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渊在遗蹟里坐了三天三夜。
修为提升不少,金丹的顏色从暗金又深了一分,个头没变,但质地更密了。只是他已经等不了更多。赵元奎也在准备,他不知道赵元奎有什么样的安排,但他知道,等的时间越长,赵元奎的帮手就越多。
不能再等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遗蹟石碑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他伸手摸了摸碑面,冰凉的。
老刀在矿洞口打盹,靠著石壁,烟杆夹在指缝里,烟早就灭了。
听见动静,猛地睁眼。手按在刀柄上。
“盟主?”
“回去。有活干了。”
———
回到院子,秦牧渊把老刀、铁牛、瘦猴叫到柴房里。门关著,烛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
“赵元奎每天傍晚去城北荒山,这个你们都知道。”秦牧渊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画了一条线,“这是他走的路线。出北城门,拐小路,过一片树林,然后到荒坡。荒坡那段路最偏,两边是灌木丛,没有人家。”
老刀盯著那条线,点了点头。烟杆上菸头的火光一明一暗。“盟主,您要在荒坡动手?”
“不是动手,是埋伏。”秦牧渊的手指停在荒坡的位置,“他每天傍晚去,太阳刚落山,天还没黑透。那时候路上人少,但光线还能看清。我去,你们不去。”
铁牛急了。“盟主,俺也能打。俺力气大,一刀能劈死一个筑基。”
“不是能不能打的问题。”秦牧渊看著他,“人多反而不便於埋伏。我一个人去。你们在院子和城外接应。还有,看好家。”
铁牛还想说什么,被老刀拦住了。老刀把烟杆从嘴里拿出来,在桌上磕了磕。“盟主,您打算怎么打?”
秦牧渊没有说话。他摸了摸怀里的金甲符。裂空印、碎岳印、镇魂印,三印在手。赵元奎金丹五重,比他低一重。正面打,他有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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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赵元奎不是一个人。別院里还有两个金丹,都是赵元奎请来的帮手。万一惊动了他们,就是三打一。別院离荒坡不到五里,金丹修士全力赶路,盏茶功夫就能到。
所以他只有一次机会。一击不中,立刻就走。
“瘦猴,明天傍晚,你在北城门口高处蹲著。看见赵元奎出门,你就点一柱烟。”
“烟?”瘦猴缩在门边,手里攥著那张皱巴巴的地图。
“我在荒坡看见烟,就知道他来了。”
瘦猴缩了缩脖子。“盟主,您一个人去,万一……”
“没有万一。”秦牧渊站起来,“都去睡吧。明天还有事。”
———
第二天傍晚,秦牧渊提前到了荒坡。夕阳正在往下沉,把天边的云烧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荒坡不大,两边是齐腰深的灌木丛,中间一条土路,路面坑坑洼洼,长满了杂草。风吹过灌木丛,沙沙响。
秦牧渊蹲在路边的灌木丛里,只要瘦猴的烟一点燃,他就知道赵元奎出门了。
他等了盏茶的功夫。远处的青石城轮廓开始模糊,几点灯火亮起来,像萤火虫。北城门方向,一缕青烟裊裊升起。直直的,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是瘦猴点菸。赵元奎出门了。
秦牧渊闭上眼,金甲符在怀中,裂空印、碎岳印、镇魂印在体內轮转,像三把磨好的刀。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土路的尽头处出现了一个人影。灰布长袍,斗笠压得很低,走得不快不慢。赵元奎。秦牧渊没有动,等。等他走进荒坡,等他走到最佳攻击位置。
赵元奎走到荒坡中央。秦牧渊裂空印瞬移,从他身后的灌木丛中消失,出现在他身侧。碎岳印,一掌拍出,灵力如山岳倾覆,直奔赵元奎的后心。
赵元奎不愧是金丹五重,反应极快。他猛地侧身,碎岳印擦著他的肩膀过去,衣袍被掌风撕下一块,露出了里面的內甲。內甲泛著银光,是一件灵器,挡住了大部分掌力。
赵元奎脸色大变,手中凭空多了一把短刀,刀锋上灵光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刀刃上刻著细密的符文,是天璇阁特別人员才有资格佩戴的灵器。
“秦牧渊!”
“不错,是我。”秦牧渊没有废话,第二掌又到了。
赵元奎举刀格挡,碎岳印拍在刀身上。短刀剧烈震盪,刀身上的符文猛地一亮,又暗了下去。
赵元奎虎口发麻,刀差点脱手。鲜血顺著刀柄往下滴。
他借力后退,拉开距离,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籙,往地上一拍。符籙炸开,一道光幕挡在他面前。
三阶防御符,能挡金丹一击。光幕上流转著金色的纹路,和秦牧渊怀里的金甲符如出一辙。
秦牧渊没有停。碎岳印一掌拍在光幕上,光幕剧烈晃动,出现了裂纹,但没有碎。
赵元奎趁这个机会又退了几步,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符籙,往秦牧渊的方向一甩。符籙化作一团火球,直奔秦牧渊的面门。
三阶爆裂符。火球似脸盆大,热浪扑面,附近的灌木丛被烤得焦黄。
秦牧渊裂空印瞬移,火球从他残影中穿过,砸在身后的灌木丛里,火光冲天,碎石飞溅。
赵元奎借著火光和烟尘的掩护,转身就跑。
秦牧渊镇魂印外放,意识锁定赵元奎,眉心一热,赵元奎的动作猛地一滯。
一息。
够用了。裂空印瞬移,出现在赵元奎身后,碎岳印拍在他的后背上。
这一掌用了全力,赵元奎的內甲凹陷了一块,银光暗淡。
赵元奎喷出一口血,身体前扑,摔在土路上。短刀掉在一边,灵光已无。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但后背的剧痛让他使不上力。內甲已经废了,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秦牧渊走到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赵长老,还要打吗?”
赵元奎趴在地上,嘴角掛著血,脸上的表情扭曲。他恨,恨秦牧渊,恨自己,恨姜家为什么不早点派人来。但他不敢动,
他知道秦牧渊这一掌留了手,否则他的金丹就碎了。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秦牧渊蹲下来,看著他,“你写信给姜无极,说我是秦家余孽,说我杀了你的人,说我私通外敌,说我该杀。赵长老,你自己做的事,你说我想干什么?”
赵元奎的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但知道,还知道姜家的人快要来了。”秦牧渊站起来,“赵长老,你不过是姜家的一个爪牙,给你一个机会。把姜家的计划告诉我,我饶你一命。”
赵元奎咬著牙,没有说话。
秦牧渊伸出手,从他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封信。信很短,字跡工整,不像赵元奎的字。
信上写著:“人已派出,十日內到。稳住秦某,勿打草惊蛇。事成之后,赏灵石千枚。”
秦牧渊把信折好,收进自己怀里。“赵长老,这封信我收下了。回去告诉姜家的人,我在青石城等他们。”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旁边那块被碎岳印击碎一半的巨石,抬手一掌。
“啪——”
剩下的半块巨石应声而碎。碎石飞溅,烟尘瀰漫。溅飞的石块,落在赵元奎身上、脸上。
“再与我为敌,这就是榜样。”
秦牧渊转身,裂空印撕开一道裂缝,消失在暮色中。
赵元奎趴在地上,看著秦牧渊的背影消失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慢慢爬起来,捡起短刀,內甲已经废了,肋骨断了两根,每呼吸一下都疼得像刀割。
他踉蹌著往別院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荒坡。
灌木丛还在烧,火光映红半边天。
这一仗,他输了。但还没输完。姜家的人十天內就到。
到时候,他要让秦牧渊十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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