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魏舟,拜见监察大人!”
明镜堂下,魏舟低著头而入,毕恭毕敬向著端坐上首的周义行礼。
周义未曾言语,目光如炬的打量著魏舟,眼中银芒一闪。
嗡!!!
那高悬堂上的通明镜当即也是亮起一抹银光,直接就照在了魏舟的身上。
魏舟心里顿时一紧。
他知道这通明镜的厉害,能够辨別出修行者的气息归属。
无论是三教修行者,还是敌国有官阶在身之人,在这通明镜之下都会暴露。
魏舟身为大胤诡耳楼臥底,心里自然是有鬼的。
但好在魏舟只是最普通的诡耳楼暗探,没有任何官阶在身,更不是三教修行者,故而这通明镜照在他身上也照不出个所以然来。
“魏舟?你就是张府惨案最先发现的两名巡卫之一?”
眼见魏舟在通明镜下没有任何异样,周义不紧不慢缓缓出言。
“正是卑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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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舟依旧是躬身弯腰不敢抬头,声音之中也满是敬畏。
他这等敬畏样子也並非是装出来的。
而是这位监察使大人的的確確给了魏舟相当大的压力,后背都在止不住的冒汗。
武平城监察使!
这可是令武平城上下官员以及敌国暗探都无比忌惮的存在。
像魏舟这等出身大胤诡耳楼的暗探臥底,最为惧怕之人就是眼前这位监察使了。
此刻的情形,就如同一只耗子主动在一只凶残的老猫面前招摇现身,还要骗过这只老猫才行。
稍有差池,他魏舟今天就不可能活著走出监察府。
“那你今日来见本官,可是案情有了进展?”
周义懒得和魏舟多说什么,问的直截了当。
“有!”
魏舟赶忙將背在身后的布兜拿了下来,从中取出了一只锦盒。
锦盒打开,魏舟双手微颤的將那火纹令举了起来。
“请、请大人过目。”
周义的目光落到了那火纹令上,原本漠然不耐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嗡!
整个明镜堂顿时无比压抑,连在场的几位监察府官员也是纷纷变色骇然。
“火纹令?”
周义面色阴沉,手掌一抬那火纹令当即就飞到了他的近前。
只见周义双眼泛著银芒,仔细查看这道火纹令,儼然是在甄別这火纹令的真假。
很快,周义眼中银芒收敛,一双浓眉却是紧皱起来。
看待魏舟的目光更是格外凌厉。
仿佛要用眼神將魏舟的里里外外尽数看透。
“此等前朝叛逆之物,你是从何处得来?从速交代!”
在场数位官员也皆是用犀利目光看著魏舟,他们心里也都相当诧异。
区区一个巡卫,从哪儿弄来这种东西?
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这姓魏的小子今天恐怕是走不出监察府了。
“回稟大人,此物乃是卑职在追查张府惨案之时所得。”
魏舟一边说著,一边从怀中拿出了一本册子。
“卑职已將详情如实记下,还请大人过目。”
话音未落,那小册子已经是飞到了周义手中,只一眼周义就已经將册子上所写內容尽收眼中。
当看到这火纹令居然是在张永之父张万康所养外宅之中搜出来时,周义心里更是震惊了一下,脸色也是变得非常难看。
“莫非张永之父与前朝叛逆有关係?”
心头略微思索,周义神色已然恢復平静。
到底是监察府的一把手,纵然因为这火纹令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却也能在顷刻间不动声色。
换做其他官员,怕是想淡定都淡定不了。
周义將火纹令放在案台之上,目光再度落到了魏舟身上。
“张府惨案,並非由我监察府来一手查办,你身为巡卫既然查到了此物,应当將其交给城守府才是。”
“为何要送来我监察府?”
闻听此言,魏舟此时才敢小心翼翼抬头看向周义。
“回稟大人,火纹令涉及前朝余孽干係重大,卑职深知这些前朝余孽无孔不入,担心此事会被前朝余孽所觉察,故而將其送到大人面前。”
“卑职愚见,將此物交给大人定夺最为稳妥,偌大武平城也只有监察府有能力追查那些前朝余孽。”
这一番话说出来,周义神色当即缓和了几分,看待魏舟的目光更是多了一丝讚赏。
在场其他几个监察府官员也都是纷纷点头,觉得魏舟说话確实在理,而且十分中听。
小小年纪,倒是很会说话。
“此事本官会著手追查,之后的事情你们巡卫就莫要插手了。”
顿了顿,周义又想到了什么。
“张副统领那边你也无须担心什么,你查案有功,不会有人再为难你。”
听到这话,魏舟赶忙行礼。
“多谢大人!卑职告退。”
魏舟心头鬆了口气,脚步略显沉重的离开了明镜堂。
而在魏舟离开之后,明镜堂也是陷入了寂静之中。
周义摩挲著那火纹令面露沉思之状,其他监察府官员也不敢出言打扰。
片刻之后,周义心里头也有了一番计较,当即带著这火纹令去往了城守府。
......
