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天裂苍穹！万人跪地，她从废墟里站了起来

    天空，裂开了。
    不是形容。
    是物理意义上的撕裂。
    云层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拧成一个覆盖整片天际的暗红色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纯粹的、吞噬光线的虚无。
    空间裂缝的边缘向外翻卷，像一张被巨力撕开的纸，周围的光线被扭曲成诡异的稜镜。
    炮声停了。
    战区核心，正在交火的两方士兵，同时停下射击。
    有人枪口还冒著烟，手指却离开了扳机。
    有人缓缓跪倒在战壕里，钢盔滚落，砸在弹壳上，发出空洞的响声。
    整片战区，陷入了一种比炮火更恐怖的寂静。
    难民营中，逃窜的人停下脚步，哭嚎的人闭上了嘴。
    数以万计的人，在泥地里、废墟中、弹坑旁，缓缓跪倒。
    有人高举双手，有人抱紧身边的人，不再鬆开。
    不同的语言、不同的口音，喊出同一个意思的词。
    “神……”
    “神跡！”
    他们以为，是神明厌倦了人间的苦难，降世来拯救他们了。
    废墟之下，林小满从弹坑里爬出来。
    膝盖的血混著泥浆，裤管破了，卫衣前襟还浸著碘伏和泥水混合的棕色污渍。
    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死死锁定天空那道裂缝。
    不是神明。
    是入侵。
    三年后灭世大劫的预演，已经降临在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恐惧从脚底衝上头顶，冷到骨头缝里。但她咬著牙站了起来。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扯开了嗓子：
    “还有活著的没有？！能动的跟我走！远离空旷地带！找掩体！快！”
    声音嘶哑到变形，但穿透了废墟间的死寂。
    林小满衝进半塌的铁皮棚废墟，从碎砖和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下，扒出了亨利·伯恩斯坦。
    老人浑身是灰，金丝边眼镜断了一条腿，蓝灰色的眼睛失焦般望著天空。
    林小满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外拖：
    “教授！教授！——能动吗？！跟我走！不能待在这儿！”
    亨利没有反应。
    她加大力气，指甲嵌进老人的袖口，声音撕裂：
    “外面有掩体！你是医生！那些人需要你！醒过来！”
    亨利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林小满沾满血泥的脸上。
    他低头。
    手心里攥著一张照片，伊萨克在最后一秒塞给他的。
    照片上是一个笑著的年轻女人和一个穿校服的男孩。
    伊萨克的妻子和儿子。
    喉结滚了一下。他將照片叠好，塞进贴身的衬衫口袋。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小满抬头，看著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
    嘴唇灰白，下頜绷得快要碎掉。
    “入侵，来了。”
    ——
    战区外围临时营地。
    韩崢团队所有人都下了车，仰头看著那片被暗红色光芒笼罩的天际。
    王浩攥著口袋里的铜片——那枚金属已经烫得像一块烙铁，金光从刻痕中疯狂涌出，频率快到整只手都在震颤。
    “全员撤离！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韩崢的职业本能让他第一时间下达了最理智的命令。
    但王浩没有动。
    “韩哥！”
    他攥紧铜片，声音低沉但异常坚定，
    “铜片之前就是感应到了这个，我们不能跑。”
    赵小禾急了，
    “你疯了！我们都是普通人！秦省那次，要不是圣骑士——”
    王浩转头看著她。
    那双开了八年计程车的普通人的眼睛里，燃著一种让赵小禾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的东西。
    “我知道！我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手心那抹无法被暗红天光掩盖的金芒。
    “可我是薪火的后裔，哪怕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也得站在这儿。”
    韩崢张嘴，被周教授打断了。
    六十一岁的老考古人站了起来，花白的头髮在末日般的天光中被照得惨白。
    “让他去吧。”
    他看著韩崢，声音平静到反常，
    “我也要去。”
    陈一鸣愣住了，
    “教授您……”
    “铜片指引我们来到这里，不是让我们来看一场灾难电影的。”
    周教授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所有人。
    “如果我们现在退了。以后，我们还有资格得到薪火的指引吗？”
    一句话落地。
    所有人哑了。
    韩崢沉默了五秒。
    他拿起卫星电话，拨通加密频段，用最快的语速將情况匯报完毕。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最终，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
    “去吧。”
    停了一拍。
    “人类不仅拥有薪火，人类，还有人类自己。”
    韩崢掛断电话。
    转身，面对所有人。
    五名军人、周教授、两名研究生、王浩。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定在前方那片血色地平线上。
    “任务目標——保护倖存者！撑到薪火的成员赶来！”
    三辆越野车的引擎同时轰鸣。
    车头一转，掉头，冲向那片正在被天空裂缝笼罩的战区。
    车窗外，暗红色的天光將所有人的侧脸，都染成了同一种顏色。
    ——
    就在韩崢车队逆行的同时。
    战区核心。
    隨著天空裂缝的扩大，气温骤降。不是秋风的凉——是骨缝里往外渗的冷。
    呼出的白气在暗红色光线下，变成了诡异的粉色。
    裂缝中心的虚无翻涌了两下。
    两团黑影从虚无中坠落。
    重重砸在距离难民聚集区不到四百米的空地上，衝击波掀翻了最近一排窝棚，碎砖和泥土飞溅。
    烟尘散去。
    两只影蚀兽。
    四足，反关节，体表覆盖著翻滚的黑雾。与永昌钢构厂出现的如出一辙。
    e阶。
    跪地祈祷的难民终於看清了——这不是神明。
    面目狰狞、身覆黑雾、关节扭曲。
    是恶魔。
    尖叫声撕裂了死寂。所有人开始逃窜——但逃向哪里？到处都是废墟。
    “射击！开火！”
    残存的士兵终於反应过来，子弹、炮弹倾泻而出，弹壳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金属弹头穿过黑雾，像穿过一团空气。没有任何效果。
    一名扛著rpg的少年士兵，对准一只影蚀兽扣动了扳机。
    火箭弹命中。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废墟。
    烟尘散去，异兽连姿势都没变。
    少年的手垂了下来。
    “不……不管用……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二只影蚀兽转向了他。
    下一秒，天空裂缝中又坠下一道暗影。
    体型比前两只大了三倍。
    六条节肢，前端两根呈镰刀状，头部复眼折射著暗绿色的光——巨型螳螂。
    e阶。
    它张开镰刀般的前肢，发出一声刺穿耳膜的嘶鸣。
    目標——难民营。
    而在它前进的路线上，一处尚未完全坍塌的混凝土掩体后，
    林小满正死死捂住一个孩子的嘴，將亨利教授和另外十几个倖存者按在墙根。
    镰刀，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