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张永那张冰冷森然的面孔,魏舟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坏了!
这位张副统领不会真的要把家人惨遭灭门的怒火发泄到他们俩人身上吧?
那也太冤枉了。
“你就是魏舟?”
张永声音很是沙哑低沉,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魏舟不敢再直视张永。
立马把头低了下去。
“回......回稟张大人,小人正是魏舟,现任城守府巡卫之职。”
张永没有搭理魏舟,转而是看向了一旁昏迷不醒的陈猛。
“把他弄醒。”
“遵命!”
张永的亲兵立即將陈猛抓了起来,先是给陈猛泼了一盆水,再在陈猛脸上使劲扇了两巴掌。
打得啪啪作响。
肉眼可见陈猛的两边脸都肿了起来,巴掌印清晰可见。
而被这么折腾一番,陈猛也是迷迷糊糊醒了过来,茫然的看了看四周。
“你就是陈猛?”
张永站在陈猛跟前,依旧是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质问。
“我......是。”
陈猛下意识的应了一声,隨即才缓过神来,一下子满脸惊恐的低下了头。
“张......张大人!”
声音颤抖,带著恐惧不安。
张永拎著剑转身坐回了椅子上,目光依旧凌厉的盯著两人。
“我府上之事,那天晚上是你们两个最先发现的?”
魏舟、陈猛皆是跪在地上互相看了一眼,还是魏舟率先开口。
“回稟大人,的確是我二人最先发现的。”
陈猛六神无主,只能跟著连连点头。
张永面无表情:“本官看了案情卷宗,你们两人还看见了凶手?”
“確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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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情魏舟与陈猛早在事发当晚就已经交代过了,如此重要的事情自然是被记在了案情卷宗里头。
“既然见到了凶手,为何將其放跑?”
张永此话一出,魏舟心头叫苦,而陈猛更是情急之下大喊起来:“大人明鑑!我们两人本想追上去,可那凶手跑的太快了,我们......”
“住口!”
张永一声厉喝,脸上凶相毕露,眼睛更是血丝遍布。
独属於军中武官的浓重军威,更是压得魏舟和陈猛呼吸不畅浑身难受。
“分明是你们两人畏惧凶手不敢追击,故意將其放跑!”
“本官的家人尽数殞命,你们两人也有罪责,今日將你们抓来处死,给本官的家人陪葬!”
此言一出,魏舟心头直想骂娘。
这张永纯粹是家人被杀气昏头了,没地儿发撒气要把他们俩杀了来泄恨。
完全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即便魏舟和陈猛是城守府的巡卫,张永也根本无所顾忌。
巡卫,说白了就是没有品阶的小吏罢了,在张永这位护城军副统领的眼里和普通人没有区別。
真要將他们两个杀了也毫无影响。
但魏舟和陈猛可就太冤枉了。
毕竟他们俩根本没有任何过错,哪怕他们俩真能追上那个凶手,也只会被对方顺手宰掉。
可眼下张永也不会听他们辩解什么,更不可能在意他们两人有多冤枉无辜,纯粹就是想在他们两人身上泄恨罢了。
“將这两人按住,本官亲自来斩下他们两人的脑袋!”
“是!”
张永一声令下,数名亲卫立即就將魏舟、陈猛按在了地上。
“张大人饶命!家父是巡卫副统领陈仲年,还望看在家父的面子上饶恕我二人!”
陈猛嚇得面无人色,赶忙將自己父亲的身份搬出来。
张永重哼一声,噌的一声拔剑出鞘。
“巡卫副统领也算官?就算你爹真的来了,今日本官也要杀你!”
陈猛嚇得亡魂皆冒,脑袋一懵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觉得死到临头倍感绝望。
而魏舟可不想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死了。
眼见张永已经把剑举起,魏舟也是彻底豁出去了。
“大人且慢!我二人愿意竭尽全力为大人查到真凶!”
听到这话,张永倒是没有直接一剑砍下来,凌厉凶狠的目光落到魏舟身上。
“死到临头何必多言?就凭你们两个也敢说查到真凶?”
魏舟要的就是这句话,他不怕张永不相信自己,就怕张永完全不理会自己说什么就一剑劈下来。
总之眼下能多活一刻是一刻。
“大人有所不知,我二人虽只是小小巡卫,但却屡破奇案,论破案追凶之能,巡卫之中我二人若论第二,谁人也不敢论第一!”
“大人与其就这么斩了我二人,不如留我二人有用之躯,替大人找到真凶报仇雪恨!”
“三个月!只要大人给我们三个月时间,一定能找到真凶,若逾期未能找到真凶,大人届时再斩了我二人也不迟!”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为了活命魏舟自然也是什么瞎话都敢说。
还真別说,张永一听这话,看待魏舟二人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恰好此时,有兵卒前来稟报。
“大人,城守府的巡卫副统领陈仲年来了,想要求见大人,就在营门外。”
“他还带了一名监察府的官吏一同前来。”
张永眉头微皱,手中剑也放了下来。
巡卫副统领他可以不放在眼里,但监察府的官吏也来了,这不得不让张永有所忌惮。
监察府有权力监督当地各阶文武官员,这可不是闹著玩儿的,要是被监察府抓了把柄,即便他张永是护城军副统领也会相当难受。
杀两个巡卫泄愤不算什么,可要是被监察府以此为由抓住把柄也犯不上。
想到此处,张永泄愤的心思当即就没了。
“一个月,本官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找到真凶,否则......你们两人依旧难逃一死!”
