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僵在大堂门口,瞳孔猛地缩紧。
他居然看到花月蝉在跟青帮头號悍將芮庆荣交手。
只见花月蝉的身影,快得像一只灰白交织的影子,马靴踩在碎玻璃渣上,每一步都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她上身那件短袖猎装衬衫,在急速的旋转中贴紧腰背,勾勒出柔韧的曲线,米白色亚麻马裤收进马靴里,隨著她的动作,绷紧又舒展。
芮庆荣的铁拳紧隨其后,一拳砸在她身后的廊柱上,大理石碎屑四溅。
他个子不高,但肩宽背厚,脖子粗短,顶著一颗硕大的,跟铁球一样的脑袋。
黑绸短打的袖口卷到肘弯上面,露出两条布满青筋虬龙的小臂,这是他早年打铁抡锤练出来的筋肉,硬得像铁毡一样,眉骨上还横著一条陈年旧疤,更是增添了几分狠厉。
他不退不让,一拳落空,又是一拳,拳势没有丝毫减缓,一拳比一拳更重,一拳比一拳更狠。
反观花月蝉,她每一次闪避势大力沉的攻击,都游走在毫釐之间,整个人如春柳拂过水麵,几乎是贴著地面转了半圈,欺身而上。
就在闻仲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道倩影时,脑海中忽然涌入一条信息。
【目標境界:五品中期】
【擅长功法:蝶舞千影】
【弱点:急脉穴——大腿根部。】
他看到这条信息,稍稍有些震撼。
进化后的天赋不仅能知道对方境界,还能知道对方擅长的功法,甚至连弱点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紧接著,他的目光转向芮庆荣,脑海中同样浮现一条信息。
【目標境界:五品后期】
【擅长功法:轰天锤】
【弱点:极泉穴——腋窝深处。】
王虎跟在后面,他没想到闻仲会突然停下脚步,差点儿撞了上去。
他刚要开口时,视线越过闻仲的肩膀,看清了大堂內的情形后,嘴巴张了又合,惊讶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华捕同样感到十分震惊,有人下意识地把手往后腰的枪柄上摸去,有人低声惊呼了一句“戳那”,还有人直愣愣地盯著花月蝉的身影,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些人因为闻仲的关係,经常来一品香,所以跟花月蝉打过多次交道,每一次来一品香都是花月蝉吩咐人好好招待,谁能想到这个娇滴滴的老板娘动起手来,居然能跟杜老板的头號悍將,打得有来有回。
芮庆荣带来的十多个手下,原本是来撑场面的,此刻全都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叫囂变成了忌惮。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芮庆荣动手,但能让芮庆荣费这么多手脚还没拿下的对手,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闻仲越看越不对劲,他明显感觉到,花月蝉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不稳,额角渗著细密的汗珠,每一次闪避对方重拳发出的爆鸣声时,动作都比上一次要慢了一丝丝。
直觉告诉他,花月蝉在硬撑,虽然她的身法很快,但体力跟不上芮庆荣这傻大粗,而且两人之间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不是靠快就能弥补的。
很快,他就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他发现芮庆荣的嘴角掛著一丝猫捉老鼠的玩味,面对花月蝉的爪风,他既不格挡,也不闪避,就站在那里用身体硬抗,然后一拳拳地把花月蝉逼退,每一拳都不停地在缩小闪避空间。
闻仲拔出白朗寧手枪,抬起手臂,准星瞄准了芮庆荣的大脑袋。
就在这时,一名青帮马仔最先瞥见了闻仲举枪的动作,他的脸色唰地白了,扯著嗓子喊了一声:“荣爷,有枪!”
话音未落,骤然响起两声枪响。
“呯!呯!”
芮庆荣被这突然炸响的枪声震得浑身一紧,本能地侧身闪避,抬头向门口看去。
只见闻仲高举著手枪,枪口对著天花板,还冒著一缕青烟。
就在他分神这一瞬间,花月蝉敏锐地抓住机会,身形一晃,五指成爪,指尖刺破空气,狠狠掏向他暴露的心口。
利爪划破衣衫与皮肤,带起一串水珠。
闻仲哼都不哼一声,低头看向胸口的血痕,眼角抽搐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受伤了。
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枪声的余韵还在穹顶上迴荡,青帮弟子、躲在角落的工作人员、楼梯上看热闹的客人,全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愣在了原地。
王虎刚要带人往上冲,闻仲便伸手將他拦了下来,侧过头对他低声交代了几句。
他点点头,回身朝巡捕们连打几个手势。
眨眼间,四十多號巡捕呈扇形展开,把芮庆荣的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闻仲缓步走进大堂中央,直接忽视一直注视他的芮庆荣,径直来到了花月蝉面前,目光在她全身上下扫了个遍,黑著个脸,拧著眉头。
“受伤了没?”
花月蝉微微喘著气,嘴角却弯了起来,那双勾人的眼睛里,不仅没有了刚刚打斗时的锋芒,还浮现一层薄薄的雾气。
此时,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尾调往上勾著,带著几分委屈,几分撒娇:“疼,他下手可重了。”
闻仲看著她那副刚跟人拼完命,就赖上来撒娇的模样,腮帮子动了动,狠狠瞪了一眼说道:“晚上再收拾你。”
花月蝉不仅没害羞,反而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波光一转,娇声回了句:“隨时恭候闻爷大驾。”
闻仲没有再接她的话,没好气又瞪了一眼,这才转过身在大堂里扫视了一圈。
他发现角落里的金铭安,椅子上,坐著一个穿著灰布长衫的削瘦老头,正捂著胸口,嘴角带血,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伤得不轻。
【目標境界:四品中期】
【擅长功法:游龙八卦掌】
【弱点:章门穴——肋部下缘。】
金铭安蹲在椅子旁,额角破了块皮,渗著几丝血,双手扶著老管家的肩膀,脸上满是著急。
如霜半跪在另一侧,正拿著帕子轻轻擦拭老管家嘴角的血跡,动作很轻,她左半边脸又红又肿,巴掌印还清晰地印在那里,髮髻散了半边,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两侧,眼眶微红却没哭,只是死死咬著下嘴唇,专注手上的动作。
就在这时,芮庆荣身侧响起一个轻佻蛮横的声音。
“儂个小赤佬,穿了一身狗皮就敢在这耀武扬威的,儂晓得老子是啥人伐?”
闻仲没有理会说话的人,反而目光落在芮庆荣身上,露出如春风拂面的温和笑容:“铁敦儿,带条狗出门儿,你不怕带不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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