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遮掩之下,魏舟小心翼翼钻进自家后巷,依旧是看了一眼门缝里头夹著的铜钱。
这才收起铜钱推门进去。
锁好屋门,魏舟从怀中將那枚火纹令拿了出来。
在怀中捂了一会儿,这火纹令都有了几分温热,也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的,魏舟觉得这玩意儿与身体接触久了,连带著自己身上都有点儿燥热。
“此物必须要小心收好,绝不能被其他人觉察,否则我必死无疑!”
魏舟紧握著这火纹令,心头更是沉重不已。
现如今他的性命,算是完全系在这枚火纹令上面了。
若是此物有失,诡耳楼盛怒之下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他,只有死路一条。
而能否求得一线生机,就只能按照黑虎的吩咐,利用这枚火纹令儘可能將那张永扳倒了。
张永不倒,他不会放过自己,诡耳楼更不会放过自己。
“这火纹令乃是前朝大炎之物,想来就算是以诡耳楼的手段弄来此物也不容易。”
“此番为了我的事情,黑虎居然把这东西弄来了,不可能仅仅只是为了帮我这个小小臥底。”
“八成是扳倒张永,对诡耳楼有更大的好处。”
摩挲著这枚火纹令,魏舟也有些回过味来了,暗自琢磨了一番。
“张永是武平城护城军的副统领,手握护城军一半军权,若是他一倒,受益最大之人......就只有另外一位副统领罗铁牛。”
“难不成,这罗铁牛也是诡耳楼的臥底?”
“还是说诡耳楼另外安插了人手,要顶替张永的位置?拿下护城军的军权?”
魏舟会如此猜测也无可厚非。
护城军四五千人马,由张永、罗铁牛这两位副统领一併掌管,城守府虽然名义上可以调动护城军,但也只有在重要时候城守府才会出面接管护城军。
平常时候,护城军的军权就在两位副统领手里。
一旦张永倒了,另一位副统领罗铁牛自然是大权独揽,成为护城军话语权最大之人。
若这位罗副统领和他魏舟一样,也是大胤诡耳楼的臥底,那就等於是诡耳楼掌握了武平城最大军权。
军权在手,隨时都可以將整个武平城控制起来!
虽说眼下他只是一枚被摆弄的棋子,但很多事情只要看最终谁会获利,就能够猜个八九不离十。
当然,这一切也都是魏舟自己胡乱揣测,他目前也就只能想到这些。
倘若上面有更深层次的谋划,那就不是他这个小小臥底能够触及的。
无论如何,魏舟都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优先。
......
之后的数日,魏舟和陈猛开始装模作样追查张府灭门一案。
相比起还算沉稳的魏舟,陈猛在经歷了差点儿被张永砍头一事后明显被嚇得不轻。
整个人萎靡不振,人也憔悴了不少,在街上看见身著护城军服饰的军士就会嚇得赶忙低头退避。
也难怪他会如此。
陈猛一直觉得有其父陈仲年撑腰,自己在武平城好歹也算是一號人物,没什么人会来主动招惹自己。
而经此一事,陈猛才意识到自己这个所谓的巡卫副统领之子,在真正的大人物眼里狗屁不是。
真要惹上了大人物,他爹也没办法保得住他。
而且眼下虽说保住了性命,但也在张永面前立下了承诺,要在一个月內破获灭门案,否则张永还会將他们两个弄死。
可这灭门案连城守府、监察府都束手无策,他们俩小小巡卫又如何能破得了?
“魏舟,咱们要不直接跑吧?逃到远远的,那张永找不到咱们也不会揪著不放。”
“等过个两三年再回来也就没事儿了。”
东街永康坊內,正在巡街的陈猛忍不住对魏舟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魏舟摇了摇头。
“护城军守著南北两道门,咱俩怎么逃?而且你没发现这几日那张永的手下军士时不时就会在咱们附近转悠吗?”
“这就是在盯著咱们呢,要是想跑,怕不是被他们当场拿下了。”
一听这话,陈猛脸色顿时一变,下意识的往四周瞅了瞅。
果然看到不远处几个护城军的军士正在一处餛飩摊前坐著,目光有意无意的盯著他们两人。
嚇得陈猛赶紧收回了目光。
魏舟看他这一惊一乍的样子也是有些无奈,拉著他往前走去。
“你用不著这么害怕,那张永之前敢对咱们下手泄恨,也不过是在气头上罢了。”
“等一个月后他就算再想找咱们的麻烦,也不可能像上次那般无所顾忌,况且你爹好歹也是巡卫副统领,这事儿闹大了他张永的脸面也不好看。”
魏舟这一番宽慰,倒是让陈猛镇定了不少,似乎觉得魏舟所言相当有道理。
“说的没错,我爹昨日也去拜会了一位辞官多年的故友,还送了一些银钱,想来也是为了咱们的事情。”
陈猛心安了不少,也不再像之前几天那样提心弔胆。
不过魏舟却是心头暗嘆。
陈仲年去给一个辞官多年的故友送礼?
虽说也是在为了他们两人的事情奔走,可给已经辞官的人送礼,还不如给城守府或者监察府的高官送礼。
那已经辞官的能有多少面子?
这也侧面说明陈仲年在人脉这一块確实也不太行,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多年都被巡卫统领许晋山死死压著。
当然魏舟心里也是有些动容的,至少陈仲年已经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想庇护他们两个。
而且之前还带著监察府的一位官吏去了护城军营地,自己二人能够活著走出护城军,多少也有这层原因。
......
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距离张永给出的一月之期也是越来越近。
魏舟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便拉著陈猛又一次来到张永府上查案。
此时的张府有不少城守府的巡卫把守,不允许閒杂人等靠近。
魏舟、陈猛是为了查案而来,进入张府倒也不会受到阻拦。
张府后院。
魏舟拿著一个颇为精致的小瓶子从张永之父张万康的寢居走了出来。
“你来看看这个。”
“啥玩意儿?”
陈猛也凑了过来,看著魏舟从小瓶子里倒出几粒红色小药丸儿,俩人各自闻了闻,只觉得这红色小药丸儿有一股很独特的香气。
“去查一下案情卷宗,之前在张府查案的弟兄们应该也找到过此物,看看有没有找人验过了。”
魏舟说道。
“好,我这就去。”
陈猛一转身就去了。
其实魏舟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不过他眼下要装作不知道。
半个时辰后。
陈猛急匆匆来到了张府,魏舟早已在府门前等著他。
“查到了,之前查案的弟兄早就找人验过了,这玩意儿......就是虎狼药。”
陈猛一边说著一边挠头。
“你说这玩意儿是从张永他老爷子房间里找到的?他爹不都快七十了吗?居然还吃这玩意儿?”
魏舟没有说话,面露思忖。
“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快七十的老头儿吃虎狼药確实是有点儿奇怪,但也没啥好查的吧?说不准这张老爷子就是人老心不老,结果有心无力所以整点这虎狼药给自己上上劲呢。”
陈猛如此说道,並未觉察出里头有什么不对劲的。
魏舟摇了摇头。
“张万康年近七旬,其夫人黄氏比他还要大三岁,两人二十年前就已经分房而居了。”
“若这虎狼药真是张万康的,他吃了这虎狼药用在谁身上呢?”
“难不成他这一把年纪吃虎狼药就是为了自娱自乐吗?”
此言一出,陈猛也有些回过味来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对哦,那这虎狼药......”
魏舟看了看左右,又掂了一下手里这瓶虎狼药,隨即压低了声音。
“这张老爷子,有可能在外面养了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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