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者学校的午休正热闹进行著,雏田依旧独自坐在教室后排。遇见廉之前,她总会因孤身一人暗自失落,只能满心羡慕地看著教室里三五成群的同学,一边吃著午饭,一边嬉笑打闹。
可如今,早已不一样了。
“哟,笨蛋。”井野自来熟地挨著雏田坐下,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她。她一眼便看出雏田开启了白眼,便打趣道:“希望你今天不是在偷偷盯著那个惹事精。”
雏田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那你呢,花痴?今天不念叨宇智波了?没事吧?”她轻声回懟道。
“我才没总说他。”井野哼了一声,伸著筷子想去夹雏田的便当,却被雏田用筷子挡开,还收到了一记警告的眼神。
“我想我们的老师可不这么认为。”雏田说道。
井野不服气地又试了一次,依旧没能得逞。“我故意提他,就是想气气他,谁让他训练的时候总变著法折腾我。”她全神贯注地想著偷菜的法子,舌尖微微吐了出来。
可雏田有著白眼,动作始终比井野快上一筹,金髮少女终究没能得手。雏田牢牢护住了自己的便当盒。
“而且我早就不『偷偷盯著』他了。”雏田嘟囔著,趁井野不备,飞快地从她的便当里夹走一颗饭糰,气得井野大声抗议。
“嘖,笨蛋。”井野撇了撇嘴,不再打雏田便当的主意,反而往旁边挪了挪,护住自己的饭盒。
雏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便消失了。这次小小的反击让她心满意足,她早已不是那个茫然无措、不知如何变强的懦弱女孩了。她也不清楚为何井野总拿这件事打趣,可这话確实戳中了她的心事,井野也心知肚明。
因为这总会让她想起从前那个软弱、怯懦、毫无力量的自己。那时,她唯一的底气,就是默默看著那个一身橙衣的少年四处闯祸,毫无顾忌地喊出自己的梦想,那份自信让她无比羡慕。
她依旧觉得这份模样十分可贵。
但如今,她也有了自己的目標,有了变强的意志,不必再靠默默关注鸣人来获取勇气。这让她心生自豪,觉得自己终究是长大了一些。
“你的老熟人过来了。”雏田闭上双眼,解除了白眼,她察觉到一个少年正朝这边走来。看著走近的身影,她强忍著挑眉的衝动,实在出乎意料。
佐助从不和旁人来往,无论何时,无论何事。
雏田好奇他究竟想做什么。
佐助停在雏田和井野的桌前,神色冷峻地看著两人……可雏田却捕捉到了他细微的肢体破绽,他此刻十分侷促,大概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本可以主动开口打破僵局,可看著他在社交场合手足无措的样子,竟觉得格外有趣。从前这般窘迫的人总是自己,看来在老师的教导下,自己也慢慢变坏了呢。
“这是什么?”佐助的目光落在雏田的便当盒上,微微一怔,冷峻的神情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雏田心中暗忖,倒也算个不错的破冰话题。
“佐、佐助君?”井野总算从震惊中回过神,依旧瞪大双眼看著他,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
“番茄肉酱意面。”雏田平静地回答,心里却对他的神情变化有些在意。
她记得这傢伙是个怪人,这几年的午饭,顿顿都离不开番茄。曾经那些默默观察的经歷,让她对同学们的习惯了如指掌。
“我可以——”佐助目光坚定地看向雏田,开口问道。
“当然可以——”井野立刻迫不及待地插话。
“不行。”雏田却乾脆地拒绝了,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廉很少为她做饭,她知道对方本就不喜欢下厨。平日里,都是她用廉的厨房,为自己准备第二天的便当。日向一族对她有著严格的饮食规定,可如今体內的重力封印在不断锤炼她的身体,原本的食量早已不够支撑消耗。
