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任何徵兆之下,护城军副统领张永被监察府的人带走审问了。
就在被带走的同一天,张永的副统领之位也被城守府下令撤职,护城军的一应军务暂由另一位副统领罗铁牛执掌。
如此一来,护城军几乎成了罗铁牛一人说了算。
此事也在武平城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谁都知道张永家里遭了横祸,一家老小都被杀了,只剩下了他孤家寡人一个。
按理说朝廷应当好好安抚张永才是,怎么这才过了一个月而已,就把张永副统领的职位给撤了?
还被抓去监察府受审?
能让一位从七品的武官如此迅速的撤职受审,而且还是监察府亲自来拿人,这事情绝对不小。
也有人想要打探一下张永出了什么事情,但立马就受到了监察府的警告,並且城守府与监察府同时传令,不得有人妄议张永之事,否则严惩不贷。
这也是上头不希望把事情闹大。
毕竟张永这档子事情牵扯甚多,內情一旦传开会让武平城更为动盪。
城守郭文定如今只想让武平城早些恢復平静,该处置的人悄咪咪处置了就行了,那些烂糟事情也要儘量压下去,免得影响自己在武平城的政绩和官声。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张永的落马与一个连二十岁都不到的年轻巡卫有关。
而此时此刻,这位年轻巡卫正在城东碧云楼宴请同僚。
“此番有劳诸位弟兄相助,我和陈猛才能免灾横祸,今日在此,我魏舟先敬诸位弟兄一杯!”
碧云楼,二层隔间之內。
魏舟、陈猛、郑云等一共八人身著便服环桌而坐。
桌上菜餚丰富,已算是这碧云楼最上档次的席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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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对於魏舟、陈猛而言也不算什么,俩人当巡卫的俸禄虽然很低,但俩人都不怎么缺钱。
陈猛自不用说,父亲是巡卫副统领,正儿八经的九品官员。
而魏舟的义父赵承山离世之前,也给魏舟留下了不少的银钱。
既然是要宴请同僚作为答谢,席面自然是不能含糊的。
魏舟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郑云等人也是赶忙起身,齐齐饮下了杯中酒。
“没啥说的,我陈猛也敬弟兄们一杯!”
陈猛起身一仰脖,结果喝得太快一时呛了,引得咳嗽不止,眼泪都咳出来了。
眾人见状皆是哈哈大笑。
席间气氛相当愉悦轻鬆。
酒过三巡,眾人也是话匣子打开,一边吃喝一边谈天说地。
不过眾人都很有默契,没有提到张永被撤职查办的事情。
他们几人都被监察府找过问话,事后也严厉告诫过他们不要再谈及此事。
哪怕此刻是私下饮宴,他们也相当有分寸不会提及此事。
毕竟隔墙有耳,谁也不知道此刻这碧云楼里面有没有监察府的耳目。
足足喝了一个时辰多,眾人都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各自散去。
......
数日后,监察府。
地牢之內。
一身青白两色锦袍的城守郭文定坐在牢房之外,面前摆放著茶水。
在其身后站著两人,一个身著黑衣身形高大,周身洋溢著浓重的杀气,儼然是军伍出身的武官。
另一个则是身披灰色僧衣的年轻和尚,双手合十面目整肃。
此二人乃是城守郭文定的亲信,也是常年跟隨在他身边保护的朝廷高手。
不过即便是没有人保护,以郭文定正七品的官阶,在这武平城中也是难觅敌手的。
在这个世界,拥有皇朝气运的朝廷官员,便拥有著超乎凡人的能力。
文官能凝聚官印,武官能凝聚虎符,各有所长。
郭文定乃是正七品城守,在大雍皇朝城守算是文官一列,这偌大的武平城便是他的治下之地。
只要是身在武平城內,郭文定能够以自身官威压制武平城內任何官阶不如自己的人。
能感应整个城池的气运流转,找寻藏匿在城中的敌国之人。
还能剥夺自己治下任何官员的官阶气运,让其瞬间失去反抗之力。
以及其他一些独属於文官的能力。
总之在三大皇朝之中,官阶便是境界与实力的体现。
官阶越高,实力越强,能力越恐怖。
至於那高高在上的一品大员、王侯公卿更是有著不可想像的可怕力量。
而位於那龙庭之上的皇朝之主......更是如同镇压一方天地的神明,掌握著一国至高至强的力量。
国运仍在,帝王不朽。
郭文定手捧茶杯,將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甘苦的茶水却压不住郭文定眉宇间的烦躁。
就在此时,身著紫袍的周义背著手从牢房之內走了出来。
郭文定並未起身,目光直接看向了周义。
“如何?”
