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所的空气被凝成了固体。
三十多块屏幕上,八条巨型触手捲起滔天巨浪,从四面八方抽向那艘在浪涛中飘摇的渔船。
船上四人绝望的表情通过高倍镜头投射在屏幕墙上。
韩崢的拳头砸在控制台上,合金台面凹下去一个浅坑。
“没有办法了吗……”
嗓子是哑的。
就在触手即將拍碎船体的一瞬——
屏幕上多了一个人。
没有音爆、没有轨跡,上一帧画面里什么都没有,下一帧,他就在那了。
站在异兽头颅顶上。
黑色风衣,半脸青铜面具,双手插在口袋里。
指挥所里,通讯兵手里的咖啡杯掉了。
不是被嚇掉的——是手指失去了知觉。
杯子砸在地板上碎成三瓣,褐色液体溅了一裤腿,他没有低头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少將站在旗舰甲板上,双筒望远镜懟在眼眶上。
镜头里,那颗直径十五米的巨型头颅占满了整个视野,
暗绿色鳞甲上流淌著腐蚀性的黏液,巨大的竖瞳里翻涌著岩浆般的红光。
然后镜头的上沿,多了一双脚。
踩在鳞甲上,稳稳噹噹,像踩在自家客厅的地板上。
少將的手腕僵住了。
望远镜往上移了一寸——黑色风衣,半脸面具,双手插兜。
身后就是八条在空中疯狂挥舞的巨型触手,每一条都能拍碎一艘护卫舰。
他站在那里。
像站在公园长椅旁边等人。
少將的嘴唇动了两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带了二十七年兵,经歷过三次实弹军演,一次海上维权衝突。
没有任何一次,让他的大脑像现在这样——空白。
八条触手裹著万吨海水砸落,距渔船不到三米。
停了。
像一台运转中的机器被人拔了电源。
八条触手悬在半空,末端的骨刺颤著,海水从鳞甲缝隙间哗哗往下淌。
不是被挡住了。
是那个人站在异兽头顶的瞬间,异兽全身八条触手的肌束同时出现了零点三秒的痉挛。
本能。
捕食者在遇到更高阶捕食者时的本能。
苏晨站在异兽头颅上,脚下的鳞甲滑腻冰凉,海风灌进风衣领口,咸的,腥的。
系统面板掛在视野角落——
“e级诡异实体·深渊潮汐兽。海棲亚种。弱点:头部中央竖瞳后方的核心脑体。体表黑雾防御层需2000c以上方可削弱。”
“宿主当前火焰上限:2000c。”
“宿主当前阶位:二阶·守望。综合战力评估——远超e级上限。建议宿主全力输出,速战速决。”
苏晨垂著眼看脚下那颗扁圆的巨大头颅,巨型竖瞳里翻涌的岩浆倒映在面具的铜面上。
精神压制波动从竖瞳深处辐射出来,和上次工厂里影蚀兽的低频震颤是同一路货色,强度至少翻了三倍。
打在他身上。
没感觉。
一阶的时候这种频率还能让他不舒服。
二阶之后,10点的精神力,这点压制波动连皮都蹭不到。
苏晨从口袋里抽出右手。
动了。
他从异兽头顶消失的方式和来的时候一。
这一帧在,下一帧不在。
出现在渔船甲板上。
船长老赵抱著舵轮的手臂肌肉已经僵死了,瞳孔放到最大,嘴唇青紫。
三十年的海上经验让他在所有人瘫软的时候还死死抱著舵,指关节嵌进木头里,掰都掰不开。
周宇把沈念压在身下,后背弓得像一把弯弓,肩胛骨撑著衣服顶出两块突兀的稜角。
海水从甲板的碎缝里灌进来,没过了他的膝盖。
苏晨一手一个,提起老赵和周宇的衣领。
老赵的手还保持著握舵轮的姿势。
消失。
出现在最近那艘驱逐舰的甲板上。
两个人被放下来的动作很轻,但老赵的膝盖还是磕在钢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甲板上六名荷枪水兵同时扭头。
眼前凭空多了三个人。
一个戴面具的黑衣人,一个浑身湿透的老渔民,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
上一秒这片甲板上空空荡荡。
没有人走过来,没有人从海里爬上来,没有直升机投放绳索。
就是凭空出现的.
接著苏晨再次消失不见,连衣角的残影都没留下。
离老赵最近的一个列兵嘴唇哆嗦了一下,他下意识看了看战友,六个人的表情一模一样。
这他么的是人吗?
第二次出现在渔船。
沈念正在往海里掉,腰以下已经没入浪沫,手指抓著船舷最后一根碎了的护栏,木刺扎进指腹,血被海水冲成粉红色的线。
苏晨捞起她。
手臂捞在她腰上的时候,沈念整个人僵了。
不是害怕——是那只手臂上传过来的力量太稳了。
海在翻、船在摇、天在塌,但那只手臂纹丝不动,像一根焊死在大地上的钢柱。
消失。
出现在甲板,放下。
第三次,最后一个人蜷缩在船舱角落,双手抱头,指缝间全是眼泪和鼻涕。
苏晨把人捞出来。
三次瞬移,四个人,全部送到驱逐舰甲板上。
耗时不到四秒。
“看好他们。”
声音不大,不是命令的语气,更像是嘱咐。
说完,再一次消失。
甲板上。
四个人瘫坐在冰冷的钢板上。
老赵跪在那儿,双手还保持著握舵轮的形状,十根手指弯曲著,怎么都松不开。
他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在转——
刚才有个人站在他面前。
提起他的衣领。
然后他就到这儿了。
中间的过程呢?
没有。
老赵“扑通”一声,双膝砸在钢板上,额头磕下去。
不是害怕,不是感激,是三十年跑海的老船长遇到了一种彻底超出他世界观的东西,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神仙……”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哭腔。
“真是神仙啊……”
周宇坐在甲板上,浑身湿透,海水从头髮上往下淌,顺著下巴滴在怀里沈念的肩膀上。
他的手还死死搂著沈念,姿势跟刚才在渔船上一模一样。
两个人都在发抖。
沈念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耸一耸。
哭了几秒,猛地抬起头。
“刚才那个人——”
“我看到了。”
“他是怎么——我们怎么就——”
周宇张了张嘴。
动漫看了上千部,修仙小说追了几百万字,灵气復甦的脑洞在论坛上灌过无数贴。
那些东西跟眼前的比起来,像过家家。
他抬手掐了自己大臂一把。
疼。
指甲掐出来的红印在湿漉漉的皮肤上格外清晰。
沈念看到了他的动作,伸手也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嘶——”
疼。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沈念哭著哭著笑了,眼泪鼻涕混在一起,脸上全是盐渍和狼狈,声音又哭又笑地拔高了半个调——
“是真的!不是做梦!我们没死!”
她扭头看向那个人消失的方向。
甲板上什么都没有了,连脚印都没留下。
“天吶……”
周宇的声音在抖,但眼睛亮得不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
他想起了什么。
那个人提起他衣领的时候,距离很近。
海风灌过面具的边缘,他看到了面具底下露出的半截下頜。
年轻的。
线条很乾净。
不是什么白鬍子老神仙。
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
周宇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那种滚烫的东西从胸腔里往上涌,顶到喉咙口,化成了一句极轻的、只有他自己听到的话:
“这简直...泰裤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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