魏舟心头鬆了口气,赶忙出言:“多谢大人!小人一定竭尽全力,一月之內定为大人找到真凶!”
......
护城军西营之外,陈仲年满脸担忧的来回踱步,一旁还站著一个身著白色官服的中年男子。
相比起焦虑不安的陈仲年,这中年男子倒是要镇定不少,目光也是在肆意打量著营地之中的情形。
就在此时。
魏舟、陈猛被军士们带了出来。
陈仲年眼见两人还活著,顿时长舒一口气,赶忙快步迎了上去。
“你们两个没事吧?”
魏舟摇了摇头,一旁的陈猛则还是神情呆滯,脸上巴掌印依旧明显。
一旁张永的亲兵还重重拍了拍魏舟的肩头。
“莫要忘了答应张大人的事情,更不要耍什么心思,咱们护城军的弟兄都会盯著你们两个。”
魏舟一脸訕訕:“不敢,不敢。”
军士们转身离去。
陈仲年与一旁的白衣男子对视了一眼,又朝著军营深处望去,不敢逗留,带著魏舟、陈猛赶忙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魏舟也把事情告诉了陈仲年,得知张永居然要杀他们两人泄愤也是相当震惊。
“齐老弟,你也听到了,此事......”
陈仲年连忙看向那白衣男子,希望他能够施以援手。
“此事我会如实稟报监察使大人,不过......张永毕竟没有真的下手,且眼下他一家老小皆无端殞命,言行失常也是难免的,陈兄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白衣男子如此说道。
陈仲年嘆了口气,自然能明白对方的话中之意。
“此番有劳齐老弟了。”
人家身为监察府的官吏,能跟著你陈仲年过来要人已经算是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了。
眼下魏舟、陈猛都活著出来了,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多央求什么。
监察府也不可能为了这点事情就和一个护城军副统领过不去。
只是陈仲年依旧担心,一个月后张永必然不会轻易罢休,说不定又要把怒火发泄在魏舟、陈猛身上。
“还是得想个办法才行。”
陈仲年暗下决心,哪怕是豁出自己这张老脸也要保住魏舟、陈猛。
......
魏舟身心俱疲的回到了自己家中,关上院门一直等到了天黑。
他换上便服再度出门,在城东旧巷转悠了一圈,买了一些香烛贡品便回来了。
第二日一大早,魏舟带著香烛贡品去祭拜义父赵承山。
赵承山被安葬在城北的北郊山丘,那里隨处可见都是坟冢。
魏舟在赵承山的坟前烧完了纸钱,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之后便下山回城了。
隨后不久,一道黑影从暗处而来,在赵承山的坟前停留片刻,拿走了魏舟特意留在贡品之中的一张纸条。
三天后。
依旧是夜过子时,魏舟一如既往在后门夹了两枚铜钱,隨后轻车熟路来到了那运盐河小石桥下。
上司“黑虎”早已等候於此。
“属下烛影,拜见大人!”
魏舟立即躬身行礼。
“你的事情我已知晓,原本按照规矩你已是弃子,但此事阴差阳错,倒也能让我大胤有机可乘。”
魏舟闻言,抬头看向了黑虎。
却见黑虎隨手一丟,一枚玉色令牌丟到了魏舟面前,被魏舟连忙接过。
令牌质地不凡,摸起来微凉温润,而在令牌之上赫然刻著一团火焰图案。
“这是......前朝大炎的火纹令?”
魏舟瞳孔一缩,立马认了出来。
只是他有些不解,黑虎为何要把这等前朝之物交给自己?
这玩意儿一旦被官府发现,那可是杀头的大罪,直接就地问斩都不为过。
“张永一家老小被杀之事我已命人暗中查明,皆因张永之父。”
黑虎缓缓说道。
“其父四十年前曾为前朝余孽效力,后在一次重要事情上背叛了前朝余孽,归顺了雍国,为了担心报復,其父隱姓埋名举家来到了这武平城。”
“本以为无人知晓,但前朝余孽一直都在暗中追查他的下落,如今举家被灭,也是被那些前朝余孽找上门了。”
顿了顿,黑虎看向一脸惊愕的魏舟。
“张永之父另有一处私宅,藏匿了诸多財物,这火纹令虽非张永之父所持,但此物该如何运用,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魏舟连忙將此物收入怀中,再度郑重行礼。
“属下明白!此番多谢大人相助,属下一定竭尽全力报效朝廷!”
黑虎微微眯眼。
“此番为了帮你,动用了我诡耳楼不少人力,可不仅仅是为了保你性命,也是为了我诡耳楼的计划。”
“烛影听令,此番无论你用何等手段,务必扳倒张永!”
“如若不成......你自绝谢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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