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闻仲坐著黄包车抵达一品香的时候,街边的煤气灯已经亮了大半。
王虎和李龙率领著十来號华捕,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气势磅礴地异口同声道:“闻爷!”
他被眼前的阵势搞得有点无语,没好气地说道:“你们脑子有病是吧?咱们是警察,不是帮派流氓!大街上这多人来来往往的,注意点形象行不行?”
不知是谁小声嘟囔了一句:“可您还是青帮通字辈的师父啊!”
闻仲朝著人群瞄了一眼,抬脚就往里面走去。
王虎转过身,狠狠地拍了一下那个冒失的年轻巡捕的脑袋,冷著脸瞪了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李龙拍了拍年轻巡捕的肩膀,好心提醒道:“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没必要说出来。”
周围的同事暗骂了一句“愣头青”,一个个在擦身而过时,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
“呦,我说今早儿怎么院里的喜鹊叫喳喳,原来是闻爷大驾光临!”
嫵媚的声音顺著楼梯飘了下来,人还未到,可那股子让人浑身都觉得酥麻劲儿,却先到了。
闻仲往大厅走了两步停了下来,嘴角微微带著弧度。
只见楼梯上款款走下十来名姿色不一、年龄各异的女人。
一个三十岁的女人,被一群鶯鶯燕燕簇拥著。
她穿著一件烟紫色暗花旗袍,银线绣的卷草纹滚边不张扬,却勾勒得身段起伏有致。
走动间,香檳色玛丽珍高跟鞋轻叩楼梯,裹著丝袜的小腿线从旗袍开衩中若隱若现。
她左臂弯曲著,手里拈著一支白玉菸嘴的香菸,青烟裊裊。
右手拎著一方藕荷色帕子,隨著步子轻轻晃动。
她的眼神一直落在闻仲身上,唇角一翘,仿佛一朵绽放的红蔷薇,带著些许嫵媚,又夹杂著几分娇艷。
“闻爷,您可有日子没来了,得知您今儿个屈尊来我这小店,我可是將所有姑娘都给您备好了!”
闻仲在她用帕子轻拂自己脸庞时,一把抓住了那只嫩白纤细的手,眼底带著笑意,嘴角微微勾起。
“花老板,你这一品香要是小店,那远东饭店岂不是茶棚了?”
花月嬋眼波流转,娇声委屈道:“那也没见闻爷最近光顾,不知是月嬋之前招呼不周?还是我的姑娘入不了闻爷的眼呢?”
闻仲与她相视片刻,突然直接將她横向抱起,嚇得花月嬋花容失色,忍不住惊叫了一下,就连白玉菸嘴都没抓稳掉落地上,一双藕臂紧紧地抱住他脖子。
“爷就喜欢你这带刺儿的,有劲儿!”
说罢,便大步流星往大厅后面走去,身后顿时响起巡捕房弟兄们的口哨起鬨声。
花月嬋佯装生气地伸手拍打他的胸膛,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江九,替我招呼好闻爷的弟兄们,都给我精心安排伺候好了!”
“得嘞!花姐您就放心吧!”
闻仲熟门熟路地穿过后院,直接用脚踹开最里面一扇雕花木门。
屋里没有点灯,他借著从窗欞透进来的月光,將怀中美人儿放在床榻上。
可刚一鬆手,花月嬋便顺势从他怀里滑向床榻里面,侧身斜倚在锦缎被面上。
一只玉手手背托著嫩白的脸颊,另一只手慵懒地搭在胯骨上,旗袍开衩滑到腿根处,露出一截裹著丝袜的修长圆润小腿。
她也不著急开口说话,只是抿著嘴笑吟吟地看著闻仲。
那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娇气,还有几分让人恨不得立马蹂躪她的媚態。
然后才慢悠悠地,带著娇滴滴、酸溜溜的语气埋怨著。
“闻爷这是又吃腻了家常菜,跑出来改善伙食了?”
