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叫萌萌的网红架著手机，站在杭城东站出站口外的广场上开直播。
镜头里，人流如潮水般涌向站台方向。
没有推搡，没有爭吵，只有行李箱轮子碾过地砖的隆隆声。
直播间弹幕疯了。
“天啊，出城的票都卖光了。”
“杭城人这么多，两周真能清空吗？”
“兄弟们我在高速公路上，已经堵死了。”
“你说这预测会不会是假的啊？”
一条弹幕飘过去，字体比別的都大一號。
“假的？！管他是真的还是假的！当年，要是有今天这样的预测，哪怕是假的，我也会带我爸妈走！不至於现在……”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
下一条弹幕，
“楼上的兄弟，向前看。都过去了。”
萌萌举著手机，隨机拦住一个拖著编织袋的大叔。
“大叔！您对这次撤离怎么看？”
大叔停下脚步，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燻黄的牙。
“一切听祖国妈妈的！正好出去玩了！”
旁边一个背书包的高中生探过头来，冲镜头比了个耶。
“学校放假了！这对学生来说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他身后一个穿格子衫的程式设计师拖著行李箱，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老子当了一辈子牛马，好不容易公司变得像个人了。我要出城，我要玩，我要休息。”
弹幕刷屏了。
“哈哈哈哈格子衫大哥说出了我的心声！”
“杭城加油！等地震过了我们回来重建！”
“不是，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乐观的啊？”
“因为我们信国家啊，还能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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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机场到达大厅，都在上演著同样的一幕。
举牌子的人站成一排。
手写的，歪歪扭扭的。
“杭城老乡来我家吃饭！”
“免费住宿，管吃管喝，不收一分钱！”
“杭城加油！兄弟姐妹们！没地方去的，来我家！有好酒有好菜！”
一个穿围裙的大姐站在最前面，旁边她丈夫扛著两箱矿泉水，笑得憨厚。
有记者採访她，
“大姐，你家能住几个人？”
“挤挤能住六个！客厅打地铺也行！”
“不收钱？”
大姐瞪了记者一眼，
“收什么钱？都是一家人！”
这一幕被人直播了出去。
镜头对准那一排歪歪扭扭的牌子，弹幕瞬间爆了。
“杭城加油！我家也有好酒好菜！隨时欢迎！”
“坐標肥西！三室一厅，空著两间，杭城兄弟姐妹来住！”
“我在苏州开饭馆的，杭城人来吃饭一律免单！”
“臥槽我哭了……这就是华国人吧……”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话从小听到大，今天亲眼看到了。”
弹幕刷到了几万条，还在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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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处。
韩崢站在屏幕墙前。
杭城实时人口热力图占满了整面墙。
一千三百万个光点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一团烧红的铁水。
倒计时：13天19小时。
热力图的边缘已经开始变淡了。
人在往外走。
“铁路局回復了。”
一名参谋快步走来，
“所有途经杭城的高铁班次全部加开，运力提升四倍。航空局那边，三十七条航线临时增班，军用运输机待命。”
“高速呢？”
“堵了。城东出口排了十七公里。交警已经满负荷运转，正在协调单向放行方案。”
韩崢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一下。
“老城区的独居老人？”
“居委会和村干部已经开始逐户排查，名单正在匯总。军区派了三个营的兵力，专门负责接送。”
上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韩崢。”
他转身。
上级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捏著一份文件。
“全国调配。飞机加，高铁加，联繫铁路局和航空局全力协调。”
他走进来，把文件拍在桌上。
“军队上。运兵车、直升机，能用的全用。孤寡老人、残障人士，组织军人联合居委和村干部，保证全员接走。”
“不遗漏任何一个人。”
“是！”
上级没有坐下。他走到屏幕墙前，看著那团正在缓慢变淡的热力图。
“以后这样的事只会越来越多。”
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次，必须做得漂亮！做成模板！让所有人知道——这个国家，能扛！”
