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好消息没地震，坏消息怪物来敲门了

    “跑！！！”
    惨叫声响彻了圣莫尼卡海滩。
    杰森抬头。
    太阳还掛在天上。
    但顏色错了。
    不是日落的暖橘，是一种生锈铁板泡在血水里的猩红，从天际线往头顶蔓延。
    肉眼能看见顏色的边界在推移。
    蓝和红的分界线像一把看不见的刷子，用了大概四十秒把整片天空涂完。
    海面跟著变了色。
    金色波光死了，海水变成暗红，粘稠得像搅了一层油漆。
    海风反了。
    风从陆地往海面吹。
    不是吹——是吸。
    所有人的头髮、衣摆、沙滩躺椅上的毛巾，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朝大海方向拽。
    马克是第一个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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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森！快——”
    话没喊完。
    脚下的沙子陷了。
    不是软沙踩下去的陷，是地面裂开了一条半米宽的缝，沙子哗哗往里灌。
    马克的左脚踩空，整条小腿没进去。
    膝盖磕在裂缝边沿，骨头撞沙岩的声音很闷。
    他惨叫著往外爬。
    那条裂缝还在延伸。
    从沙滩往公路方向撕过去，沿途三把太阳伞、两张摺叠躺椅被吞进去。
    杰森身边的胖男布莱恩离裂缝最近。
    他转身就跑，赤脚踩在碎贝壳上也不管。
    跑出三步，一个浪拍上来。
    不是正常的浪。
    海水温度不对——滚烫。
    布莱恩的脚腕被烫红，整个人一个踉蹌扑倒在沙滩上。
    下一波浪把他拖了出去。
    他的手在浪花里挥了两下。
    “救——”
    第三波浪盖过来。
    没了。
    安娜的尖叫声拔到了人耳能承受的极限。
    她双腿发软，蹲在地上，指甲嵌进沙子里。
    杰森终於动了。
    他拽起安娜往公路方向跑。
    马克从裂缝边缘爬出来，膝盖在流血，一瘸一拐跟上。
    其余三个朋友已经跑出去十几米了。
    公路上彻底瘫痪了。
    不是堵车。
    是绝望。
    无数人尖叫著推开车门，匯入一股亡命奔逃的人潮。
    推搡，踩踏，孩子被挤散的哭嚎声瞬间被更大的声浪淹没。
    没有警笛。
    没有广播。
    没有一个穿制服的人站在路口指挥。
    所谓的秩序在五分钟內蒸发了。
    深渊潮汐兽的一根触手从海面抬起，如同上帝的鞭子，横扫过沿海公路！
    十几辆汽车被卷上天空，像玩具一样被拋进血色的海里，连一声水花都听不见。
    被扫中的人，直接在半空中炸成血雾。
    杰森跑到公路边沿。
    回头。
    海面上，八条触手从血色的海水中破出。
    触手的直径超过三米，暗绿色鳞甲在血色光线下变成暗紫。
    末端的骨刺环口器张开，每根骨刺都有成年人小臂那么长。
    扁圆形的头颅从触手中央浮出海面。
    正中那道竖直裂缝缓缓张开——暗红色的竖瞳。
    沙滩方向，两条地裂同时崩开。
    两只影蚀兽从裂缝中爬出来，四条反关节的腿踩碎沙岩，体表黑雾在暮色中翻滚。
    杰森跪下了。
    不是主动跪的。
    膝盖自己弯的。
    柏油路面烫得灼皮肤，他感觉不到。
    脑子里有两个画面在来回切。
    一个是五分钟前，他举著鸡尾酒对著直播间几千万人说“什么样的傻子会相信这里有地震”。
    一个是眼前。
    三只怪物。
    不是电影。
    不是特效。
    触手拍碎瞭望塔的声音、影蚀兽踩碎汽车引擎盖的金属扭曲声、以及——人被甩出去的声音。
    “不……不可能……”
    杰森的嘴在动，声带已经不受控了。
    嘴唇在抖，说出来的字断成碎片。
    “说好的地震……怎么……怎么是怪物……这不是……世界末日了……”
    安娜趴在地上尖叫。
    马克抱著膝盖缩成一团。
    跑出去的三个朋友里只剩两个。
    第三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
    地裂？海浪？没人看见。
    “都怪你！”
    马克突然暴起。
    他一把揪住杰森的t恤领口，拽得杰森差点滚倒。
    膝盖的血蹭在人行道上。
    “都怪你！你非要来直播！你说没事的！你说华国人在放屁！”
    拳头砸下去。
    杰森的嘴角裂了，血和唾沫混在一起飞出去。
    “我警告过你了！那个华国朋友让我离开！你们笑话我！”
    马克又砸了一拳。
    安娜没有拉架。
    她站起来，掉头就跑，连声招呼都没打。
    高跟鞋跑了三步甩掉一只，光著一只脚往人群方向钻。
    临走扔了一句，“你们自己去死！”
    一分钟前还在一起喝酒拍照的朋友。
    杰森被马克骑在身上揍了四拳。
    第五拳没落下来。
    因为影蚀兽的黑雾抵达了公路边缘。
    黑雾碰到一辆白色suv的车门。
    金属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泡、锈蚀、剥落，像老化了二十年。
    车里还坐著人。
    一家四口。
    孩子的哭声从滋滋作响的车窗里传出来，然后车窗融化了。
    杰森不喊了。
    马克不打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马克鬆开手，爬起来就跑。
    杰森趴在柏油路上。
    整个圣莫尼卡海滩变成了屠宰场。
    深渊潮汐兽的触手横扫过海滩酒吧区，木质建筑碎成漫天飞片。
    影蚀兽追逐人群，黑雾覆盖的路面上留下一串串腐蚀的脚印。
    没有军队。
    没有警察。
    没有任何人来。
    远处响起几声枪响。
    有人掏出了家里的步枪。
    子弹穿过黑雾。
    穿过了，和穿过空气没区別。
    杰森的嘴角还在流血。
    他趴在柏油路上，指甲嵌进路面裂缝的沥青里。
    眼泪掉在发烫的路面上，滋一声就没了。
    ---
    同一时间，杭城。
    傍晚六点四十一分，天色骤暗。
    血色薄膜覆盖天穹，速度和灯塔国一样。
    三十秒，蓝变红。
    大地震颤。
    杭城核心城区的玻璃幕墙同时碎裂，碎片如暴雨般倾泻，砸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空城。
    但高架桥下不是空的。
    三个整编步兵营、两个武警中队、一支特战小队。
    装甲车、步战车、自行火炮一字排开。
    上將站在指挥车顶。
    六十一岁。
    三十七年军龄。
    “同志们。”
    所有脊背同时绷直。
    “怪物马上到。我们的武器效果有限。”
    没人动。
    “但我们不需要打贏。”
    他的目光从左扫到右。
    “我们只需要——不让它们跑出杭城。”
    停了一拍。
    “死也要等到薪火来。也要让薪火的人看到——”
    拳头砸在车顶钢板上。
    “华国的脊樑，千年不倒！”
    “死战——”
    “不退！”
    上千条喉咙同时炸开。
    空间裂缝在杭城上空撕开。
    五道黑影坠落。
    高架桥下，刺刀上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