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意外收穫

    看著冯远志那紧张不安的神色，以及其手中递过来的这锭金子，魏舟神情不变，心里头却是有些诧异。
    好傢伙。
    还有意外收穫呀。
    魏舟其实並没有看出那帐目里头有什么问题，只是从冯远志的神色反应猜到这军餉帐目可能有古怪。
    所以就故意诈了一下。
    没想到，这冯远志也是一个不太能顶住压力的货色，被自己这么一诈还真就露馅了。
    而越是这个时候，魏舟自然越是要稳如老狗不动声色。
    他没有去接这锭金子，目光更是带著凌厉之色冷冷盯著冯远志，把冯远志盯得有些毛骨悚然。
    “魏大人......”
    “冯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贿赂本官吗？”
    魏舟语气不善道。
    “不不不，魏大人你误会了，这绝不是贿赂，这是......这是在下的一点儿心意，绝对谈不上贿赂！”
    冯远志明显是被魏舟嘴里的“贿赂”二字给嚇了一跳，连忙开口解释。
    一开始声音还有点儿大，意识到不妥后又立马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还朝著营房外头看了一眼，似乎生怕动静被外头的人听到。
    “还请魏大人笑纳了在下的这点心意，在下必会感激魏大人的恩情！”
    冯远志再度將手里的这锭金子递了过来，脸上带著几分恳求之色。
    魏舟轻轻哼了一声，轻轻拍了一下手中的帐簿。
    “冯大人倒不如先说说，这护城军的军餉你贪墨了多少？总得有个数目吧，毕竟我也是奉命前来，冯大人应该清楚这里头的意思。”
    “即便是捕风捉影，那我监察府也必定是已经知道了些风声，否则岂会来盘问冯大人？”
    “至於这数目的多少，总得先让我心里有个数，要是数目甚多也就罢了，如果这数目不多，那冯大人这个忙我魏某人倒也不是帮不了。”
    魏舟这一番话可谓是拿捏住了冯远志，更是把选择的机会交到了冯远志的手里。
    一下子就让冯远志陷入了抉择的境地。
    冯远志本就因为监察府突然找上门来而有些心慌意乱，如今魏舟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冯远志还能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只能是老实交代了。
    况且这金子都主动递出来了，更说明他冯远志心里头有鬼。
    “魏大人，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
    魏舟当即点头，却是將那帐簿夹在了手臂下面。
    “那这帐簿我就先带走了，冯大人有什么话可以想好了再来跟魏某说。”
    一边说著，一边转身就往营房之外走去。
    如此举动，更是把冯远志嚇了一跳。
    “魏大人且慢！”
    冯远志赶忙上前，生怕魏舟真把这帐簿给带走了。
    万一这帐簿被送到监察使周义的桌上，那一切可就都完犊子了。
    魏舟驻足，回头看向冯远志。
    也不说话，就这么目光淡然的看著他。
    冯远志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事情都跟魏舟交代了。
    “魏大人，贪墨军餉这种事情......又岂是我冯远志一个小小主簿敢做的？”
    “我不过是奉命行事，分到的也只是一点残羹剩饭罢了。”
    冯远志面露苦闷，那唉声嘆气的样子不知道是懊悔还是无可奈何。
    “奉命行事？奉谁的命？”
    魏舟一脸平静的看著冯远志，语气也是波澜不惊，仿佛早已掌握了重要线索。
    冯远志神情复杂：“前统领......张永张大人。”
    张永？
    魏舟心头有些意外。
    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个名字。
    护城军前统领，其家眷在一夜之间被灭，盛怒之下还把魏舟和陈猛抓过去想要泄愤处置。
    魏舟被此人逼得没办法，只能从上司【黑虎】那里弄来了一块火纹令，並且向监察府揭露了张永父亲曾为前朝余孽效力的事情，这才倖免於难。
    也把张永从护城军统领的位置给拉了下来。
    而自从张永被监察府带走之后，其人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在武平城出现过。
    “这贪墨军餉的事情，居然和张永有关係。”
    魏舟暗暗思忖，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正常。
