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金甲符

小说:谁是帝尊 作者:佚名
    秦牧渊从赵府別院回来的第二天早上,苏芸给他端上一大碗粥,然后进里屋照看母亲,出来时看到他还在吃一口停几下,眼睛直愣愣的,盯著一个地方就不动。
    “怎么了?”
    “没事。”
    苏芸没再问,转身进了房间。
    她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一只木盒,打开,里面是她这几个月画的符。一阶的、二阶的,废的、成的,各叠了厚厚一沓。
    她翻到最底层,拿出三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金甲符。这是她之前画的,有两张三阶金甲符,一张是给秦昭灵的,一张是给秦牧渊的。加上近几天画了一张,共三张。
    不够。赵元奎金丹五重,別院里还有两个金丹帮手。秦牧渊只有金丹六重,再强也架不住三个金丹围攻。
    在危险时刻多一层保护就是多一条命。他需要更多底牌。
    硃砂和符纸不多了,苏芸把木盒合上,转身去了坊市。
    ———
    下午,苏芸从坊市回来,带著用身上所有灵石买的硃砂和符纸,准备画三阶符籙。
    三阶符籙,对筑基修士来说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苏芸以前成功过两次,但那两次有秦牧渊的灵力辅助。
    这一次,她不想让他知道。他在忙大事,她不想分他的心。她把自己关在里屋,门从里面閂上。
    第一张,废了。符纸在第三笔炸开,火光窜起,烧了她的袖口。她拍灭火,换了张纸,继续。第二张,废了。第三张,又废了。废纸堆了半桌子,硃砂用了大半碟,符笔的笔尖分叉了。
    苏芸放下笔,揉了揉手腕。手腕很酸,手指也有点肿。
    画符靠的是手腕的力道和灵力的精准控制,她的修为只有筑基五重,每一次运笔都要耗尽全身的灵力。画一张,要休息一个时辰。画两张,一天就过去了。
    她咬咬牙,换了支笔,继续。
    ———
    傍晚,秦牧渊从外面回来,看见灶房冷锅冷灶,里屋的门关著。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芸娘?”
    “別进来。”苏芸的声音有些哑,“我在画符。”
    秦牧渊没有推门,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屋里很安静,只有笔尖落在符纸上的沙沙声,偶尔有灵力波动传出来,忽强忽弱。
    他想起苏芸上一次画金甲符的时候,也是把自己关在屋里,废纸堆了半屋子,手指烫了好几个泡。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画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转身走到灶房,生火煮粥。粥煮好了,盛了一碗,放在灶台上温著。
    ———
    苏芸把废纸收进竹筐,铺开一张新符纸。这是她最后一张符纸了,硃砂也只剩个底。如果这次再废,明天还要去坊市买。她深吸一口气,握紧符笔,蘸了硃砂,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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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笔,稳了。第二笔,灵力从指尖涌出,顺著笔尖渗进符纸。第三笔,符纸微微发烫,没有炸。第四笔,第五笔……她已经画到符纹的中段了,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桌上,滴在符纸边缘。
    最后一笔。她的手开始抖,灵力快要耗尽。咬著牙,把全部的希望融在最后一笔里,毫不犹豫地画了上去。
    符纸猛地一亮,金光炸开,照得整间屋子亮如白昼。苏芸瘫在椅子上,惊喜地喘著气。金色纹路在符纸上游走,像一条条金色的小蛇,慢慢凝住,不动了。
    成了。一张金甲符终於成了。
    ———
    秦牧渊坐在院子里,一碗粥喝完了,天也黑透了。他站起来,走到里屋门口,又站了一会儿。
    门开了。
    苏芸从里面出来,脸色白得像纸,眼眶发青,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她把四张金甲符一起塞进秦牧渊手里。
    “给。”
    秦牧渊低头看著手里的符纸,金色纹路在烛火下微微发光。他攥著符纸,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你这又是何必。”他说。
    “什么何必?”苏芸看著他。
    “画符的事。你修为不高,画三阶符太伤身。”
    “伤身也比担心强。”苏芸低下头,“你常出门,算计你的人多。有时你回来。身上有血,有伤,还有妖兽的腥味。但我帮不上別的忙。”“多一张符,就能多抵挡一阵子。”
    秦牧渊沉默了一会,“够了。这些够了。”
    苏芸点了点头,转身进了灶房。锅里的粥还温著,她盛了一碗,放在灶台上。秦牧渊跟进来,把符纸小心地折好,贴身收著。
    “芸娘,娘的续脉丹还能撑一阵子。你別太操劳。”
    “我知道。”苏芸背对著他,声音很轻,“你去忙你的吧。”
    ———
    夜里,秦牧渊坐在柴房的稻草堆上,把四张金甲符並排摆在面前。第一张是苏芸画给秦昭灵的。第二张是给自己准备的。第三张和第四张是这两天新增的。
    四张金甲符,能挡四次金丹一击。在生死关头,这就是四条命。
    他把符纸叠好,贴胸收著。符纸暖暖的,像苏芸的手温。
    不远处传来瘦猴的呼嚕声。
    秦牧渊闭上眼,金丹六重的灵力在体內流转。
    他今天早上喝粥时,想起赵元奎暗格里的灵石和丹药,还有那封写给姜无极的信。
    尤其信上那句,“秦家余孽现於青石城”縈绕於怀。
    他,秦牧渊,就是那个秦家余孽。
    別人轻蔑於言,自己可是闻言思亲,百感交集。父亲临终遗言、自己多年修为无果、同事欺压,一幕幕涌上心头,难於自已。
    ———
    次日清晨,秦牧渊去灶房,看见苏芸正在往里屋冰棺走。冰棺里的母亲闭著眼,脸色安详。苏芸没有端粥,只是站在冰棺前,替母亲掖了掖被角。
    “娘不吃东西。”秦牧渊站在门口,声音很低,“续脉丹维持著,她醒不过来,也吃不了。”
    苏芸转过身,看著他。“我知道。我只是……习惯了过来看看。”
    秦牧渊走过去,站在冰棺的另一侧。母亲的脸在冰棺的寒气中显得苍白,但表情平静,像是睡熟了一样。他伸手摸了摸母亲的手,冰凉,但不刺骨。
    “等娘醒了,你再给她煮粥。”
    苏芸点了点头。
    ———
    秦牧渊出了门,苏芸站在灶房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肿著,虎口磨破的皮还没结痂。她把手缩进袖子里,转身进了灶房。
    锅里的粥还热著,她盛了一碗,喝了两口,放下碗。又盛了另一碗,走到冰棺前,把碗放在棺旁的凳子上。
    “娘,粥放著。您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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