闻仲用食指勾起她的下巴,端详著她那张如狐媚子一样,勾人心魄的样貌。
“天天吃清淡的,嘴巴都快淡出鸟味了,今天特意过来吃点儿辣的开开胃。”
花月嬋轻轻哼了一声,指尖从他喉结掠过停在了领口处,隨后单手不紧不慢地解开一颗颗纽扣。
“辣虽然开胃,可就怕闻爷没吃几口,身体就扛不住这辣劲儿了。”
闻仲饶有兴趣地欣赏著,情不自禁地用拇指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她的下唇。
花月嬋含情脉脉看著他,慢慢张开诱人的香唇,釉白的贝齿轻轻咬住了他的拇指,温润的舌尖极轻地扫过他的指腹。
那股酥麻猛地一路衝到后脑勺,瞬间让闻仲感觉浑身燥热,他的双眼更是溢出熊熊燃烧的火焰。
这时,屋里传来衣料的窸窣声,锦缎被面上两条人影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喘息声更重一些。
羊毛地毯上,床榻的影子来回摇动,窗外的桂花树在月光里晃了又晃。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才只剩平稳的呼吸声。
闻仲侧过身,看著熟睡的花月嬋,回想起之前帮她倒的那杯水,低声自语道:“这次蒙汗药没敢多放。”
说著,他左手忍不住伸进被窝,从嫩滑大腿一路攀爬到傲雪山峰。
“也不知道是药起了作用,还是我起了作用。”
確认无误,他才小心翼翼地从花月嬋颈下抽回手臂,翻身坐起。
“哎…为了自保还得牺牲色相,真是造孽啊!”
闻仲將枕头塞进被子里拢出个模糊人形,又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
做完这些,他穿著裤衩走到了后窗边,推开窗扇,再次回头望了一眼床榻。
见花月嬋仍然臥榻酣睡,当即跳窗而出,紧接著轻身一跃便过墙落地。
他没有丝毫停留,朝著隔壁的巷子飞奔而去,同时集中精神力感应四周。
没过多久,他突然脚踩墙身借力,直接翻进一家锁了门的院子里。
一盏茶的时间,他换好夜行衣,面戴儺神面具,脚穿一双布鞋,腰间鼓鼓囊囊,纵身从院墙上翻了出来。
找准方向后,全力爆发疾驰而去。
奔跑约两小时后,闻仲来到了一片荒凉之地。
虫鸣阵阵,鸦啼声声。
一朵阴云飘然地遮挡住了月光,光线寡淡如掺多了水的稀粥。
闻仲没有立刻动手,他先潜藏在树林边缘,茂盛的杂草丛中。
明亮的目光仔细观察周围情况,同时调整呼吸恢復体能。
他看到不远处坐落著一座座荒芜的坟包,有些墓碑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
一阵夜风吹过,飘零破烂的引魂幡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半个小时后,確认没有风险,他才缓缓动身。
闻仲实时观察脑海中坐標数字,不断调整前行方向,最后走到了一座由青石砌成的弧形罗城前,里面是用三合土浇筑的巨大圆形土包。
他走到墓碑前,从怀里掏出手电筒打开,照在有些风化的碑文上。
“清,故显考余公讳万福之墓。”
“公什么聪什么什么一什么寅。”
“卒於什么顺什么什么年什么什么,享年……”
“顺治时候的墓!”闻仲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让我当盗墓贼,倒斗啊!可我没工具啊,而且这技术活儿我也不会啊!”
“再说万一遇到粽子咋办?我也没驴蹄子和黑狗血,还有糯米啊!”
他万万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原以为会和第一次一样,找到坐標隨便挖挖就会出东西。
此刻,前世那些看过的灵异小说以及影视剧的恐怖剧情,在他脑海中莫名不断地浮现,未知的恐怖让他產生了退缩的心思。
“要不算了?等有机会再获得一张藏宝图再说,这段时间多安排人保护不就行了?实在不行,让青帮也派人保护我就可以了呀。”
“或者回去做好充足的准备后,再过来?”
就在打退堂鼓时,白天面对不安时的心悸无力感,莫名地浮现,再次充斥著他的全身。
“可……万一突然有人背后捅我一刀呢?再遭遇暗杀呢?”
闻仲丝毫不忌讳地席地而坐,陷入复杂的纠结中,心情十分烦躁。
过了一阵儿,他抬头看向面前的墓碑,注视许久后,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容。
“余老爷子,你年纪大,经歷的事多,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要不你帮我拿个主意?如果不介意我挖你墓,你就表示同意,如果介意,那你就表示拒绝,咋样?”
话音刚落,猛地吹过一股让人感觉毛骨悚然的阴风,光禿禿的引魂幡儿居然迎风断裂,直挺挺砸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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