周义点点头:“张永已经交代,都弄清楚了,与我等查到的情况相符。”
说话间,周义坐在了郭文定的对面,郭文定当即也给周义倒了一杯茶。
周义抿了一口,继续道:“张永之父张万康在三十年前確实是前朝余孽,当年寒州平叛,也是其父归顺了我大雍朝廷,將前朝余孽作乱的计划和盘托出,寒州叛乱才能一举扫平。”
“只是如此一来,张万康也成了前朝余孽眼中的叛徒,朝廷对他的封赏也被辞去了,带著全家老小不远万里由北到南,定居在了这武平城中,就为了躲过前朝余孽的追杀。”
“只可惜还是没能躲得过去。”
郭文定点了点头,眼中仍有几分疑惑:“张万康既然背叛了那些前朝余孽,为何还会私藏火纹令?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周义看了郭文定一眼,心头略有诧异。
他在到任之前就听闻这位郭城守平庸无能,在任多年政绩平平,贺州十几位城守里头根本排不上號。
但周义却觉得这位郭城守倒也並非如传闻那般平庸,还是有些能力在身上的,只不过一门心思就想著往上爬,治理武平城的確不太上心。
“此事的確有些反常,就连张永也不知道其父私藏了一枚火纹令,不过这张万康本就是前朝余孽,归顺我朝之后仍怀有二心也说得过去。”
“保不准,这张万康留著火纹令是为了有朝一日,给他张家子孙寻条退路呢。”
见周义这么说,郭文定也是没再纠结,转而说道:“张永虽说与前朝余孽没有勾结,但其父私藏大量钱財和一枚火纹令,还將前朝余孽招惹过来,此人也的確不能再执掌护城军。”
“我会如实向上稟报,也恭喜周大人到任不久便破获如此大案,想来州府那边也必会对周大人多有褒奖。”
郭文定故作恭喜之状,笑容却有几分玩味。
周义又何尝不明白郭文定的意思,当即微微一笑。
“郭大人说哪里的话?此案明明是咱们两人一起破获的,监察府有功,城守府更有功才是。”
“上稟的文书里头,周某一定不会忘了周大人的。”
听到这话,郭文定笑容这才灿烂起来。
“那就多谢周大人了,日后周大人这边若有什么要帮忙的,只管招呼一声,城守府这边一定会隨叫隨到。”
“客气客气,郭大人乃是一城之主,应当是城守府若有吩咐,我监察府竭力配合才是,这主次还是要摆清楚的,可不能乱了。”
两人一番假模假样的客套,各自笑容满面,却又都明白对方的心思。
很快,郭文定便步履从容的离开了地牢。
周义將其送到地牢之外,目送郭文定远去之后,他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又变成了平日里严肃冰冷的样子。
“来人。”
一声令下,数名监察府官员齐齐来到了周义跟前。
“大人有何吩咐?”
“那三只『老鼠』,你们盯的如何?”
其中一名官员立即回应:“大人放心,那三只『老鼠』早已是瓮中之鱉,他们的一举一动皆在我等耳目之下。”
“只待大人一声令下,就可以將他们拿住!”
而另一名官员则站了出来,此人也是之前与陈仲年一起去护城军要人的那位齐姓男子。
“大人,监察府如今人手不足,派出去的耳目暂时无法回来听用,之前又有数人殞命,不如找城守府借调一些人手。“
人手不足!
周义眉头微皱,这事儿他也在斟酌。
但他不太想找城守府借调人手,因为实在是有点儿看不上城守府那些人,而且也难保城守府里面没有敌国或者前朝余孽的臥底。
就在此时。
周义忽然间想到了一个人。
“你们觉得,之前那个叫魏舟的年轻巡卫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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