一名参谋犹豫了一下，开口。
“首长，灯塔国那边……预警邮件发了三次，没有回应。”
上级沉默了两秒。
“我们该做的都做了。”
他转过身，看著参谋。
“在外网发布公告。就说华国监测到灯塔国西海岸同期將发生大规模地质灾害，建议沿海居民撤离。”
参谋皱眉。
“首长，如果两周后异兽入侵，他们没有准备，事情曝光……会造成恐慌。”
上级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倒计时上。
“他们的做派，咱们还不清楚吗？”
他摇了摇头。
“异兽入侵时，所有电子设备、通讯、信號都会受到干扰，到时候信息传播会被切断。这件事最终还是会被压下去。”
“只是代价，由他们自己的人民承担。”
会议室安静了。
韩崢站在角落，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战区那些跪在泥地里的难民。
想起了天空裂开时，所有人脸上同一种表情。
那种表情，两周后会出现在灯塔国西海岸的人脸上。
而他们连准备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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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网炸了。
华国全城撤离的消息，在不到六小时內传遍了整个网际网路。
推特热搜第一：#华国地震恐慌#
“两周后地震？人类科技连三天內的地震都预测不了，他们凭什么？”
“一千三百万人撤离？这是在拍灾难片吗？笑死。”
“等两周后什么都没发生，华国就是全世界最大的笑话。”
“他们怎么能控制人的意志？说撤离就撤离？太可怕了，一点都不像我们，我们崇尚自由！”
“两周根本不可能清空一座城市！劳民伤財！”
灯塔国一个百万粉的博主发了条视频，標题是——“两周后我开直播，看华国怎么收场。”
评论区清一色的嘲笑。
“到时候全世界一起看小丑表演！”
“可怜的华国人，被自己的国家骗了还帮著数钱。”
“笑死，还说我们这也有地震！狗都不信！”
“到时候我就开直播，狠狠打华国的脸！”
“支持！兄弟到时候我要看！”
灯塔国的评论区更直接。
“典型的东方式集体癔症。一个未经验证的预测就能让一千三百万人像羊群一样移动？这在欧洲永远不可能发生。”
“如果我们的国家官方敢发这种通知，第二天就得下台。”
“华国人真可怜，连质疑的勇气都没有。”
偶尔有一两条不一样的声音。
“等等……你们还记得上个月中东战区那次吗？后来確实出事了……”
“別搞笑了，那次是巧合而已。”
“我只是觉得，如果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你信他们的万一，不如信圣诞老人。”
那条评论最终停在了七个赞。
淹没在几万条嘲讽里，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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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国网友看到了这些嘲讽。
没人回復。
不是不想骂。
是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这上面。
微博热评第一条，三十七万赞。
“让他们笑。两周后，我们一千三百万人，一个不少地站在城外看著他们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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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火基地。
苏晨靠在石阶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
机场接机的直播还在放。
画面里，一个穿围裙的大姐举著牌子站在到达口，旁边她丈夫扛著矿泉水，笑得憨厚。
弹幕从屏幕底部涌上来，一条接一条，全是“杭城加油”。
苏晨看著那些弹幕，嘴角弯了。
这就是华国。
一千三百万人，两周清空一座城。
没有暴乱，没有踩踏，没有哄抢。
有人免费送站，有人腾出房间，有人在机场举著歪歪扭扭的牌子，冲素不相识的人喊——来我家，有好酒好菜。
他又划了两下。
外网评论区。
灯塔国网友的高赞评论映入眼帘——“典型的东方式集体癔症……这在欧洲永远不可能发生。”
苏晨笑了。
笑容很淡，面具搁在旁边，二十五岁的脸上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温度。
“永远不可能发生。”
“很好。”
手机锁屏，揣回口袋。
有些人，生路摆在明面上也不理。
华国这边，他不需要操心。
这个民族的韧性刻在骨子！
而灯塔国……只会被自己的无知和自负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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