    贪墨军餉这种事情，要是没有军队里的一把手点头，那下面的人谁敢乱来？
    有银子，肯定是官最大的先吃最大的一口，剩下一点儿残羹剩饭给手下人吃。
    这才合理嘛。
    而且张永被带走到现在也才三个月而已，这军餉贪墨的事情肯定不是最近才有的，必然是很早之前就开始了。
    那必然和张永脱不了干係。
    “查到这些事情，应该可以向监察府交代了。”
    魏舟並未继续追问下去，並且为了让这冯远志安心，他还收下了冯远志给出的这锭三两重的金子。
    不过帐簿还是被魏舟给带走了。
    “大人，那三个百夫长已经盘问的差不多了。”
    “都做好记录了吗？”
    “做好了，请大人过目。”
    孙元通將三份盘问记录交到了魏舟手里，魏舟粗略翻看了一下便点点头。
    “今天就到这里，回监察府復命。”
    “是！”
    魏舟带著手下监察卫当即朝著军营之外走去，也就在这个时候，几个火头军拉著一辆运菜粮的板车从魏舟等人身旁经过。
    那几个火头军见到魏舟穿著监察府的官服，赶忙停下齐齐低头行礼。
    而其中一个左脸有青色印记的男子却是小心翼翼抬头瞅了魏舟一眼，心头泛起一抹惊疑。
    “此人为何有些眼熟？”
    魏舟也是隨意瞥了一眼这几个火头军，恰好注意到了这个左脸有青印的男子。
    “嗯？”
    魏舟心头一动，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此人偷看自己的眼神没有多少敬畏，反而是带著一种审视和窥探。
    魏舟不动声色，暗中施展了从九品武官的官威，顿时这几个火头军齐齐脸色大变。
    魏舟看得清楚，这脸上有青印的男子反应是最快的，他似乎是一觉察到官威的存在就立马表现出一副恐惧不安的样子。
    相比起其他几个火头军的反应，此人倒是有几分刻意了。
    但若是不仔细观察，还真是很难看出此人的异常。
    “这傢伙不对劲！”
    身为夹缝求存的臥底，魏舟敏锐意识到这个脸上有青印的男子有问题。
    魏舟心头一动，当即有了追查此人的念头。
    “你们先到营地外头等我，老孙，你跟我来。”
    “是！”
    魏舟转身再度朝著军务司的营房走去，很快又找到了冯远志。
    “魏大人？还有事吗？”
    眼见魏舟去而復返，冯远志又立马紧张起来，还以为魏舟要把自己一起带走。
    “老孙，你在外头守著。”
    孙元通点点头，当即拎著刀站到了营房外头。
    魏舟则是单刀直入：“火头军的军籍名册在哪？立刻拿出来让我看看。”
    “火头军？”
    冯远志闻言一怔，显然对於魏舟的这个要求很是意外。
    但他也不敢多问，连忙在一旁的文书卷宗里面翻找起来，很快就把一份卷宗拿了出来。
    “魏大人请过目。”
    魏舟接过卷宗，却並未立即翻看。
    “再把火头军的管事叫来。”
    “好。”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个略显肥胖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约莫四十岁出头的年纪，身上带著几分烟火气，一脸的忐忑不安。
    “小人周旺，见过二位大人！”
    这名为周旺的火头军管事只是小吏，没有官阶，在魏舟、冯远志面前自然是恭敬无比。
    尤其是魏舟身上的监察府官服，更是让周旺腿肚子有点儿发软。
    周旺心想我不过就是时常在伙房偷吃东西罢了，顶多再偷点儿米麵猪肉啥的，这怎么还把监察府给惊动了？
    不会就因为这些事情，监察府要把我问罪吧？
    “周旺，本官问你，你那火头军中可有一个脸上带有青印的军卒？”
    魏舟直接问道。
    “回稟大人，確有此人，他叫孙万福。”
    周旺连忙答道。
    魏舟当即翻看起了手里的军籍名册，很快找到了孙万福这个名字。
    “二十九岁，入护城军三年？贺州武平城西山村人？”
    魏舟將这些记在心里，隨后又看向了周旺。
    “这孙万福入伍已有三年，你应该对此人很是熟悉，可觉得这三年来他有什么异样？”
    此言一出，周旺一怔，隨即心里鬆了口气。
    原来不是审问我的。
    周旺放鬆了一些，也开始回忆起了孙万福的事情。
    “大人这么一问，小人倒是想起来了，孙万福这小子以前挺能吃辣的，大人你也知道，咱们贺州南边的人都能吃辣，军营里的菜也多是放辣子的。”
    “可半年多前，孙万福这小子不知怎么的就吃不了辣了，一吃辣的就满头大汗满脸通红，鼻涕眼泪一个劲儿往下淌。”
    “还被火头军的弟兄们嘲笑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