若是违背族里的饮食规矩,父亲定会发怒。那是家族先祖代代传下的食谱,只为保证日向忍者的最优成长……诸如此类的说辞。
雏田暗自轻笑,自己说话的语气都越来越像老师了。
她也没法告诉父亲自己需要更多食物,若是暴露廉在她身上施加了封印,哪怕是有益的封印,父亲也定会把她关起来,再也不许她见自己的老师。
万幸的是,廉为她想了简单的解决办法。可廉亲手做的食物依旧难得,雏田格外珍惜,绝不会分给別人。就算是井野,哪怕她心里其实挺喜欢这个金髮花痴,也不行。
当然,她是不会当面说出来的。
“餵。”井野不满地嗔怪雏田太过无礼,轻轻戳了戳她的肋骨,“就尝一口又不——”
就在这时,伊鲁卡的声音打断了她:“同学们,集合!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雏田鬆了口气,她本就不想为这件事和井野爭执。她合上便当盒,看到佐助脸上微微失落的神情,目光一直追著她把便当放进书包,险些笑出声。
“你要是真想吃,去餐馆就好了,现在到处都有卖的。”雏田对宇智波少年说道,免得他动偷拿的心思。这话似乎稍稍安抚了佐助。
她实在不明白,这么隨处可见的食物,他怎么会不知道。不过转念一想,她也听说佐助性格孤僻,在这一点上和自己有些像。据说他除了去杂货店、忍者学校,其余时间都待在族地,一心修炼。“而且餐馆做的,比……算了。”
没错,廉算不上什么厨艺高手,就连她都能做出更好吃的意面。可她不会当面说出来,尤其是在井野面前。这金髮丫头一定会到处乱说,雏田还想以后再吃到廉做的饭,哪怕味道比不上餐馆。
同学们迅速在训练场的比试场旁集合,比试正式开始。雏田站在井野身边,稍稍远离人群,看著场上的对决。到目前为止,上场的大多是平民出身的孩子,身手实在拙劣,雏田漫不经心地想著,这些人里有多少能活过二十岁。
意识到自己竟生出这般念头,她的心情瞬间沉了下来。好在井野也沉默著,雏田瞥了她一眼,看到金髮少女看著场上两名平民女忍拙劣的扭打,神情十分复杂。
雏田明白她的感受。就在几周前,井野和她们也相差无几。看著这般生疏的身手,本就身处同样境地、还自认为足够优秀的井野,心里定然五味杂陈。
如今的井野早已今非昔比,雏田也曾有过相似的心境。更让井野难以释怀的是,其中一个女孩正是小樱,竟被人一巴掌扇在左脸,狠狠摔倒在地。
雏田无奈地想扶额嘆气,那甚至算不上一拳,只是一记耳光。这样的人,也想成为女忍者吗?
更离谱的是,廉之前閒聊时还隨口说过,这个粉发女孩潜力不俗。雏田实在看不出半点潜力可言。
呵,至少她现在不再因为鸣人只关注小樱而討厌对方了。如今她討厌小樱,是因为廉曾暗自嘀咕,小樱在医疗忍术上的天赋远超自己,而自己即便努力,也只能勉强跟上。这话恰好被她读唇语看到了。
雏田甚至有些后悔读懂了那句话,可对日向一族而言,这早已是本能。这也让她加倍努力,钻研廉为她找来的医疗典籍,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输给小樱这样的人。
佐助走上比试台,伊鲁卡正要询问谁想挑战他。作为班里的顶尖学员,其他人可以自由向他发起挑战,却只有鸣人和牙会时常这么做,更多时候,只有鸣人一人。
鸣人那份满腔的热忱总是格外动人,可如今看著他拙劣的格斗技巧,雏田总会在心里暗自揪心。她甚至试著和伊鲁卡提过,可对方也只是无奈地耸肩,说自己已经尽了全力,可鸣人……终究是无济於事。
家族真正教会她的有用道理之一便是,若是训练方法不对,再刻苦的练习也毫无意义。
不过自从廉把两人一起整理的技巧笔记送给鸣人后,鸣人总算开始进步了。她特意在笔记里加上了“练好这些,就能打败宇智波佐助”的话,绝非多此一举。经过细致的观察,她太清楚该如何牵动这个橙发少年的心了。
伊鲁卡或许不知道,该如何激励鸣人去练习枯燥乏味的体术套路,可雏田却深諳鸣人的性格,懂得如何让他乖乖听话。
雏田的思绪被打断,台上的佐助突然朗声开口,语气依旧沉稳:“我要和日向对战。”他看向伊鲁卡,伊鲁卡无奈地看向雏田,带著一丝歉意,示意她上台。
“喂,混蛋!她哪里惹到你了!”鸣人立刻怒气冲冲地朝佐助大喊,挥舞著拳头,“要打就跟我打!”
