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掛断三十亿谈判：会长在叫我

    柳氏集团总部，六十七层。
    落地窗外是京州午后的天际线，雾霾把远处的楼群削成灰色剪影。
    会议室长桌两侧坐了三十二个人。
    法务、財务、战略部的头头们各占一段，文件夹摞得像砖墙。
    柳语嫣坐主位。
    深灰色西装，低马尾，没戴任何首饰。
    面前摊著三份牛皮纸文件袋，封口朝上，没拆。
    左手边的战略总监匯报完三大家族联手狙击的最新態势，
    孙伯年的医药集团通过三级影子帐户在二级市场吸筹柳氏股票，
    赵鼎堂切断了城北项目的钢材供应链，
    陈敬远的离岸基金做空了柳氏在港股的关联公司。
    三家同时动手。
    精准，隱蔽，手术刀式的绞杀。
    目的只有一个——逼她交出爷爷痊癒的秘密。
    战略总监说完，额角掛著汗。
    柳语嫣没看他。
    她拆开第一个文件袋。
    “孙伯年在东南亚的三条原料药產线。”
    声音不高。
    但三十二个人的呼吸同时变浅了。
    “环评报告，偽造的。代工厂排污数据和实际检测值差了四倍。这份是第三方实验室的独立採样，盖了章。”
    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第二个文件袋拆开。
    “赵鼎堂去年拿的城北地块。招標过程中有两笔定向諮询费，三百二十万，走的他小舅子註册了不到两个月的空壳公司。银行流水在这儿。”
    纸页滑过桌面的声音特別安静。
    第三个。
    “陈敬远的离岸基金去年四季度做空过国內晶片企业。资金来源涉及三个境外未报备帐户，其中一个在开曼，最终受益人指向他本人。”
    三份文件並排摆在桌上。
    柳语嫣站了起来。
    三十二双眼睛钉在她身上。
    “三家以为联手就能咬动柳氏？”
    不是反问。是判决。
    “通知三家，二十四小时內撤回全部动作。否则这三份材料——监管部门，媒体，行业协会，一个不落。”
    她扫了一眼桌面。
    “散会。”
    椅子推开的声音此起彼伏。
    没人多说一个字。
    法务总监的文件夹抱在胸前，指头扣著封皮的力度把塑料面板掰出了弧度。
    走在最前面的战略总监出了门才敢呼气。
    柳语嫣最后一个离开。
    电梯间。
    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人用这个號联繫过她。
    柳语嫣按下接听。
    “东海。”
    苏晨的声音从听筒里出来，简短得像电报。
    “二十四小时內出现空间波动，e阶异兽。”
    柳语嫣的步子停了。
    走廊的落地窗把她的影子拉在大理石地面上，很长，很直。
    “你说过下一次带我。”
    苏晨停了一拍。
    “所以打了这个电话。”
    柳语嫣没有犹豫。
    电梯门开了。
    她走进去，按下负一层。
    “一小时后，城西机场，我安排飞机。”
    掛断。
    秘书的电话紧跟著拨了出去。
    “赵副总全权代理今天所有事务。三大家族的事按预案执行。”
    听筒那边张了嘴。
    “柳总，孙家下午三点的——”
    “没有下午三点。”
    声音不大。
    电梯到了负一层。
    走向车库深处那辆没掛牌的黑色奥迪。
    ——
    湾流g650的引擎嗡嗡作响，跑道灯在舷窗外掠成一条橘色的线。
    苏晨上了飞机。
    机舱只有两个人。
    空乘被柳语嫣留在了前舱。
    入座后苏晨扫了一眼桌板。
    矿泉水，坚果拼盘，三明治，切好的水果。
    苏晨视线落在桌板的另一侧。
    一副面具。
    黑色，半脸，碳纤维材质，哑光黑漆，形制和他那副青铜面具几乎一致。
    苏晨拿起来翻到內侧。
    两个字。
    “薪火。”
    刻痕不深，但一笔一划收放分明。
    能看出来反覆练过，笔锋模仿的是他在石柱上刻的那个版本。
    练了不止一两遍。
    苏晨把面具放回桌上，没说什么。
    飞机离地。
    城市在舷窗外倾斜，缩小，变成积木。
    柳语嫣在对面闭目养神。
    面具安静地躺在她手边。
    苏晨望著窗外翻涌的云层，脑子里开始建模。
    东海。
    开阔海域。
    上次在工厂，观眾是二十三个工人和一个司机。
    这次如果操作得当，观眾的数量和分量会完全不同。
    他在心里唤了一声。
    “系统，王浩家的铜片和捲轴，远程激活需要积分吗？”
    “不需要。具现改造时已內置远程唤醒模块，宿主可隨时触发光效与信息投射。不消耗额外积分。”
    苏晨的嘴角弯了一度。
    铜片和捲轴现在在哪？军方实验室。被一群科学家围著研究。
    研究了一周，什么也没研究出来——因为不激活的时候，它们就是普通的铜和帛布。
    但如果他在合適的时机远程激活，让铜片投射出异兽即將出现的坐標和时间——
    科学家们会看到什么？
    一件“沉睡了千年的预警装置”自动启动，精准预言了超凡生物的降临。
    韩崢会看到什么？
    薪火的遗物不是死的，它们还在运转，还在守护。
    苏晨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了两行字。
    “东海、军方看戏、柳语嫣首秀、铜片远程点灯。”
    他合上笔记本，余光扫到对面。
    柳语嫣的呼吸很平。
    眼睫低垂，面部线条鬆弛。
    但她右手的手指虚虚搭在面具边缘，指腹贴著碳纤维的纹路。
    一个千亿帝国的掌门人。
    四千七百名员工。
    上万个家庭。
    十五分钟前还在会议室里用三份文件碾碎三大家族的联合绞杀。
    掛完一通电话就走了。
    连三十亿的谈判都没回头看一眼。
    苏晨收回视线。
    在笔记本边角写了一行极小的字。
    “她够格。火种留给她。”
    ——
    同一时间。
    京州城西，老旧居民楼三楼。
    三台显示器的蓝光映在林小满的瞳孔里。
    左屏上滚动著柳氏集团的实时数据流。她盯著一行刚刷出来的异常——
    柳语嫣的手机基站信號，十二分钟前从柳氏总部消失。
    八分钟前出现在城西机场。
    林小满把棒棒糖从左嘴角换到右嘴角。
    城西机场？
    她调出机场塔台的航班调度系统。
    三分钟前，一架私人飞机紧急申请了一条东南方向的航线。
    目的地——东海沿岸。
    林小满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两秒。
    城东化工厂、城西四合院、现在是东海。
    这条线越拉越长了。
    她缩在椅子里，帽子压到了眉毛。
    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个圈。
    “跑得倒快。”
    声音软乎乎的，但指尖已经切到了另一个窗口。
    屏幕上的数据流还在滚。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缕午后的光，落在散了一地的薯片袋子上。
    林小满盯著那条航线的方向看了三秒。
    ”我倒要看看你们装的到底是什么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