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真有问题。”
魏舟心头暗暗想著。
一个向来会吃辣的人,半年多前却突然吃不了辣,这显然是不太正常的。
这孙万福多半已经不是原来的孙万福了。
就如同魏舟不是曾经那个甘愿为了大胤皇朝奉献一切的魏舟。
“靖国海烟阁之人擅长易容和製作人皮面具,这孙万福倒有可能是海烟阁的臥底。”
眼下还不清楚这孙万福究竟是什么身份,魏舟也只能基於现在所掌握的情况来做出推断。
“大人,小人斗胆多嘴,这孙万福......是不是犯了什么事?”
周旺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魏舟瞥了周旺一眼,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冯远志。
后者立马会意,上前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扇在了周旺那肥胖的脸上,打得周旺嗷的一声倒在地上,捂著脸满是惊恐。
“多嘴的东西,监察府的事情你也敢问?”
冯远志厉声呵斥道。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大人恕罪!”
周旺嚇得面无人色,赶忙对著魏舟连连求饶。
魏舟面无表情的看著他。
“回去之后,就当无事发生知道吗?”
“知道知道!小人知道!”
周旺连连点头,不敢再多看魏舟一眼,赶紧退出了营房。
“魏大人,此事冯某也会当做不知情,绝不会外泄半分!”
冯远志也是连忙表態。
“好,那魏某就先走了。”
“恭送魏大人!”
冯远志再度將魏舟恭恭敬敬送出了营房,目送著魏舟的身影远去。
只是冯远志心里头依旧颇为担忧,他不知道魏舟收了自己的金子,愿不愿意替自己遮掩贪墨军餉的事情?
眼下也只能祈祷魏舟这个年轻的监察府官员能够对自己网开一面。
如若不然......
“唉!”
冯远志嘆了口气,心头除了苦涩更多还有无奈。
贪財谁都贪財。
可军餉这玩意儿也的確不是他冯远志想要贪的,纯粹是被逼著一起做的。
你的顶头上司都干了,你一个专门管钱粮的主簿不跟著一起干想做什么?
只是眼下张永早就被监察府抓走了,而冯远志他们这些军中官员压根儿不知道张永是因为其父曾为前朝余孽效力,又暗藏了大量钱財以及前朝之物,所以才会被监察府带走了。
与贪墨军餉並无关係。
只是在冯远志等人眼里,张永可能就是因为贪墨了太多军餉才会引得监察府出手。
如今过了这么久,张永为了给自己减轻罪行,把一起参与此事的军中官员都给交代出去了。
所以今日才会有监察府这么多人前来盘问。
这么一想,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至少冯远志是这么认为的。
......
监察府,明镜堂。
魏舟將今日盘问的详细经过写成文书,呈送到了周义的面前。
同时也將帐簿一併交了上去。
“大人,那冯远志亲口承认了贪墨军餉之事,这帐簿之中可查到端倪,卑职已经仔细查看过了,军餉发放的数目与护城军官军数目对不上。”
“大致有一千六百多士卒的名额被吃了空餉。”
“还有这锭金子,也是冯远志生怕此事败露,在营房之中试图贿赂卑职,也算是一件证物。”
魏舟自然不可能將那一锭金子留在手里。
金子虽好,但容易让人抓住把柄。
魏舟可不想惹麻烦,自然是要主动上交的,也免得监察府对自己起疑心。
“此事你做的不错,下去歇息吧,后天继续。”
“卑职告退!”
魏舟当即退出了明镜堂,而对於周义淡然的反应也是有些意外。
不过如此也好,魏舟本就没有要认真办差的念头,能敷衍了事最好。
周义將魏舟上交的帐簿放在了一旁,整个人往后靠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疲倦。
“大人,这护城军贪墨军餉一事......”
下方一位官员刚要出言,就被周义挥手打断了。
“眼下要查的是护城军有没有敌国探子,军餉的事情无足轻重,况且张永之前早就已经交代了,被贪墨的军餉他占了八成之多。”
“剩下的一成多,还要被十几个护城军官员平分,这种事情又有什么必要揪著不放?难不成就因为那点军餉,把那十几个护城军官员全部处置了?”
“那护城军岂不是要彻底乱套?”
周义说的十分直白。
他对於贪墨军餉的事情並非毫不在意,而是已经心里有数了。
前统领张永贪的最多,如今张永早就已经被监察府处置了,剩下的那些官员倒也没有必要一一清算。
至少现在可以先放他们一马,等查清楚护城军里头有没有敌国臥底之后,回头再来处理这件事情。
护城军中的敌国臥底一日没有被揪出来,周义心里就一日不安生。
况且贪墨军餉这种事情,別说是在武平城了,大雍皇朝各个军中哪个没有?
水至清则无鱼。
无非就是贪多贪少的问题罢了,难道那大胤皇朝、大靖皇朝就没有吃空餉这种事情吗?