佐助只是嗤笑一声,无论鸣人如何叫嚷,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雏田。
“哟,看看,你的小追求者在为你出头呢。”井野凑到雏田耳边,轻声打趣。
“唔。”井野突然身子一倾,雏田用查克拉精准点在她的肋下,只击中肌肉,並未伤及臟腑,顶多留下一块淤青,却会疼上一整天。所学的医疗知识总算派上了用场,白眼更是让这一击精准无比。
“这样可不好哦,井野。”雏田装作怯生生的样子,毕竟此刻周围的人都在看著她们。
她一时忘了,用柔拳这般对付井野,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懦弱的自己会做的事了。
“还是你以前害羞的样子可爱。”井野喘著气,却强忍著疼痛,这点伤不算什么,两人训练时受的伤比这重多了。
雏田轻哼一声,迈步走上比试台。她站在佐助对面,两人相对行对峙礼时,佐助一脸认真地说道:“认真和我打,不要留手。”
雏田强忍著脱掉外套的衝动,如今在她心里,脱掉外套就代表全力以赴,这是训练时留下的习惯。只可惜,她不能让家族知道,在廉的教导下,自己已经变得如此强大,只能穿著外套。可面对佐助的请求,她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那个……我不喜欢打斗,佐助君。”雏田带著歉意说道,语气依旧怯懦,还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佐助闻言,眉头紧皱,面露不悦:“別这样。”他有些反感地说道,“太彆扭了。”
雏田刚想问他是什么意思,伊鲁卡便高声宣布:“开始!”
佐助瞬间纵身跃起,一记旋转高踢直踢雏田胸口,雏田开启白眼,堪堪俯身翻滚,躲过了这一击。
身负重力封印的她,速度远不及宇智波一族的佐助,只能凭藉更优越的瞳术,才能勉强与之抗衡。
两人位置互换,佐助落地,雏田站起身。可佐助的攻势接踵而至,一拳朝雏田的头部砸来。雏田早已预判到这一击,抬手格挡,微微蹙眉,右拳已然挥向佐助腹部,却被佐助一把抓住手腕,动弹不得。
佐助以为雏田会就此受制,可她却丝毫不慌,格挡瞬间变作擒拿,左手死死扣住佐助的手腕,纵身跃起,膝盖径直顶向佐助的下巴。
佐助瞳孔骤缩,凭藉过人的速度挣脱开来,猛地侧身,雏田的膝盖擦著他的下巴划过,堪堪躲过。
汗珠顺著佐助的太阳穴滑落,他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他已然占据上风。雏田身处半空,根本无法防御他的反击!
事实也的確如此,佐助一脚踢在雏田的腰侧,將她踹飞出去。雏田落地后滑出数步,捂著腰侧。佐助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雏田竟能跟上他的节奏,他早已不记得,上一次和同学对战如此尽兴是什么时候了。
就在他准备继续进攻时,伊鲁卡突然高声喊道:“胜者,宇智波佐助!”
佐助一脸错愕地僵在原地,猛地转头看向伊鲁卡,伊鲁卡只是示意他看向雏田的脚。雏田恰好落在了比试台外,仅仅超出了一寸。
佐助眼角抽搐,略带怒意地瞪了雏田一眼。他绝不相信这是巧合,雏田明明可以控制身形,留在比试台內。
雏田没有与他对视,只是行了解决礼,隨后回到井野身边。佐助的目光一直紧紧盯著她,引得台下不少女粉丝失声哀嚎。
课程继续进行,此后再没有值得关注的比试。鸣人对阵一名平民出身的少年,短短几秒就把对方制服,打斗方式却像酒馆里的斗殴,而非正规的忍者对决。井野的对手同样是平民女忍,金髮少女轻鬆取胜,还得意地看向雏田。而鹿丸在和志乃比试的第一秒,就直接弃权了。
一切都再平常不过。
比试是今天学校的最后一节课,雏田正收拾书包,佐助再次走到她面前:“为什么?”他没有明说,可雏田心里清楚。
她看了他一眼,轻声低语:“家族的缘故。”
佐助不悦地抿紧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理由:“……好吧。”
他刚要继续开口,鸣人就猛地跳到他面前:“喂,臭鸭蛋!不许欺负雏田!”
雏田皱了皱眉,佐助则用看傻子的眼神盯著鸣人。有时候,雏田真的很討厌廉的恶趣味,这称呼分明是他带起来的。
“跟我打!我一定会打败你!说到做到!”鸣人依旧在大喊,丝毫没注意到佐助和雏田的神情。
“又来了。”佐助无奈地轻嘆,低声嘟囔著,雏田忍不住笑了出来。佐助自己都没察觉到,嘴角微微上扬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直到后来回过神,他才一脸茫然地盯著墙壁,早已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真心笑出来,是什么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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