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奎別院书房,茶盏摔碎的声音已经响过三次。
第一次是库房被烧的消息传来时,第二次是韩豹被废的消息传来时,第三次是金库被抄的消息传来时。第三次摔完,手边已经没有完整的茶盏了。
当他最后听了李义的全部报告,他决定必须抓紧除掉秦牧渊,不能再等了。
他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手指在桌面上敲著,一下一下,像催命的鼓点。
停一下,又继续敲。
黑虎帮是他经营了十年的钱袋子。每年分红上万灵石,现在全完了。
更为严重的是,自己面临著危险。而带来危险的那个人就是秦牧渊!
赵元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短短数月,秦牧渊由凝气九重的废物提升到金丹五重巔峰的修士,还杀了他三个筑基巔峰手下,端了黑虎帮,废了韩豹。这个人的成长速度太快了,快到让他害怕。
“你下去吧。”
李义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为处境困扰了十来天,还是心情烦躁的赵元奎,坐在太师椅上,手指开始习惯性敲桌面,不过,已失去往日的节奏。
不行,不能再等。他心里再次警告自己。
他必须在天璇宫本宗的人到来之前,先把秦牧渊收拾掉。否则等上面的人来,查来查去,查到他自己头上,那就不好看。
他站起来,在书房里踱了几步,停下。
“来人,备车。去天璇阁。”
———
天璇阁坐落在青石城中央,是一座灰砖灰瓦的三进院子。门口立著两根石柱,上面刻著天璇宫的標誌。这里名义上是青石城天璇阁,实际上只有陆鸿远一个人说了算。
陆鸿远是天璇阁內门长老,元婴一重,在青石城已经有了十几年。他平时很少露面,大部分时间都在后院闭关修炼。天璇阁的日常事务,有赵元奎打理,他乐得清閒。
赵元奎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门房把他领进正堂,上了一盏茶。他等了小半个时辰,陆鸿远才从后堂出来。
陆鸿远五十来岁,麵皮白净,留著三缕长髯,穿著一件青色道袍,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赵元奎知道,这个人杀人从不眨眼。
“赵长老,这么晚了,什么事?”陆鸿远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
赵元奎站起来,拱了拱手。“陆长老,青石城出事了。”
“什么事?”
“秦牧渊。”
陆鸿远的眉头动了一下。秦牧渊,那个凝气九重的废物执事?他上一次见这个人,还是数月前在灵药库里。那时候赵鸿飞正踩著他的脸,他趴在地上,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怎么了?”
“他藏了修为。”赵元奎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有金丹五重巔峰的修为,杀了我三个筑基巔峰的手下,还端了黑虎帮,废了韩豹。陆长老,这个人不除,青石城就要变天了。”
陆鸿远放下茶盏,看著赵元奎,目光里带著审视。
“赵长老,你说一个凝气九重的废物,突然变成了金丹五重巔峰?你信吗?”
“属下亲眼所见。”
陆鸿远沉默了一会儿。他不信,但赵元奎没必要骗他。如果秦牧渊真有金丹五重巔峰的修为,那他之前三十年的隱忍,就是在等什么。
“你打算怎么办?”
“属下想请陆长老出手。”赵元奎往前走了一步,“您是元婴一重,对付一个金丹五重绰绰有余。只要您肯出手,秦牧渊必死无疑。”
陆鸿远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赵长老,杀一个天璇阁的执事,哪怕是停职的,也要有证据。没有证据,本宗查下来,你我都脱不了干係。”
“证据可以慢慢找。”赵元奎咬了咬牙,“但秦牧渊不会等。他已经杀了属下三个手下,端了黑虎帮。下一个,可能就是属下,可能就是陆长老您。”
陆鸿远的眼睛眯了一下。他不怕秦牧渊,但他怕麻烦。一个金丹五重的修士,在青石城搅风搅雨,迟早会惊动天璇宫本宗。到时候上面派人来查,他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你先回去。我要想一想。”
赵元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陆鸿远抬手止住了。
“赵长老,你急什么?秦牧渊又不会跑。”
———
赵元奎走后,陆鸿远在正堂里坐了许久。
他在想秦牧渊。四十年前,秦家被灭门的时候,秦山河带著一个三岁的孩子向青石城逃跑。那个孩子,现在看来,板上钉钉就是这个秦牧渊。
如果秦牧渊真的藏了修为,那他藏的目的只有一个——復仇。对付姜家,对付天璇宫,对付所有参与灭秦家的人。
陆鸿远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四野漆黑。
他突然想起当年秦山河死的时候,自己就在青石城。自己是看著这个秦牧渊长大的。看著他被人欺负,看著他被人踩,看著他从一个孩子变成一个废物。
如果秦牧渊真的在藏,那自己这个“看著秦牧渊长大”的人,就是开展行动最好的掩护。
“来人。”
“在。”门外走进一个心腹弟子。
“去,派两个人到赵长老別院,帮助赵长老。”
“是。”
“慢。”“再安排人盯著秦牧渊。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是。”
———
赵元奎回到別院,已经深夜了。他没有睡,连夜把自己的几个核心手下叫到了书房。
“从今天起,別院的守卫加一倍。暗哨从三个加到五个,明哨从两个加到四个。没有我的令牌,谁也不许进出。”
几个手下对视一眼,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赵元奎坐在太师椅上,手指又开始敲桌面。现在人手不够,之前两个金丹,一个周通废了,另一个李义嚇破了胆,起不了作用。
要另找人,怕远水解不了近渴。
陆鸿远没有答应他出手,但也没有拒绝。他需要等,等陆鸿远想清楚。可他也知道,陆鸿远这个人,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必须再给陆鸿远添一把火。
“来人。去查秦牧渊的底细。查他最近跟什么人来往,去过什么地方。”
———
秦牧渊站在母亲的冰棺前。母亲还在睡著,脸色比前几天更好了一些。
自从废了韩豹之后,青石城顿时安静不少,自己的家也清净了一段时间。赵元奎没有来找他麻烦,陆鸿远也没有派人来。
自己空閒不放鬆,抓紧时间提升修为,同时带著老刀、铁牛、瘦猴一起修炼。
因为他知道,这种寧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先兆。
这天,老刀从外面回来,站在柴房门口,等著他。
“盟主,赵元奎今天傍晚去了天璇阁,待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老刀压低声音。
“去找陆鸿远了?”
“是。”
秦牧渊转过头,“他还做了什么?”
“回別院之后,加派守卫。暗哨从三个加到五个,后来,又从外面来了两个金丹进別院。盟主,赵元奎在防您。”
秦牧渊转过身,走出里屋,站在院子里。
“他怕了。”
老刀沉默了一会儿。“盟主,赵元奎怕了,就会狗急跳墙。陆鸿远那边,您也要防著。”
秦牧渊点了点头。自己不能等。如果赵元奎和陆鸿远联手,他就更被动了。
“老刀,继续盯著赵元奎。”
“是。”
老刀退回柴房。
秦牧渊站在院子里,攥了攥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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