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我知道你是孤儿

    廉坐在日足的办公室里，心中紧张不已，靠著年少时在忍者学校无聊到极致时自创的精妙查克拉运用技巧，勉强压下身上的冷汗。
    隔著一张办公桌，日足正襟危坐，一身朴素的灰色和服，穿在劳工营里都毫不违和，脸上毫无波澜地凝视著他。廉由衷庆幸日向一族不会读心术，可办公室里的压抑氛围，还是让他隱约察觉到，这位日向族长对自己没什么好感。
    他不禁暗自揣测，惠比寿到底跟日足说了些什么鬼话。
    办公室一侧，雏田没坐在桌旁，而是挨著墙边坐著，身上还穿著外套，廉一时纳闷她为何在室內也不脱下。她留著齐耳短髮，这个髮型实在衬不出她的容貌。女孩的神情也明明白白地写著抗拒，恨不得立刻逃离这里。她满脸焦虑，眼神在房间里四处乱飘，唯独不敢看向父亲和廉，活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只想逃窜的小动物。
    几分钟前廉跟她打招呼时，这姑娘连正视他的目光都做不到。情况实在糟糕。廉心里有一瞬后悔接了惠比寿的交易，可转念又想起，这门差事能为他每周省下多少时间，又能为他的研究和实验腾出多少空间……隨即又被现实拉回——他既然接下了这份责任，自尊心就不允许他敷衍雏田，势必还要花大量时间好好教导她。
    廉对眼下的处境，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你作为雏田的家庭教师，职责是教她成为一名合格的忍者，辅导她的忍者学校课业。早上你要护送她去学校，下午再將她接回。之后，你可以带她回日向府邸，或是直接为她授课。她下午和晚间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但我要求她最晚不得超过夜里十点归家。”日足开口，定下了这份家教工作的基本规矩。
    廉刚勉强点头示意明白，日足便又继续说道：“小女並不適合女忍者的道路。我虽不愿承认，但如今毕业要求提高，她又毫无天赋，想要达到毕业標准难如登天。正因如此，族里才决定聘请专属家教，免得她继续辱没日向一族的名声。”
    廉缓缓眨了眨眼，面上不动声色，脑海里却在消化这番话。
    “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他心里暗自咂舌，眼角余光瞥见雏田羞愧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攥著外套的衣角。
    日足这番话，简直是当著女儿的面，说她无能到连凭自己的本事成为下忍都做不到。要知道，就算是普通平民子弟，也能做到这一步……足见他对这个女儿早已不抱任何期望。
    “可惜的是，在她证明自己值得耗费时间与精力栽培之前，族里已决定，不再让她接受更多族內特训。而她，已经很久没有拿出过像样的表现了。”日足说著，不满地瞥了雏田一眼。女孩始终沉默不语，日足脸上的刻板神情终於鬆动，露出一丝淡淡的失望皱眉，儘管只持续了一瞬。
    “別再说了，她已经够难受了。”廉注意到雏田眼角泛起泪光，在心中暗自嘆气。
    可日足的话还没说完。
    “你可以尽力帮她跟上进度……若是能做到，我自然感激不尽。但也不必有压力，本就没指望你能成功。”
    “老兄，你这是故意往伤口上撒盐吧。”廉的嘴角抽了抽。这话实在太过刻薄，若是这姑娘从小到大都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长成如今这副怯懦模样，也就不足为奇了。
    雏田小声啜泣了一下，隨即闭上眼，用外套袖子擦去眼泪，拼命忍住余下的哭声，嘴唇不住颤抖，强行压抑著情绪。
    然而这一次，日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仿佛房间里根本没有这个女儿。
    廉不禁怀疑，这人是真的不懂如何为人父，还是在钻研什么折磨孩子的新型精神酷刑。
