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两人已並肩走出特高课办公室。
浅野博文独自坐在椅中,目光缓缓扫过整间屋子,沉浸於这片寂静,体內血液却悄然升温,躁动起来。
此刻他异常亢奋,毫无倦意,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新任务才刚开始,那种掌控与碾压的快感,已让他血脉賁张。
大岛健与周梟前脚刚走,一名身著曰军中尉军装的男子便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迅速环视四周,隨即直奔特高课办公室而去。
此人正是郑耀先。
一小时前,他已混入特高课,一直静待浅野博文返岗。
现在,时机成熟。
办公室內,只剩浅野博文一人。
正是下手的最佳窗口!
郑耀先推门而入。
浅野博文抬眼,用日语问道:“你是谁?找我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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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耀先也以日语应答:“我发现了军统分子的藏身地点,特来向课长当面匯报。”
军统分子?
浅野博文心头一热,血液瞬间沸腾。
初到特高课,若能一举拿下一个军统要员,好好审讯一番,既立威又解癮——权当热身了。
他语气里难掩兴奋:“快说,在哪儿?”
原本微微垂首的郑耀先缓缓抬头,眼神陡然凌厉,声音低沉如铁:“就在你眼前。”
话音未落,他手中已多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抬手便射!
噗!噗!
灼热子弹疾射而出,精准贯入浅野博文心臟。
一击毙命。
但郑耀先仍连开数枪,弹头狠狠砸进躯干,炸开一团团刺目的血花。
枪声被压製得几不可闻。
浅野博文至死都想不到——自己刚踏进魔都,就被军统盯死;更没想到,暗杀地点竟选在特高课內部。
既非机场,也非归途,而是敌人的心臟腹地!
这个树敌无数、手段狠绝的傢伙,向来警觉多疑,生怕遭人狙杀。
可这一次,他失算了。
他料不到军统“六哥”郑耀先胆魄如此之大,竟能单枪匹马闯入课长办公室,当场格杀。
这哪是刺杀?分明是虎口拔牙!
浅野博文双眼圆睁,瞳孔僵滯,满是震惊与不甘。
刚到魔都,宏图未展,命已断送。
憋屈至极。
却也是他应得的结局。
郑耀先迅速收枪撤离,在关门瞬间反锁了办公室。
浅野博文横尸其中,一时无人察觉。
另一边,周梟与大岛健刚步出特高课大楼,边走边谈。
大岛健道:“周处长,別把浅野课长的话往心里去,他向来如此。”
“不少人喊他『疯子』——只要怀疑谁是內鬼,往往不等核实就直接清除,向来先斩后奏。行事太狠,寻常人根本不敢与他共事,生怕哪天他心血来潮,顺手就把你解决了。”
“但我可以肯定,浅野君对你並无猜忌。”
周梟淡然道:“干这一行,最要紧的是彼此信任。我还是那句话——身子正,影子就不会歪。”
“哈哈哈,好一个身子正,影子就不会歪!我喜欢!”大岛健朗声一笑。
二人说著,已走到特高课大院门口。
忽地,远处轰然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大岛健猛然转头望向爆炸方向,脸色骤变。
或许周梟与郑耀先都未料到,这场爆炸震动倭国朝野,直接惊动天皇,引发巨大震盪。
轰隆隆……
又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
特高课离杉机关本部其实並不远,又是深夜,整座魔都静得能听见风声。而这次爆炸动静极大,火光腾空而起,把半边天都烧得通红。
大岛健在特高课院子里就瞧见了那片刺目的红光,心里咯噔一下——方向没错,正是杉机关本部所在。
他一时还拿不准是不是那里出了事,可胸口像压了块冰,沉甸甸的,泛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周梟站在远处,望著冲天火光和滚滚浓烟,嘴角微微一松:明台行动队得手了。
盘踞魔都多年、暗中祸害无数的杉机关,终於被连根拔起。
所有生化武器、毒株样本、培养菌液,全都在这场烈焰中化为乌有。
国际公约白纸黑字写著,战爭中严禁研发、储存、使用生化武器。可曰本人向来把公约当废纸,731部队就是铁证。
这一炸,不仅毁了人,更把假钞印製的所有底稿、密档、技术图纸,连同负责造假的骨干人员,一併抹得乾乾净净。
所谓“货幣战”,还没开打,就已胎死腹中。
什么都没了,还打什么?
周梟心头畅快,脸上却纹丝不动,只平静地问:“大岛將军,那边动静不小,要不要过去看看?”