短短数日,包括陈猛、郑云在內的数名巡卫皆是受到了来自监察府的询问。
询问的事情基本上差不多,皆是与那火纹令有关。
而陈猛、郑云等人的说辞都能与魏舟所稟报的事情对的上,也足以证明魏舟在这件事情上並无什么可疑之处。
青月坊的那处宅院贴上了监察府的封条,並且由监察府的监察卫亲自把守,连城守府的巡卫在巡街时都不能靠近此地。
至於那宅院中的姐妹两人,自然是早就被监察府接手了,並且自那之后就彻底消失在武平城。
再也无人见到。
但除此之外,监察府並没有其他的动作,火纹令的事情似乎也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仿佛就这么石沉大海了。
魏舟也不再继续追查此案,一如既往的巡街当差,不过盯著他和陈猛的护城军士卒依旧不见少。
眼看著一月之期將近,陈猛这小子又开始惴惴不安起来,反倒是魏舟颇为镇定。
而陈猛之父陈仲年对此也是相当忧虑,他知道曲崇阳没能请得动周义,反而是遭了周义的冷脸。
如此一来,陈仲年也打算亲自带著魏舟、陈猛去护城军向张永求情。
希望张永能够放过两个晚辈。
这一日晚上,陈仲年特意將魏舟喊来了自己的家中,並且叮嘱魏舟明日一早跟著自己去护城军大营。
“魏舟你放心,那张永虽说蛮横跋扈,但也不至於当著我的面为难你们两个小辈。”
“况且此事已经快过去一个月了,他张永就算再有愤恨也应该平復了不少,我替你们好好求情一番,再给他送些好处,这事儿应该就过去了。”
陈家院內。
似乎是为了让魏舟安心,陈仲年拍著魏舟的肩膀故作轻鬆的说道。
实际上陈仲年知道自己没那么大的面子,能不能顺利见到张永都不好说。
但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陈仲年也只能儘自己所能。
毕竟一个是自己的儿子,一个是多年老友的义子,身为长辈理当替他们来扛事。
魏舟看了一眼不远处无奈耸肩的陈猛,当下也没有多说什么,朝著陈仲年躬身行礼。
“多谢叔父!”
......
第二日一大早。
陈仲年穿戴整齐,特意背上了一个木匣子,带著魏舟、陈猛骑著马往护城军营地而去。
看到陈仲年背后的木匣子,陈猛神情复杂无奈摇头,而魏舟则是心头颇为触动。
他与陈家父子走得很近,自然也知道这木匣子里头是什么。
那是陈家传了四代人的宝贝,据说价值不菲,陈猛这个陈家子孙平日里都不能轻易触碰。
而今,陈仲年也是豁出去了,打算把这件家传宝物献给张永,以此换得两个后辈的安寧。
一行三人出了城,很快就来到了护城军营地之外。
却见军营之中有些热闹,营地之外不仅有身著紫衣的监察卫,还有城守府的精锐。
“监察府和城守府的人怎么来了?”
陈仲年一脸疑惑的朝著里头张望,而魏舟则是已经猜到了什么,心头有了几分期待。
一行三人此刻也不敢上前,只能站在营地之外看著。
没一会儿的功夫。
身为护城军副统领的张永就被几名紫衣监察卫簇拥著走出了营地。
此刻的张永满脸颓然,身上也没了副统领的官服,甚至手脚还戴上了镣銬。
这一幕令陈仲年无比惊愕,一时都看懵了。
张永走出军营之时,恰好就经过了魏舟三人这里。
他转头看向了魏舟三人,神情相当复杂。
既有不甘,也有懊恼,更有一丝怨毒,而他手脚上的镣銬此刻格外显眼刺目。
而骑在马上的魏舟则是以俯视的姿態看著张永,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一个月前,魏舟只能跪在地上向张永求饶活命。
一个月后的此刻。
张永却是如同阶下囚一般,在魏舟的面前被监察卫带走。
风水轮转,不外如是。
直到张永被押上一辆黑布笼罩的囚车运走,陈仲年都还未缓过神来。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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