    “我还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小女曾对族外的男子萌生过不该有的心思。”这话让雏田的身体明显一颤，廉立刻明白，日足说的是她对鸣人的倾慕。他心中暗自好奇缘由，却也识趣地没有多问。“在她身为继承人时，这种令人不齿的心思尚且能勉强容忍，可如今她身为日向族人，理当为家族尽忠，我再也不能视而不见。”
    要知道，此人拥有白眼，说出这话，分量已然极重。
    廉也听懂了这是对自己的隱晦警告。“放心，我天生就有心理防线，绝不会对未成年少女动什么私情。”他语气冷淡地回应，態度略显失礼，但说实话，他已经受够了这个傲慢的男人。
    作为穿越者，他的心智远比同龄人成熟，几乎很难交到同龄朋友。至於儿女情长？廉並非不嚮往，可年纪小的女孩太过稚嫩，年长的女忍者又……终究是木叶的女忍者。
    而木叶常年的思想灌输，本就带来了极大的问题。廉並非彻头彻尾的“为木叶赴死”派，也不想和某个狂热分子谈恋爱，整日提心弔胆，担心心爱的女忍者会为了所谓“木叶优秀忍者”的名头背叛自己。
    廉轻嘆一声，决定不再纠结这个令人压抑的话题，转而琢磨日足的话，忍不住在心中失笑。
    “为家族尽忠？鬼话连篇。”他暗自翻了个白眼，“说得真好听，不就是想让她只能和族內子弟联姻繁衍吗。”
    也好，至少现在他知道该怎么给这姑娘找个十足的动力了。鸣人说不定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帮上这个大忙，不愧是主角。
    日足郑重地点头：“很好。我希望你能看管好她，若是她有任何有损日向名声的不端行径，即刻向我稟报，族里会及时纠正。”
    “这混蛋是当著女儿的面，让我监视她？”廉心中暗道，同时注意到雏田身子微微一僵，他顿时明白，日足口中的不端行径，指的是雏田偷偷关注鸣人的事。
    显然，雏田失去继承人身份后，日向一族对她的管束变得极为严苛。廉本就料到情况不会好，却没想到竟糟糕到这般地步。
    日足话锋一转：“我派人调查过你的底细。”廉不自觉地鬆了口气，总算换了话题。“你从忍者学校毕业仅一年便晋升中忍，这份表现值得称道。虽说你算不上天才，但辅导小女完成学校课业，已然足够。”
    “呵，这是把矛头从雏田身上转到我身上了？”廉反倒觉得有趣起来。可惜日足面对的不是懵懂孩童，他也压根不在乎日足的看法，这番话自然伤不到他。“可惜寧次还没毕业，不然我倒要好好说说，就算是他们日向引以为傲的族內天才，也没能一年就升上中忍。”他满心遗憾地暗想。
    唉，真是错失了懟人的好机会。
    “即便你的晋升，来自结界班这种算不上核心的部门。”日足继续说道，廉怀疑他是故意这么说，想看看自己的反应。
    “呵，这分明是暗指我的部门低人一等。”廉嘴角微抽，勉强忍住没笑出来。毕竟从忍者的角度来看，这人说的也没错，结界班的成员大多並非战斗型忍者。
    “还有其他需要我知晓的事项吗？”廉开口打断日足的审视，他倒真想听听这人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我知道你是孤儿，但学点礼仪总归是好的。”日足的语气毫无起伏，依旧平淡客套，“或许小女可以教你，这是她为数不多真正擅长的事，哪怕她总是无法在实际中做好。”
    廉面不改色，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明白。日足大人，若您准许，我想带新弟子前往训练场，先做个简单的相识，再对她稍作测试，也好確定教学的起点。”
    “也罢。”日足微微皱眉，显然对他隨意耸肩的姿態颇为不满，隨即朝雏田点了点头，又看向廉，“退下吧。”
    廉无需多言，抬手示意雏田跟上，径直离开了房间。他装作浑然不觉的样子，甚至没按礼数向日足躬身道別。
    说到底，这个男人的刻薄，终究还是让他动了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