大岛健脸色铁青,刚踏出特高课院门,立刻转身疾步折返,一头扎进一楼办公室,抓起电话直拨杉机关本部。
第一次,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忙音,久久无人应答。
第二次,依旧没人接。
整栋楼都塌成了焦土,哪还有人接电话?除非闹鬼。
电话不通,大岛健额角青筋跳了跳,心口那股寒意更重了。
他顿了顿,又拨通另一个號码——不是杉机关的,而是驻守附近的守备部队。
电话很快接通。
大岛健声音绷得极紧:“我是大岛健,现在什么情况?”
听筒那头语速急促:“报告將军!杉机关本部遭袭,发生剧烈爆炸!山本君已带人赶赴现场,目前尚无详细通报!”
果然是杉机关!
大岛健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是杉机关在魔都的最高负责人,这地方有多关键,他比谁都清楚。
如今整个机关灰飞烟灭,他就算剖腹谢罪,也难抵失职之责。
“立刻封锁现场,我马上到!”
话音未落,“啪”地一声,电话被狠狠扣下。
他猛地转身,盯住周梟:“周处长,杉机关出事了,你今晚怕是回不去了,得跟我走一趟。”
“什么?”周梟瞳孔骤缩,脸上的惊愕毫无遮掩,嘴微张著,像是被钉在当场:“杉机关本部如此绝密之地,那些抗曰志士……怎么竟能摸得这么准?”
那副震惊到失神的模样,演得入木三分。
仿佛真为这个曰本情报重地的覆灭而错愕不已。
可他心底早已翻涌起一阵滚烫的快意。
熬了这么久,冒了这么大险,终於把这颗毒瘤彻底剜掉了。
当初为了取信大岛健,他甚至鋌而走险,安排李小男刺杀对方,差点让李小男落入敌手,幸得陈山及时援手才脱险。
所有的铺垫,此刻都值了。
那场照亮夜空的爆炸,就是最响亮的庆功礼炮,也是对他最厚重的嘉奖……
大岛健咬著牙,嗓音发沉:“我也想不通,这些狡猾的抗曰分子,究竟是怎么探到的。”
一边说,他一边快步穿过院子,朝自己的司机兼副官安田喊道:“安田君,立刻从特高课抽调人手,隨我赶往杉机关本部!”
安田应声而去,动作利落。
这一幕,正中六哥郑耀先的预判——时间掐得严丝合缝:大岛健前脚刚迈出特高课院门,后脚爆炸就响了。
这种情形下,他必会就近调兵。
周梟顺势问道:“要不要通知浅野课长?”
浅野博文?
此时,他早已倒在郑耀先的枪口下,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若此刻大岛健去叫他,非但叫不醒,反而会让整个特高课瞬间震动。
不过,这並不影响郑耀先撤离——备用方案早有安排:他將藏身於周梟轿车后备箱,悄然脱身。
眼下,周梟只等大岛健一句话。
大岛健略一犹豫:“暂时不必惊动浅野课长。他刚到魔都接手特高课,一路劳顿,先让他歇著,这事稍后再报。”
他没说的是另一层心思:不能在新上司面前露怯。
自己掌管的要害机关被人端掉,若再慌忙请示,岂不坐实无能?今后还怎么號令浅野博文?
威信一旦动摇,便再难重建。
当然,这事终究瞒不住。
但早说和晚说,分量截然不同。
“出发!马上走!”
大岛健与周梟率队疾行,特高课精干力量与宪兵队一同开赴杉机关本部。
这支队伍里,郑耀先正混在其间,悄然同行。
抽调特高课人手后,大岛健与周梟火速赶往杉机关本部。
眼下,“青灯计划”整体推进得极为顺畅,每一步都严丝合缝,完全落在预设节奏里,时间节点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就在大岛健带人离岗的当口,郑耀先悄然混入车队,趁乱脱身,成功跳出特高课的牢笼。这一手“金蝉脱壳”,堪称乾净利落、滴水不漏——连影子都没留下半点。
此时谁还会盯住郑耀先?
特高课上下甚至还不知道:新上任的课长浅野博文,早已横尸当场。
嗡——呼——
宪兵队与特高课联合组成的车队,卷著尘土疾驰而出,直扑杉机关本部。
车厢內,大岛健面色铁青,紧抿嘴唇,一语不发;
周梟坐在他身侧,同样沉默,眉宇低垂。
空气仿佛凝滯,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越靠近杉机关本部,映入眼帘的火光就越刺目。
大岛健心里清楚:这火势一起,杉机关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可他至今没想通——抗曰力量究竟是怎么摸到这个绝密据点的?
真只是碰巧撞上?
绝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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