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

    卡普的大笑声在空旷的训练场上迴荡，他毫不客气地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洛恩的背上，拍得“砰砰”作响。
    “嘎哈哈哈哈！听到了吗，战国？鹤！这就是老夫的孙子！够劲吧！”
    洛恩跟著泽法走上高台，对於卡普这自来熟的宣告，他只是撇了撇嘴，並未反驳。
    他那双带著金色光泽的兽瞳，平静地扫过眼前的海军最高层。
    元帅战国，大参谋鹤。
    与卡普那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得意不同，这两位海军的“智”与“谋”，看向洛恩的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与凝重。
    整个高台的气氛，因为他们的沉默而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洛恩。”
    最终，是战国率先开口，他那副標誌性的圆形眼镜下，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仿佛要將洛恩的灵魂看穿。
    “你今天的表现……很惊人。”
    他先是给予了肯定，但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但是，我看到的不是一个合格的海军士兵，而是一头享受著狩猎快感的野兽！你这种不受约束的力量，太过危险！”
    “危险？”卡普在一旁抠著鼻孔，满不在乎地说道，“有什么危险的？能把海贼打得屁滚尿流，不就是最强的力量吗？你想得太多了，战国。”
    “你闭嘴，卡普！”
    战国低吼一声，完全无视了自己这位老友，他的视线如两把利剑，死死锁定在洛恩身上。
    “力量如果没有信念的束缚，就是一场灾难！它可以摧毁邪恶，但同样可以轻易摧毁秩序与正义！”
    “小子，你拥有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量，那么，告诉我，你所信奉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正义？”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洛恩身上。
    鹤的眼神深邃，泽法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卡普则是一脸看好戏的笑容。
    这个问题，决定了海军本部將如何对待这头拥有“大將之资”的怪物。
    “正义？”
    洛恩重复著这个词，嘴角忽然扯开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
    “元帅阁下，你说的是掛在这座要塞墙壁上的『绝对正义』吗？还是那种……能让天龙人在圣地玛丽乔亚肆意妄为的正义？”
    “放肆！”战国勃然大怒，恐怖的气势如山岳般朝著洛恩碾压而去，“注意你的言辞，小鬼！”
    然而，那足以让寻常中將都冷汗直流的气势，落在洛恩身上，却如同清风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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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连兽耳都没有抖动一下。
    “我的言辞，就是我的心声。”
    洛恩脸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而坚定的平静。
    他迎著战国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信奉任何人的正义，我只信奉我自己。”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臟。
    “我信奉本心的正义，只按自己的良心行事。”
    “不作恶、不欺善，恩怨分明，是非自断。”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奇异的魔力，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在战国、鹤、泽法等人愈发凝重的目光中，洛恩缓缓抬起头，那双金色的兽瞳中，燃烧著璀璨如烈阳的光芒。
    他傲然宣告。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是正义！”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高台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风停了，云住了。
    战国脸上的愤怒凝固了，他张著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一辈子都在为“绝对正义”而战，而眼前这个少年，却用最狂妄的姿態，宣告他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与裁决者！
    这……这是何等的傲慢与危险！
    “这可真是……”大参谋鹤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复杂至极的表情，她轻轻嘆了口气，“最危险的思想啊……当一个拥有足够力量的人，开始自己定义规则时，他既可能成为救世主，也可能成为……前所未有的暴君。”
    泽法沉默不语，但他那攥紧的机械臂，却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他看著自己这个刚刚收入门下的弟子，心中第一次產生了动摇。
    卡普那一套，真的能教好这个怪物吗？
    终於，战国动了。
    他缓缓地走到洛恩面前，抬起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这一次，没有用上任何力道，只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动作。
    “新兵洛恩……你选择的，是一条最艰难，也最容易走入歧途的道路。”
    他想说什么，想斥责，想劝诫，但看著洛恩那双清澈无比，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瞳，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只是化为一声嘆息。
    “好自为之吧。”
    战国转身离去，高大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著。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是正义……真是……荒唐的小鬼……”
    鹤深深地看了洛恩一眼，也跟著战国一同离去。
    压抑的气氛，隨著两人的离开，被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声彻底撕碎。
    “噗……哈哈哈哈哈哈！”
    卡普捂著肚子，笑得眼泪都飆出来了，他一边笑一边指著战国离去的方向。
    “看到了吗？泽法！那老古董的表情！像是吞了一百个柠檬一样！太好笑了！嘎哈哈哈哈！”
    他转过身，用力揉搓著洛恩的头髮，满脸都是讚许与欣赏。
    “小子，干得漂亮！我喜欢你这股劲儿！”
    卡普咧著大嘴，露出满口白牙。
    “没错！就该这样！什么狗屁正义，老子自己的拳头觉得对，那就是对的！你这小鬼，脾气简直跟我一模一样！哈哈哈哈！”
    卡普的笑声豪迈而张扬，他似乎完全不觉得洛恩的想法有任何问题，反而视其为知己。
    在畅快的大笑声中，这位海军英雄也勾著腰，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大概是去找地方补充能量了。
    转眼间，偌大的高台上，只剩下了洛恩和泽法两人。
    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洛恩，那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宣言。”泽法看著身边这个搅动了整个海军本部高层风云的弟子，声音低沉。
    “但那是真话。”洛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泽法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没错，是真话。”
    他看著洛恩，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你所谓的『正义』，需要用绝对的力量来捍卫。没有凌驾於一切之上的力量，你那套说辞，就只是不自量力的狂言罢了。”
    洛恩咧嘴一笑，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战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今天已经到极限了。”泽法看了一眼他身上那些还未完全癒合的伤口，命令道，“回去好好休息，把身体和精神都恢復到最佳状態。”
    “是，老师。”
    洛恩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泽法叫住了他。
    洛恩疑惑地回头。
    只见泽法那张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充满压迫感的笑容。
    “明天开始，我正式教你……武装色霸气！”