只怕不会比大雍皇朝少。
当然,吃空餉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要是把应该发放给兵卒的军餉给吞了,那就另当別论了。
“大人,属下觉得若是护城军中真有敌国的探子,那必然是潜伏极深,只凭咱们监察府的人恐怕很难將其揪出来。”
“不如请天隱寺的人前来相助,凭天隱寺的手段,想来挖出那潜伏军中的敌国探子应该不是难事。”
一位掌使出言说道。
而他口中所说的天隱寺,便是与大胤诡耳楼、大靖海烟阁齐名的存在,大雍皇朝的一柄利剑。
周义眉头顿时皱起,有些不悦的看向说话之人。
“天隱寺之人岂是说请就能请来的?况且你怎知我监察府找不到那敌国探子?”
“是你等有所懈怠,所以想著让天隱寺接手吗?”
这一番话,令得之前提议的掌使立马变了脸色,赶紧躬身下拜。
“大人恕罪,属下一时失言!”
“行了,天隱寺的事情莫要再提,本官心中有数!”
......
魏舟回到家中,沐浴之后换了一身便服,焚香之后坐在了那尊佛像之前。
默默修炼。
他觉得自己距离佛门第八境“修心”已经不远了,若是能够踏入这佛门第八境,或许能让九窍玲瓏心再开一窍。
现如今形势不明,上司【黑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残剑】、【水蛇】都落到了监察府手里,【河蚌】又被他自己给杀了。
监察府全力追查,而护城军里头还有一个疑似海烟阁臥底的傢伙。
魏舟时刻都处於不安之中。
可眼下又做不了什么,只能儘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而且只要修为提升,就能自行化解掉体內的噬脑丹。
只要没了噬脑丹的束缚,魏舟就可以不用再听命於诡耳楼。
“也不知道佛门第八境能不能化解掉噬脑丹?如果不行......就只能想办法把官阶提升到八品再试试看。”
“明日宝华寺的功德法会倒是可以去一趟,说不定能让我更早提升到佛门第八境。”
今日从护城军回监察府的路上,孙元通和魏舟说起了宝华寺明日要举行一场功德法会,好几个佛寺的高僧都会齐聚宝华寺中讲经论法。
信徒香客们都可以前往观瞻。
孙元通也是信佛之人,时常会去宝华寺进香,对於佛门法会更是十分热衷。
魏舟也与他约好,明日一起去宝华寺参加法会。
......
第二日,上午。
魏舟、孙元通在西门处碰头,两人皆是穿著便服,骑著马一同前往宝华寺。
虽说魏舟刚到任监察府的时候,这孙元通觉得是魏舟抢了自己的职位,所以对魏舟相当敌视,甚至还大打出手。
但见识了魏舟的实力之后,孙元通就老实很多了。
而这两个多月相处下来,孙元通也逐渐对魏舟有所改观,不再怀有敌意。
最重要的是......孙元通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因为和上司不睦而丟了铁饭碗。
两人骑著马很快来到了宝华寺,而今日来寺里的香客也是非常之多。
显然都是来参加这场功德法会的。
望著庙门前的人头攒动,魏舟也不由感慨这大雍皇朝尚佛的风气名不虚传。
只不过眼下这个情形,他们两人想要挤进去都有点儿难了。
“大人,要不咱们从后门进去吧,跟寺里的大和尚说一声应该没问题。”
孙元通出言说道。
“嗯。”
魏舟点点头,当即就要往宝华寺后门而去。
却在此时,不远处有著一队人马到来,足足二十多名披坚执锐的军士簇拥著一匹华贵白马。
那白马之上,赫然骑著一位身著红衣白袍的秀丽女子,脸上掛著面纱,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而那二十多个军士更是威武雄壮,根本不是护城军的人,也不是城守府的。
整个武平城,就找不出这样的军士。
军士开道,寻常百姓自然是赶忙退散开来,更不敢直视白马之上的那位贵气女子。
魏舟、孙元通对视一眼,也是立马策马让道。
却见那白马上的女子忽然间朝著魏舟投来了目光。
“且慢。”
女子出言,队伍立马停了下来。
“魏舟,你也来了。”
魏舟一脸惊愕,有些诧异的看向那白袍女子,这才依稀认出此女就是上次宝华寺中被杀手袭杀的“锦衣公子”陆斐烟。
“这怎么又遇上她了?”
魏舟心里顿时有些无语,上次就是因为此女引来了麻烦,害得他不得不在寺庙之中出手杀人。
这次来参加个功德法会,居然又碰上了。
魏舟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心想不会又有什么刺杀的事情吧?
虽说不想和此女有什么交集,但眼下遇上了也只能面对。
他赶紧给孙元通使了个眼色,二人立即翻身下马。
“拜见......陆小姐!”
陆翡烟微微頷首,美目之中泛起一丝淡淡笑意。
“今日的功德法会人很多,你们想进去也不容易。”
“这样吧,我带你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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