件,还暗中研製多种阴毒武器,早已被多方列为头號清除目標。可多年以来,没人能找到它的门朝哪开,更別提动手了。
如今,“冥王”不仅找到了,还乾脆利落地拔掉了它。
这份战绩,足以记入抗战史册,分量十足,光芒耀眼。
明台盯著远处翻滚的火光,沉声道:“撤!再不走,周边巡逻队就该围过来了。”
话音未落,他已带头转身,於曼丽和郭骑云紧隨其后悄然撤离。
但他们並未返回明亮照相馆,而是折向杉机关外围区域。
任务还没结束!
炸毁机关只是整个计划的第一步,后续还有关键动作,必须留在现场附近执行。
就在明台小队於杉机关內展开行动的同时,周梟、浅野博文、大岛健等人也回到了特高课总部。
特高课,课长办公室內。
大岛健指著房间说道:“浅野君,今后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地点。若有添置用品的需求,明天便可著手安排;如有其他配合事项,宪兵队也会全力支持。”
浅野博文环视一圈,略一点头:“这间办公室,倒也过得去。”
说完,他踱到窗边,伸手拉开窗帘,推开窗户,目光投向窗外魔都的街景,缓缓道:“这就是魔都啊……令人嚮往的魔都。”
周梟静立一旁,默然不语。
无所谓。浅野博文这个特高课课长,在魔都根本待不了几天。
他的死期,就在眼前。
浅野博文望著窗外片刻,忽然转过身,直视周梟:“周处长,你先后辅佐过青木课长和仙道课长,对两位应当很熟悉吧?”
周梟微怔:“还算了解。浅野课长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哦,隨口一提。”浅野博文语气平淡,“刑侦界有个共识:多数命案,下手者往往出自熟人之手。”
“因为熟人身份天然掩护性强,接触机会多,动手方便,得手率高,且不易被怀疑。”
“当然,我绝不是暗示周处长与前两位课长关係密切,就等於你动了手。”
“这话我可没讲出口,只是就案情推理作个分析罢了。”
换作旁人,大概只能忍下这番话。
但周梟不会。
他面色骤沉,眼中怒意翻涌:“浅野课长,你要真怀疑我,现在就毙了我;或者直接解职。我不愿日日被这般揣测,更不愿在这种猜忌中继续共事!”
一旁的大岛健也面露不悦:“浅野君,周处长是我们帝国信赖的合作伙伴。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隨意质疑,只会损害彼此信任,影响合作大局。”
“机关长此前也叮嘱过你,希望你在魔都行事稍加收敛。”
浅野博文扫了两人一眼,神情微滯,隨即朗声笑道:“周处长,大岛健將军,我只是隨口打趣,何必较真?不必动气,更不用上纲上线。”
“我真没怀疑周处长,纯粹是聊一聊侦办思路。”
大岛健点头:“那就好。我希望你们今后配合顺畅,毫无隔阂。”
“抱歉,周处长!”浅野博文伸出手,主动与周梟握手,“请別往心里去。”
周梟冷著脸,伸手一握,简短道:“不会。”
浅野博文顺势凑近,压低声音,贴著周梟耳畔说:“周处长,最后提醒一句——你最好不是臥底。只要露出一丝破绽,我绝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
只要周梟被列为嫌疑对象,浅野博文便会毫不犹豫,先斩后奏。
想杀我?
恐怕,你连动手的机会都不会有。
浅野博文和周梟只碰过两回面,两次都带著明显的施压意味。
在毫无实据的前提下,反覆暗示甚至明指周梟是潜伏人员,这根本不是调查,而是一场赤裸裸的心理施压。
倘若意志不够坚定,再叠加本就存疑的內心,很容易误以为对方已掌握底细,继而举止失常、破绽百出。
可周梟是顶尖特工,心理防线如铁铸一般,岂会被这种低阶试探搅乱心神?
事实上,浅野博文连半点可疑线索都拿不出来。
周梟语气平静:“我们有句老话——身子正,影子就不会歪。浅野课长,恐怕这次,您真没机会了。”
浅野博文笑了笑:“那再好不过。”
没机会了。
確实没机会了。
因为再过片刻,就是他的死期。
大岛健见浅野博文刚上任便对特战总部情报处处长起疑,担心这样下去会严重干扰后续工作,便开口道:“浅野课长,你打算继续留在特高课吗?”
“时间不早了,我们准备回去休息了。”
浅野博文立刻换回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孔:“大岛將军,周处长,你们先请回,我再多留一会儿,就不劳二位相陪了。”
他向来难以揣测——性情暴烈,又透著几分扭曲的执拗。
此时已是深夜,他却执意独留特高课。
也好,正方便郑耀先动手。
大岛健点头:“行,那周处长,我们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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